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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福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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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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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让我们结成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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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融入社会洪流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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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催我们一起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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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那快速飞奔的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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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对哈森调查和梅奥进一步工作的重大宣传的结果,尽管“人际关系”大为流行,但在更广泛意义上的人际咨询并没有在当时获得广泛传播,甚至在诞生它的贝尔电话公司里也是如此。在很大程度上,这是因为管理者自身并不完全了解它的作用。管理者似乎找不到减低成本和提高产量的实质性“回报”;它在某些管理者看来显得太难“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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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大体上因为妇女进入劳动力领域的持续影响,咨询日益成为公司向雇员提供医疗服务的一项附属服务。像杜邦公司和伊斯特曼•柯达克公司这样的大公司有专职精神病学家。像休斯飞机制造厂和冉森公司这样的公司有全时社会工作人员,他们为雇员提供有关身体问题和心理问题的忠告。但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心理学家指责管理者不了解赫胥黎称作“高级感情工程学”的好处。是管理咨询日益高涨的威望才导致管理者接受了这些心理学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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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咨询业的滞后,“沟通和参与”(communication and participation)迅速变成了重大的管理时尚。从理论上讲,“沟通”被假定为将去开通双向渠道,下层和上层之间的通话才得以畅通,并因此“参与”到企业之中。只有在极少数案例中,这些体系才是可行的。在大多数情况下,沟通完全由雇员简讯或“有直接隶属关系的部门”的会议组成。在这些会议上,副总裁会见了经理们,经理们会见了主管,主管会见了领班,如此一层层往下传递。在某些情况下,这个体系是特定广告代理法则的变体。例如,在威斯丁房地产公司,公司政策的发布被记录在磁带上,通过收听工厂之间的电话系统一个人可以听到传递给数以百计的高级主管的信息。从表面上看来,电话号码是保密的,只限于1200名主管雇员。而实际上,它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秘密,因为主管们被教导去把这些号码“秘密”“泄露”给各种雇员,这些人为知道了一个秘密而高兴,便很快把这些消息传给了别人。结果,数以千计的工人渴望尽早听到令人激动的忠告性谈话,而要是换作其他方式,他们很可能会对那些谈话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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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际关系”(human relations)的流行,有两点必须给予注意。第一点是,在对了解、沟通和参与的明确关注中,我们发现管理层的观点已经发生了变化,与那种变化同时发生在作为一个整体的文化中的一种情况是,从权威到操作,它成了检验支配权的一个手段。企业的最终目的仍然保留着,但是其手段已经发生了变化。公然强制的过时模式现在已经被心理说服所取代。严厉而粗暴的领班为维持秩序发出的训斥声现在已经被“重视人际关系的”主管的温和声音所代替。在产业关系中,就美国社会的大部分地区而言,磋商已经代替了冲突。第二点是,这些人际关系的途径变成了思考工作过程本身的替代物。所有满足都将在工作外的领域中获得:在班组中、在业余追求中。于是,工作问题便不再是外在问题,而是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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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暴行导致管理对“经济人”的严重忽视。我们被告知:工人真正想要得到的是安全、承认和有价值的人际关系,他对这些问题的关注超过了其他“更重大的失业问题”。一位哈佛商学院权威写道:“尽管劳工争端往往通过工资、工作时间和物质条件表现出来,但情况是否可能是这样的呢:这些要求隐藏着或多少含蓄地表达了我们一直没有学会给予承认的某些更深层的人类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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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见解在哈佛商学院周围比在工人周围更多地被人提起;它表明,学者们不知道对一个正在上班的人该说些什么。