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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树一帜，恰如一个长长的拱形结构，一直伸展到手背之外。他通常必定把手掌朝上，微微地合拢。高高地托在胸前。这样他的手自然是太惹人注目了。我向他提出，愿意出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钱，请他把指甲剪掉。但他怒气冲冲地拒绝了。还有，与佛教习俗大不相同的是，他竟然还披散着长长的头发，并发誓说，有整整十年的时间他根本就没梳理过一次头。从实际情况来看，他倒是没有怎么夸张。这头发连同那指甲，便是这位游方僧最宝贵的谋生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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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上述的游方僧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类僧人，我们可以称之为“职业化的聚钱僧”(Prolensional money-getterS)。这类僧人不归属任何寺庙。但是每当一家寺庙要进行大规模的修缮或者有其他特殊的紧急情况急需大量的款项时，这类僧人便有了用武之地。我在北京曾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他的两颊看上去都穿了圆形的洞，相对应的上下牙也都已拔掉。一根如中指大小的铁棒从其中穿过，两边各露出有一英寸许，一个半圆形的铁环很松弛地挂在铁棒的两端，又绕在他脑袋的后部。铁环上还挂着一条铁链。链子很长，当他走在街道上时，铁链拖在其身后有几英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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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他还身着只有乞丐才穿的百衲衣，这种衣服是由各种各样丰富多彩、光怪陆离的小块补丁连缀而成。他就以这样的衣着打扮马不停蹄地走家串户，请求人们的捐助和施舍。所得的钱物是为了修缮某所著名的寺庙。那人是一个厚颜无耻、满脸横肉的流氓恶棍之徒，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值得人们同情怜悯的表情。那铁棒、铁链以及那破烂不堪的衣衫都是他经过乔装打扮的艺术品，都是他拿手的绝活。他甚至还能做出让鲜血从两颊的洞口汨汩流出的样子。他每月都从雇佣他的寺庙里领取固定的报酬，而且还要从他的募捐款额中提取事先规定好的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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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修缮寺庙而采取的另外一种募捐方式还值得叙述一下。一个只能容纳单人立在里面的箱子般的东西安放在寺庙院子前，箱子里面站着一位僧人，他被紧紧地然而是非常安全地固定在那里一…这又是另一类僧人，他们以这种独特的乞讨方式而闻名。僧人在箱子里站好之后，锋利的大头钉就被钉遍箱子的表面，钉头一直深入，几乎接触到僧人身体的所有部位，使他只能立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但是他的右手和前臂还可以自由活动，以便能够拉动一根细绳，通过它来敲击寺庙里的大钟，以唤起过往行人注意他那可怜的处境。钉在箱子上的每颗钉子都有固定的标价，这些标价的总和便是所需募捐的款项。处在僧人身体不同部位的钉子的价格各不相同。在眼睛和其他紧要位置的钉子的价格自然最高。寺庙开出这付方子的根据在于，过路人看到那富有献身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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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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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的可怜处境，一定会大发恻隐之心而慷慨解囊相助。而他们所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出钱买出紧紧包围着僧人的钉子。有人付钱后，专门伺侯在一边的另一名僧人便负责将钉子拔出，送给购买者，让他们去保存，以作为他们乐善好施的永久纪念。从理论上讲，被围在箱子里的僧人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要一直呆在里面，不得有间断或喘息的机会，直到每一颗钉子都被赎买并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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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于篇幅，我们在此只举一个事例来说明，佛教如何要求其信徒要忍受苦难，以及如何要求他们应自蹈磨难。