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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休谟仔细观察了自己经验中真正的因果关系后发现，他并没有经验到原因真的产生了结果。相反，他发现一个事件和第二个事件仅仅被连接到了一起。他看到白色球撞击了八号球，他也看到八号球滚动到一旁，但是他并没有看见白色球使得八号球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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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思考了因果关系中的某个具体事例，你也许会发现休谟不无道理。你真的看到汽车产生了你耳中的噪音吗？还是你只看到了一辆汽车和听到了噪音？你真的看到了火焰产生了热量吗？还是你只看到了火焰和感到了热量？请仔细地思考一下。哪一个才是对的？你看到 X 引起 Y 了吗？还是你只看到了 X 和 Y？休谟发现在每一个具体事例中，人们假设事件 X 引起事件 Y，他却没有真正地经验到 X 引起 Y，而仅仅只是 X 和 Y。他于是得出结论：我们所谓 X 和 Y 的因果关系实际只是 X 和 Y 的恒常联系（constant conjunction）。我们经验到了火焰和热量的恒常联系，所谓火焰中的因果关系只存在于我们的头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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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由于所谓的因果关系变成了一个所谓的原因和一个所谓的结果的恒常联系，所以我们也没有充分的理由来假设所谓的原因总是存在所谓的结果。举例来说，你经验到了火焰和热量之间的恒常联系。那么你有充分根据假设我们将来也会经验到火焰和热量之间的相似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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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大头针“砰”的一声刺破气球吗？休谟认为他所看到的一切只是：（1）大头针在空间上接触了气球；（2）气球“砰”的一声爆破。他并没有看到大头针使气球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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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谟的回答是你没有充分的根据。如果你说下次你碰到的火焰将会伴随着热量，这是因为你假设将来和过去类似。的确，所有建立在现在和过去经验上的推理都假设将来和过去相似。休谟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这个假设本身无法依靠经验得到证实。如果试图依靠经验来证实这个假设，他说“显然一定会进入一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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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灵光一闪的想法，我们很难夸大这个发现的重要性。所有来自过去和现在经验的推理都建立在一个显然无法证实的假设上（将来和过去类似）这一事实得出了比休谟本人所愿意赞同的还要彻底的怀疑主义结论。这就意味着对于那些我们自以为十分熟悉的事物，我们实际一无所知。你下次进餐的时候还会认为水和食物可以为你提供营养吗？我们今晚的名字还和现在一样吗？你读到句尾的时候，句首的词语意义会发生变化吗？尽管这些问题的答案看起来一目了然，但是它们只是我们实际上并不了解的纯粹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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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现在能明白休谟为什么在《人性论》（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第一卷总结处这样反思他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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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理智单独作用的时候，它根据自身最普遍的原则完全推翻了自己，在所有命题中，无论是在哲学还是日常生活中，都没有留下一丝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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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休谟谈到他“愿意反对一切信仰和理性，不会把一个观点看得比另一个观点更加可信”。这一怀疑论没有修正的余地：它完全不可妥协，尽管休谟说真正的怀疑论者“在哲学疑问和信念上会有分歧”。换句话说，真正的（彻底的）怀疑论者也会怀疑他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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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了解了大卫·休谟的哲学，你也许能够明白本书标题的含义了。如果休谟的观点正确，难道我们不会最终感到绝望，变成超然地看着世界摇摇手指的克拉底鲁（见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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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力量（第9版） [:1702204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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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曼努尔·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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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来谈谈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了。大部分学者都认为他是历史上最出色的知识分子之一。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他也被公认为最晦涩的哲学家之一。不管情况是不是这样，康德对休谟的怀疑论观点做出了重要且天才式的回应。