进入一家工厂的一位社会学家说道:“在我的工厂里的工人讲起话来就像经济人一样。他们的谈话表明,他们是一些斤斤计较的人,美元的多少对他们的工作热情起着决定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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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断定美国工人不是真正或首先对金钱感兴趣,这种说法与这个经济体系的原动力具有深刻的矛盾。那么,为什么人们还愿意接受这样的劳动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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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不堪言的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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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什么要工作呢?更具体地说,人为什么接受了把自己绑在地狱车轮之上的那些无情、单调而重复的工作呢?新教伦理作出了传统回答。就这一方面而言,马克斯•韦伯提出了这样的假说:人之所以没完没了地工作,接受被剥夺,轻视从其创造力中获取安慰,顽强地抗拒环境,是因为他必须在神的面前证明自己。通过这个假说,韦伯在社会科学中产生了极具欺骗性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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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资产阶级企业家就是这个样子。但是,无产阶级是否也如此很值得怀疑。当然,在胡高斯金河谷的工人们,或者米尔维尔的雷德本在列维普尔贫民区所看到的人们,仍然对上帝的责罚之手无动于衷。驱使他们去工作的是饥饿。许多早期社会抵抗运动也只能同这个事实联系起来才能得到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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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本身并不总是工作的目标。自从伊丽莎白一世(Elizabeth I)时代以来,英国穷人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人,仍然可以依靠公共救济活下去。1795年,通过实施著名的《斯品汉姆兰法》(Speenhamland Law)[40],政府扩充了这个救济体系,康尼(Canning)和其他英国政要觉得其范围足以抑制已经席卷法国并且正在威胁英国的那场革命。如迈克尔•波拉尼伊(Karl Polanyi)[41]指出的那样,这个法实际上把劳动同市场经济隔离了开来。假如工资低于最低点,那么政府将弥补其差额。通过这种方式保证每一位工人能够得到最低收入。实际上,所有工资都马上跌到了最低线以下,因为雇主期待政府弥补工资差额;没有一个工人再愿意去满足雇主。《斯品汉姆兰法》助长了罢工。通过罢工,贫民的处境越来越引起世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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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新教神学家来说(并且对商人阶级来说),《斯品汉姆兰法》是一个该受诅咒的东西。道德家们对此表示公开谴责。威廉•汤森(William Townsend)揭露了饥饿的种种好处。“饥饿可以驯服最凶猛的野兽,将使人循规蹈矩,恪守礼节,但也会使人服从或屈服于淫威……只有饥饿才能驱使穷人去参加劳动;而我们的法律却说他们是绝不应该挨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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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最为强烈的也许是托马斯•马尔萨斯的声音。马尔萨斯反对戈德温及其他乌托邦主义者的乐观主义,他主张,一个社会只有在受到强有力限制和约束的情况下才能存在下去。要是缺乏这些限制,那么将导致人欲横流,人口激增,灾祸不断。马尔萨斯声称,这些保护穷人的法案完全是在倒行逆施,助纣为虐。“要是我们的仁慈之心区别不了善恶的话……那么我们将会良莠不分,黑白颠倒;我们将鼓励懒惰者而责罚勤勉者;并且以这种最公然的方式减少人类幸福的总量。……圣保罗的自然法则说过:‘不劳动者,不得食。’”杰里米•边沁用圆形监狱论题与马尔萨斯论调遥相呼应。针对问题“这个法案对维持生计难道有什么作用吗?”边沁回答说:“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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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诸多压力的结果,1832年,《斯品汉姆兰法》被废除。1834年,随着《新济贫法》(The New Poor Law)的实施,便一下子跨入了自由竞争时代。(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英国的自由竞争是由“详尽的效益管理”制定的。)按照新的法律,一个工人在获得救济金之前,必须通过测试,并且救济院笼罩着一种道德耻辱的气氛。现在,社区的蔑视迫使居民不得不去工作,但是由于补助性工资的中止,一个工人的工资就是雇主付给他的工资。因此,劳动力价格取决于上下波动的市场。尽管存在着种种抵抗,但是劳动力已经变成商品。(毕竟,要是没有高度的本能压制,要是没有强加于工人头上的规范化工作的严格性,一种大规模的富足经济就不可能被创造出来。)安德鲁•乌勒(Andrew Vre)在一个世纪以前写道:“心灰意冷的工人们不时被要求去做一些不规范的苦差事。”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勤勉已经被规范化了。