在一个酷热难忍，尘土飞扬的下午，我正坐在北京西南部一个路边茶馆里休息，这时看到一名男子和一位妇女向这边走来。他们的举动非常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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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路上的尘土漫天飞扬。那名男子从某个地方向前迈出一大步，估量一下距离，然后跪下把头一磕到地，再把脚放在尘土中他的前额所接触的地方，抬起另一只脚，迈出一步后，再估量一下距离，再叩一个响头。他就这样向前走，正如中国人所称的，一步三叩头。实际上每次匍匐在地他头磕三次，这使我想起了在孩童时期所见的那种一弯一曲的尺蠖。我询问那名男子为什么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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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说，一年前当他的独生儿子得了重病时，他曾经许过一个愿，即如果大慈大悲的如来佛能使他的儿子起死回生，他就将以上述的方式从家乡到五台山去朝圣还愿后，再以同样的方式走回来。这整个的行程算起来有几千里地，而像他这样一步三叩头地“量”下去，每天只能量出大约五公里的路程。那名男子当时已经七十八岁，看上去弱不禁风，已是筋疲力尽，风烛残年。显而易见，他不太可能在有生之年实现还愿的诺言。他的前额磕头磕出了鸡蛋大小的肿块。当我建议他不要再作这样徒劳无益的朝圣时，他首先大吃一惊，继而气愤异常。最终他还是拖着虚弱疲惫的身子继续向前测量他的天路历程。我目送他们，直到从视线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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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男性与其西方兄弟非常相似：在得意时，他们很少想到什么宗教：而当大难临头，风暴骤起时，他就会寻找宗教以求庇护。因此，佛教的虔诚信徒绝大多数都是妇女和儿童。即使男人们把佛教看作一种附带的信仰，而在习惯上他们也根本不遵守其最重要的信条和宗旨。例如，佛教严格禁止食肉和任何形式的杀生。有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然而却有点令人恶心的检验一般佛教徒是否虔诚、是否循规蹈矩的做法。即，如果是一个真正的佛徒，那么他不会捻死自己身上的虱子。然而，既使你在中国连续游上几天，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一个拒绝食肉的中国人。中国的普通百姓不是由于遵守佛门法规而不吃肉，实际是由于他们太贫穷的缘故：同时，他们很少饮酒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如果我们再研究检验一下禁止撒谎的那条戒律的话，那么你会发现，在中国没有一个人是合格的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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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方面，当大难临头的时候，我们会惊异地发现这一信仰能以神奇的力量把中国人吸引过来。那些大智大慧、叱咤风云的人物在不得意时，也会屈驾就尊、匍匐在如来佛的脚下，做那些使人威风扫地、滑稽荒唐的佛法道场之类的东西。他们往往要在佛徒身上花大笔的钱财，以趋吉避凶，谋求尘世的好处。在中国曾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情：清朝的一位在欧洲也很有名气的杰出官员，出于某种原因很不光彩地被皇帝免了职（为了方便起见，我们且隐去其名）。他四处奔走，动用了每根神经，试探了各种渠道．施加了种种影响以求官复原职，结果都是徒劳一场。万般无奈之余，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耗费了自己大部分的资财，光顾和参拜了北京附近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神院寺庙，以期扭转自己不幸的命运。他在参拜每一个地方时，使用的正是上述“一步三叩头”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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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是一个具有高度智慧的民族，具有很强的实用功利主义观念。他绝不会一本正经地去接受现代道教所包含的那些吹破牛皮、夸破海口、贻笑大方的荒谬内容。然而，佛教却在某种程度上迎合了东方人的弱点——他们那封建迷信的一面，因而在中国人看来，佛教比道教更具有直接的吸引力。