用一句话来说，康德认为确定的知识的确存在，他要向我们证明这些知识何以可能，而休谟的论证方向恰好与他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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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力量（第9版） [:1702204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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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秩序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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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稍稍回忆一下笛卡尔的学说。笛卡尔认为他自己能够证明桌子、拨弦古钢琴和行星之类的物体存在于心灵之外。但是他对诸如此类“外部”物体的“证明”并不直截了当。首先，笛卡尔必须证明他自己是存在的，然后他必须证明上帝是存在的，随后他还必须进一步论证上帝不会在桌子、拨弦古钢琴和其他外部物体真实存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欺骗他。这样的证明拥护者寥寥可能并不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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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约翰·洛克认为知识来自于感觉或观念，它们经由经验向心灵呈现。这个理论的问题在于，它把我们的知识限制于感觉或者观念，乔治·贝克莱敏锐地看到我们的知识受我们的感觉或观念的局限——这意味着除了我们自己的感觉或观念外，我们无法知道他物是否存在。贝克莱接受了这个观点，他认为桌子和拨弦古钢琴必然只是一束感觉或者观念。大卫·休谟也同意我们的知识受感觉或者观念的局限，尽管他认为桌子和拨弦古钢琴等事物不仅仅只是感觉或者观念。休谟认为“想知道物体（外部物体）是否存在是徒劳的”——他试图发现是什么让我们相信物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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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认为哲学退化成贝克莱的唯心主义和休谟的怀疑论实在是耻辱，于是他对外部事物的存在做出了自己的（极其复杂的）证明。证明外部物体存在通常都是从对外部事物的感觉着手的，康德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他的方法大致是证明感觉流不能等同于经验，除非感觉流通过心灵被统一和概念化为外部物体的经验。（这类试图把某些事物确立为经验可能性之必要前提的证明被称为“先验证明”，当代哲学怀疑它是否真的证明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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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把自己比作阐述日心说理论、最终推翻地心旧说的哥白尼（1473—1542）。在哥白尼之前，人们把太阳表面的移动当成了它真正的运动。哥白尼意识到我们的移动而不是太阳的移动才是太阳表面上移动的原因。康德的观点十分相似，他的学说被人们称为哲学界的哥白尼革命（Copernican revolution in philosophy）。康德认为世界上外在于我们心灵的物体所具有的基本性质或特征实际源自我们的心灵，而不是物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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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戴蓝眼镜的人这个例子也许能最贴近地阐述康德的观点。在这个人的眼中一切都是蓝色的。为什么呢？因为眼镜将蓝色“强加”于这个人的感觉之上。那么我们经验外部物体的过程也同样如此。不仅如此，我们认为事物存在于时空之中，并且通过因果关系彼此关联。为什么呢？康德推理道我们的心灵将这些形式强加于我们的感觉之上，我们的心灵以这种方式处理我们的感觉材料，我们也由此获得了现在拥有的经验。这就好像那位戴蓝眼镜的先生通过他的眼镜以那样的方式处理了他的感觉材料，他也由此获得了那种蓝色世界中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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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伊曼努尔·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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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是近代第一批以哲学教授这一职业为生的哲学家之一。尽管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出生地哥尼斯堡（Königsberg），他的思想却走得很远，他被公认为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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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 1770 年他担任哥尼斯堡大学逻辑学和形而上学教授之前，康德就因为他的首部著作，一本研究自然科学的书籍而名声大噪。接受教职之后，康德整整十年没有著作问世，这段时期中的思考最终体现在他的代表作《纯粹理性批判》（Critique of Pure Reason，1781，1787 第二版）中。他说写作这本书实际“只花了四到五个月的时间”，写作的时候“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书的内容上，对措辞和深入浅出的表达不怎么关心”。世界各地的读者都知道他这些话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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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反响起初令人感到有些困惑，康德于是不得不为他的杰作发表一个更加简短、通俗的版本，名字叫《未来形而上学导论》（Prolegomena to Any Future Metaphysics，1783）。这本书是研究康德的认识论和形而上学学说的最佳入门读物。这样说大家会对日期更有概念：康德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发表的那年，美国独立战争结束。顺便说一句，人类首次成功进行了热气球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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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出版后两年，康德第一部伦理学力作《道德形而上学的基础》（Foundations of the Metaphysics of Morals）也发表了。这部著作相对较简短，然而它堪称伦理学历史上的经典著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