甚至美国工人——传统民族的、好吵闹的、个人主义的和独立的人——也必须屈服于钟表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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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今天,实际上,生理饥饿已经不再是驱动力;存在着某种新的饥饿。诱人的报酬和对物品的渴望已经代替了棍棒;生活水准已经变成了一个内在的自动驱力。受自从发明枪炮以来最杰出的两个发明——广告和分期付款办法——的激励和煽动,销售活动已经变成了当代美国最引人注目的活动。[42]销售反对节俭,重视挥霍;反对禁欲,提倡浪费。在历史上再也找不到比美国消费者更宠爱其妻子的人了,这种毕恭毕敬的心理促使美国人不停地去购买物品。这条“金黄色的链子”就是分期付款办法。通过把他的未来抵押出去,工人可以购买房子、小汽车、电器用具及其他日用品。通过拥有这些商品,他便获得了以前只有上流社会才能享受的生活条件。每个美国人的听觉神经都时刻保持着紧张状态,挖空心思去获取新信息。美国公民,像《财富》提到过的那样,从早到晚都生活在围攻状态之中。“他看到、听到、摸到、尝到和闻到的每一事物几乎都是企图向他推销某样东西。……为了突破他的防线,广告商必须反复地攻击他,揶揄他,提醒他,或激怒他,潜移默化地或者用中国式软磨硬泡方法消磨他的意志。在墙上,在天上,到处都充塞着广告,一到晚上便到处都闪烁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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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美国工人已经被“驯服”了,那么他不是被机器原则驯服的,而是被“消费社会”驯服的,是被由他的工资、他的劳工妻子的第二笔工资,再加上所有低息贷款所提供的较优裕生活的可能性驯服的。这一点在迪特罗伊得到了最好的证明。在美国的激进民间传说中,如果说在美国将存在这样一种苗头的话,那么汽车工人被看做先天地具有激进阶级意识的苗头。在当时,他居无定所,没有根基(许多人来自奥扎克高原),怀着一种虚无主义的想法。一旦他认识到“或者像马克思主义者那样想到”他被囚禁于他的劳动之中,他便先天地具有革命的热情。然而,在今天,汽车工人并不拥有工作以外的将来。他们仍然没有获得出人头地的机会。但是他们并不是激进分子。原因在于旧的目标已经被代替了,美国之梦已经被赋予了新的含义。与生活方式的成功相比,一个人工作上的成功正在变得不甚重要。如艾利•切诺伊(Eli Chinoy)在最近一项研究中指出的那样:不是因为工厂里的晋升——他知道那个阶梯已经不存在了,尽管亨利•福特和沃尔特•P.克莱斯勒(Walter P.Chrysler)是从机械工职位开始发迹的[43]——而是因为他正在为得到一个“小巧别致的现代居室”而工作,他认为自己是“新潮的”。在价值取向上的这些变化在青年工人身上得到了最鲜明的反映。对于即时满足——小汽车、花费、姑娘——的渴望强烈膨胀了起来。人们不愿意花数年时间来从事认真研究,他想要马上到具有诱人工资的工厂去上班。而一旦进了工厂,他便痛不欲生地认识到,他已经同魔鬼订立了协议,已经别无选择。他的提升依赖于他所受的教育;但是他把这一点给忘了。他变得不知所措。但是对于工作的不满没有导致蛮斗,尽管偶尔会有零星的发作,而导致了逃避现实的幻想——对拥有一个机械厂、一个养鸡场、一个煤气站的幻想,对“拥有一家自己的小企业”的幻想。这当然是一个不着边际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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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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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论文讨论的主要问题是工人及其限制。无疑,假如考虑到复杂多变的现实,那么任何一个笼统的概括都会变得模棱两可。毕竟,在美国工厂的工作只是人们所完成的工作中的一部分,其他的职业团体有自己的工作心理学和问题。一位熟练工人可能觉得自己的工作是单调的,而在一家忙碌的大都市旅馆里工作的女仆却可能感受不到这一点。也许,再也没有比坐在柜台上的银行出纳员或站在四面封闭的电梯里的电梯操作员的孤独而封闭的生活更死气沉沉的了。码头装卸工人对工作充满着信心,他们从纯粹的体力劳动中获得了满足,并且为能够在大城市码头找到工作而感到无比激动,他们为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感到惋惜。音乐人、打字员、矿工、海员、伐木工人、建筑工人,等等,每个人都有自己专门的工作任务。不过,工厂是所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因为其节奏以一种微妙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工作的一般特点;同样地,机械化节奏渗透到了曾经个人化的工作样式之中。煤炭业,曾经被人称作“地下农场”,随着铲挖和运送技术的机械化,现在已经越来越具有工厂劳动的性质。在办公室里,快速计算器、制表机和汇票机的配备把白领工人机械地造就成了懒汉。“处理原料”的机械化速度(例如仓库和超市)已经把机械节奏引入了经济的配置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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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变化还突出了逃避工作的倾向。这些倾向在美国工人身上得到了最典型表现,并且今天的所有工人都为之着迷。这个逃避工作的大诱惑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成为老板”。社会学家莱因哈特•本狄克斯和西摩•马丁•李普塞特报告说:对“个人企业”的信念“已经变成了大多数工人阶级的先入之见,尽管它曾经激励了过去的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它已经不再是今天中产阶级的理想。相反,中产阶级希望成为专业人员,而把成为上层白领工人作为次要选择”。当然,实际付之于行动的人比只在思想上以此为目标的人要少得多,“但是,在这里再一次地,体力劳动者比白领工人作出了更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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