也正是在这一点上，佛教得以在中国盛行而且为害不浅。它对于中国整个民族身心的伤害、并导致其素质下降甚至腐化堕落等方面，具有一种非常可怕和活跃的巨大力量。大凡心智健全、耳闻目睹这种力量的作用并生活于中国人之间的人，对上述看法不会有任何疑义。只有对佛教一窍不通的人才会想入非非，才会将其理想化乃至大唱赞歌，而深入其中。佛教作为在现实社会中一种影响广泛的宗教制度，我们就会发现它是一所正在腐烂的停尸房，是一座白骨累累的伪善者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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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虽然皇帝本人实际上充当了儒教的最高教主，并且要求所有不论在职还是候补的大小官员一律尊奉这一信仰，但其政府对于另外其他的宗教信仰还是采取了比较宽容的态度。只是在对于佛教和道教的问题上，皇帝陛下先行了一步：他经常捐款资助以示袒护和偏爱。因此是皇帝养活了数量众多的道教佛教信徒，因而也是他实际上维持了寺庙的生存：更有甚者，皇帝本人还偶尔光顾一两所寺庙。但他去那里是以保护者和资助人的身份，而不是虔诚的祈祷者。只有到了天坛或者在孔子的牌位前，他才会双膝下跪以头叩地。当面对如来佛像时，他仅弯一下腰而已：而来到道教神庙看到那许许多多纷然杂陈，使他难以挪动双脚的众偶像时，他也还是只对其中的众神之长弯腰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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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北部和西北省份还有数以百万计的穆斯林教徒。这些教徒在血统上实际都是波斯人而非汉人。他们为此而感到很自豪。多少个世纪以来，他们都一直恪守着自己的宗教信仰，维持着自己的风俗习惯，与汉人融洽相处，平安无事。现在仅北京一地就有二十四所穆斯林的清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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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为奇特的是，在河南省的中部（也就是几乎在整个中华帝国的中心地区），有一个全部由犹太人组成的村落。有资料表明，自从犹太人散居世界各地后，那些犹太人便一直居住在目前的这个村落。数个世纪以来，虽然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他们一直在保持着自己古老的遗风教习，保留着标志他们仍然是犹太种族的重要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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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中国佬 [:1702276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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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中国佬 第七章 中国人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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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果有人想寻找一个地方研究一下迷信给人类带来的种种影响和结果，那么中国也许是比地球上其他任何地方都更恰当的选择。中国人整个民族的思维结构和精神心态似乎都浸透着迷信观念。迷信在每一位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都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不管做正经事还是休闲玩乐，迷信都影响着一个人的计划。它既会使愿望变成现实，也会使之化为泡影：既能使人大发横财又可使他倾家荡产。谁与谁应当确定终身大事以及何时举办婚事要根据迷信而定：迷信的人们还认为某些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一家之父与孩子们的关系，有时甚至还会影响他的生命，使他阳寿大折。而当一个人死了之后，他的墓地的选择、出殡的时辰、入葬的方式等等都离不开迷信。迷信弥漫浸透了中国社会的各阶层，从最高统治者到低级平民无不如此。它影响和支配着生活中的每件事情甚至人们的一举一动。它歪曲了人们的正常理智和思维，在严密的逻辑之间挑拨离间、颠倒黑白、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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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是非。