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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 孔子说:“鲁国的政治和卫国的政治,有如兄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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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朱注》:鲁,周公之后;卫,康叔之后。本兄弟之国,而是时衰乱,政亦相似,故夫子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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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什么意思?是说两国政治过去曾差不多一样好呢?还是现在差不多同样糟糕呢?还是说两国的政治应该像兄弟般的和谐合作呢?有多种解说,上朱注乃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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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子谓卫公子荆 ,“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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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 孔子说:“卫国公子荆会处理家务。刚有一点财产,便说‘真足够了’。稍许多一点,便说‘真齐备了’。更增加时,便说‘真完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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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正义》:善居室者。《皇疏》:居其家能治不为奢侈,故曰善也。有者,有财也;苟者,诚也,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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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释》《反身录》:居室不求华美,其居心平淡可知,真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世有甫入仕而宅舍一新,宦游归而土木未已。……人无百年不坏之身,世无数百年不坏之屋,转盼成空,究竟何有?昔之画阁楼台,今为荒丘砾墟者何限?当其金碧辉煌,未尝不左顾右盼,畅然自快,而今竟安在哉?!千古如斯,良足慨矣。……近世一显宦,致仕家居,大兴土木,躬自督工,椎基砌壁,务极其坚,一椎工未力,即震呵不已。其工且椎且对曰:邑中某宦所修某宅,皆小人充役。当时只嫌不坚,今虽坚完如故,而宅已三易其主,虽坚亦徒然耳。某宦闻之,心灰意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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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原文和注都可见中国人的生活态度。“居室”亦可译作营造房屋、宫室。这也是一个有趣问题,许多远古文明都留有大规模的石建筑遗迹,独中国无(长城亦主要是填土筑墙)。为什么?似至今无答。 我以为原因可能仍在具有原始人道和原始民主的中国远古氏族、部落,并无足够强大的专制力量,去奴役百姓大兴石建筑。等到秦始皇有此力量时,土木建筑却已是久远传统而不易改变了。此处赞赏居室不求完美,表达了中国传统思想:人生易老,世事难长;生活应别有追求,非徒华美居室、物质享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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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子适卫 ,冉有 仆。子曰:“庶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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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有 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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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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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 孔子到卫国,冉有赶车。孔子说:“人口真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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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有问:“人口够多了,下步该怎么办?”“富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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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富裕了,又怎么办?”“教育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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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康注》:孔子虽重教化,而以富民为先。管子所谓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此与宋儒徒陈高义,但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者,亦异矣。宋后之治法,薄为俸禄,而责吏之廉;未尝养民,而期俗之善。……盖未富而言教,悖乎公理,紊乎行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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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孔子主张“富之,教之”,并且是先“富”后“教”。孟子说:“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孟子·梁惠王上》)管子有“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种似乎是常识性的政治观念,却常常为后世真假道德主义所忽略或轻视,反而把人们弄糊涂了。从宋明理学强调“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而忘记“庶之,富之”的前提起,一直到“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岂不都如此?以生产工具(科技)为核心的经济发展和以培育人性(心理)为核心的教育发展,本应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真正的硬软两手, 对今日和未来尤其如此。中国近百年来对此两手都不重视,而集中精力、才智于军事、政治,这当然有主客观许多复杂原因。至今始有扭转,开始经济挂帅,但教育之仍不受重视,依然如故。今后或可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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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之,富之”,仍然是居第一、二位。宋明理学高谈心性,大讲“生生之谓易”,“天地之大德曰生”以及周敦颐不除庭草以存天意等等,都停留在精神、道德层面上,而不知“生生”首先就是“人活着” 的问题。我这个“吃饭哲学”一方面被那些奉阶级斗争为圭臬的左派马克思主义所抨击,另一方面也被奉道德形上学为圭臬的新儒家所反对,斥责我是“庸俗化”了马克思和孔夫子。其实无论是马克思或孔夫子,都很重视人必须吃饭才能生存(即活)这个简单事实,庸俗云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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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0 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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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 孔子说:“如果有用我的人,一年便可以搞得差不多,三年就会很有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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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朱注》:期月,谓周一岁之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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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看来孔老夫子并非谦谦君子,假作谦让者。有时仍作广告,自介绍,岂不同于今日之竞选政治?有人怀疑此章非孔子言。其实《论语》全书五百章,其中从思想到风格大有出入差异者甚多。不出于孔子者恐不少,但如《前言》所云,既已归属孔子名下两千年,逐一甄别,不甚必要,亦不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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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 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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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 孔子说:“‘好人管理国事一百年,就可以消除各种暴行,去掉死刑。’这话不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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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朱注》:为邦百年,言相继而久也。胜残,化残暴之人,使不为恶也。去杀,谓民化于善,可以不用刑杀也。盖古有是言,而夫子称之。程子曰:汉自高惠至于文景,黎民醇厚,几致刑措,庶乎其近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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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可见均须渐进,暴力不能立即消除,死刑更不可立即废止,即使“善人”、“圣王”为之,也需时间,这是一个漫长的进步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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