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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不学则已，学则当超群矣。今日之天下，犹古昔之民也。天下与民，古不异今，而所以治之，今不及古者何也？国异势乎？人异情乎？无有志之人也。庸俗之人，溺于情势而不自知，无上下一也。此不足深议焉。独吾党非传夫古帝王治天下民之术者乎？……古之贤圣豪杰，如伊傅如周召者，亦一男儿耳。吾虽生于东海千载之下，生幸为男儿矣，又为儒生矣。安可不奋发立志，以报国恩，以显父母哉。[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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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山阳将自己定位为伊尹、傅说、周公、召公等圣贤，这正是“圣人百世之师也”“圣人与我同类者”“人皆可以为尧舜”（《孟子》）等儒学古典观念内化为自身精神世界结构的结果。就此而言，幕末时期广泛活跃于日本政治舞台的志士英杰共有同样的精神世界。志士对古典世界的参与，并非表面的“文体”或“文脉”所能解释，文体所表达的“道”或者说思想体系的实质内容才是理解志士精神世界的关键。在这个意义上，吉田松阴私淑孟子、王阳明，近藤勇引唐时名将“睢阳”（张巡）、宋末名臣文天祥以为同俦，皆因他们自我铸就了与这些卓越人物同样的内在精神气质与心智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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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所述，古典世界中的人们有着共同的精神世界，并通过共同或类似的语言将其表达了出来。在各种基于现代意识的明治维新史解释日显苍白、贫乏之际，东亚古典思想所孕育的事实与意义空间的重要性就愈加凸显。当然，这里所说的“重要性”有着经验基础，本身就建立在近代日本的迅速崛起以及（某种程度上）对近代世界的“超克”的历史事实基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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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这种近代日本的历史进程，实则关系如何理解东亚世界在未来普遍世界中的位置。其实，在重述近代日本精神史的过程中，我们已经多次与东亚世界的古典精神相遇。在近代以来急剧转换的东亚政治与社会空间中，人们的精神活动往往会引发推动历史变迁的巨大能量。今天，我们有必要从这个角度重新审视近代东亚史上的关键事件，以避免曲解那些自然而永恒的事物，因为它们是孕育文明的真正的源泉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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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典精神日益远离的今天，本书重述近代日本精神史的意义也正在于此。在最终的意义上，这是我们走向普遍世界史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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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詹森主编：《剑桥日本史（第5卷）：19世纪》，王翔译，浙江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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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日］三谷博：《黑船来航》，张宪生等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第9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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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茅海建：《近代的尺度：两次鸦片战争军事与外交》，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1年，第113—1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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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英］比利斯：《明治维新》，张光等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08—4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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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参见［日］渡辺和靖：《明治思想史》，ぺりかん社，197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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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日］井上哲次郎：《儒教》，载大隈重信编《日本开国五十年史》下册，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7年，第6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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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日］福泽谕吉：《福泽谕吉自传》，杨永良译，文汇出版社，2012年，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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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参见拙著：《友邦还是敌国？—战后中日关系与世界秩序》，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年，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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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日］佐佐木克：《从幕末到明治：1853—1890》，孙晓宁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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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日］佐佐木克：《从幕末到明治：1853—1890》，孙晓宁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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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蒋孟引：《第二次鸦片战争》，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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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英］蓝诗玲：《鸦片战争》，刘悦斌译，新星出版社，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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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美］詹森主编：《剑桥日本史（第5卷）：19世纪》，王翔译，浙江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3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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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日］佐佐木克：《从幕末到明治：1853—1890》，孙晓宁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序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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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加］赫伯特：《日本维新史》，姚曾廙译，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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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美］戈登：《日本的起起落落：从德川幕府到现代》，李朝津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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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英］比利斯：《明治维新》，张光等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2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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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美］詹森主编：《剑桥日本史（第5卷）：19世纪》，王翔译，浙江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3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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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日］胜部真长主编：《明治维新逸史》，张永译，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第60—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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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日］斋藤希史：《漢文脈の中の近代》，日本放送出版協会，2007年，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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