它绝不仅仅在个人的家庭私事中有着潜在的巨大影响。国家的重大事务，比如有关其繁荣强盛（我们且不说有关帝国生死存亡的事情）的问题，也是往往根据迷信而一锤定音。这里有许多可供查证的事实。一个居住在中国、头脑清醒的外国人如果同中国人混熟了之后，他就会感到迷信在整个帝国之内如同天空中撒满了一张张蜘蛛网一般。他整日就在这些蛛网里不断地跌过来撞过去，虽然他有时也感到这很好玩，但多数情况下还是感到烦恼异常、无所适从。而对于中国人来讲，那些迷信观念绝不是什么蜘蛛吐出的游丝，而是牢不可破的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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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各种各样的迷信中并不包括我们在上一章所述的儒教或道教的任何形式与内容。迷信很明显与宗教信仰毫无瓜葛。如果不是迷信对中国人生活的影响如此广泛而深刻，发挥着决定性的作用，那么也许有人会说，迷信之于宗教，正如雾之于水。但迷信的力量是广泛持久的，同时又是主动的：而宗教往往是被动的和消极的。即使同虚假的伪宗教相比，无论从其内容还是从其形式上看，迷信都与它大相径庭。迷信是一种扑朔迷离、古怪莫测、支离破碎、难以描述形容的信仰。它就像是某人完成了一个超自然的宗教体系创作之后，手里所剩余的零星杂碎，但这些零星杂碎在实际上要比那个体系本身具有更大的潜能和影响力。一个中国人可以无动于衷、甚至得意洋洋地看着一尊如来佛的泥塑像被打得粉碎：但是如果不经请教一位星术方士让其指定一个黄道吉日，那么他一定不敢贸然出门远行。他可以放开胆子破口大骂道教体系里各路神灵的祖宗八辈，但却不敢允许邻居在其附近的某个地方垒个低低的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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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形形色色的各种迷信里有一大类在某些程度上具有地形学的特点（与地形、地貌等有关系）。它涉及的内容与地理位置有莫大的关系，因此中国人称之为“风水”（feng shui）。幸运的是英语中没有一个与这一术语相当的词汇。因为如果英语中有这一术语，那么我们也该有迷信了。“风水”的字面意思即“风和水”，其真实的含义按我们的理解可以作如下解释：在中国，每一个具体的地方都有其独特的神秘力量和影响，这种神秘的力量被认为自古以来就存在着。对某一地形地貌及其周围环境状况的任何修饰变动，都可能对那些神秘的力量产生作用和影响。这种作用和影响可能是良性的也可能是恶性的，但是一般都认为不会产生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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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风水所具有的神秘力量可以对某个人非常友好，而同时对另一个人却可能异常反感。因此，在某个具体的地点，一个人可以在那里盖房子，做生意，这些可能都不仅不会受到风水的干涉打扰，反而会得到它的支持和保护，因此这个人就会财源广进、万事顺遂。但是，如果有另一个人在同一地点也盖上相同的房子做相同的生意的话，他就可能招致大祸临头，因为这里的风水很不欢迎他。其结果，他的儿子会不明不白地病死，他的生意会日渐萧条而破产。凶鬼恶魔对他的诅咒将最终使他遭受灭顶之灾。但是在另一方面，如果第二个中国人把房子建成另一种样式，或者不改变样式而将房子另作他用，那么该处的风水之神就可能感到很满意而对他不闻不问。据说在某个地点人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开设肉市，但是如果把它作为卖干货或五金器具的地方，那么这里的神灵就会让人们得不到安生。我们再举一个例子。如果布朗把他的母亲葬在某个地点，老太太就可能长眠安息在那里。她的魂灵就呆在棺材里既不去打扰别人，自己也不受他物的干扰。但是如果换成另一个人，比如说史密斯把他的母亲葬在上述的同一地点，这位老太太就可能在那里受苦受难，于是她的鬼魂就会日夜不停地来折磨史密斯。或者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即两个人的母亲都可以在那里静静地安息，但是如果有一天相邻的琼做了某件事情激起了其中任何一位老太太的心头之火，那么她的鬼魂就会从坟墓里跑出来，搅闹得人心惶惶、四邻不安。那样的话人们便不得不采取某种措施，使她的鬼魂得到慰藉后，被打扰的风水才会重新归于风平浪静。仅仅在几年前，若干名朝廷的高级官员联名上书皇帝，请求下诏禁止在距皇陵一百二十里左右的某个地方开采煤炭和挖掘铁矿。上书中宣称，在那里开地采矿会惊动最近去世的一位皇后，影响她的安息。同样也是在几年前，福建总督郑重其事地上书皇帝，请求不能允许某些外国人在福州城内的一个山坡高处建造楼房。他的理由是，据称福州城下面潜伏着一条巨龙，整座城市的基础便建立在这条龙身之上。而在外国人要动工建楼的地方，非常接近于龙的动脉和静脉。因此，如果楼房真的建立起来，其重压将阻碍龙身的血液循环，从而危及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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