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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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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他得为我和我孩子吃饱饭负责任。我们结婚就是为了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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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也在挨饿啊。是他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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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他就是得给我们吃上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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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有哭声和尖叫声,三四十个孩子,睡在小床上,母亲们坐在一种圆凳子上,这是一个茅草屋,茅草盖的顶,有防蚊纱窗,这算是重病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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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库马抱着尼亚皮尼,尼亚皮尼不想吃奶了,只是哭。聂库马长长的奶头上停着一只彩色的苍蝇。聂库马说问题并不是因为吃得少了我们才得去找吃的,吃少了他们就没力气出去找了,就更找不到工作,吃得更少了,然后更没力气继续找了。她没说出来,但是饥饿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陷阱,一个罕见的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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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出来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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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什么算什么。农田里的虫子、蟋蟀、一些熟知的草叶子。找到啥都行。有时候上帝保佑你,就能找到一份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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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总是能找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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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有时候我们四天、五天、六天都没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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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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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我在慢慢死去。我感到我要死了,我没有任何的力气了。我连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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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过人饿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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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库马看着我仿佛我说了一件特别愚蠢的事情。也许我确实说了一件特别愚蠢的事情。她的目光是一种蔑视,我就试图收回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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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这种饿死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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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害怕。我一直都有这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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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做什么去避免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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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就是到处找吃的,有时候找得到,有时候找不到。因此恐惧一直追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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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就是这样一种情况,当一件事情失败,所有的一切都坍塌。平衡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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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皮尼得救了,但只是这一次他得救了。聂库马和贾斯汀的家庭回到了莱雷,回到了他们的房子里,他的第一个妻子和孩子们还在那里等,如果还在的话。聂库马等不及回去了,她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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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生活会变好的,我们现在独立了,阿拉伯人再也不骑在我们头上了。我们以前不是自由人,阿拉伯人总是指使我们做这做那,让我们去这去那。现在我们可以过上自己的生活了,没人能指使我们了。我们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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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由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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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现在还不会,但是慢慢会的,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食物。现在阿拉伯人已经不是一切的主人了,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有更多的土地去耕种了,我们当然就会有更多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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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还在继续,一年前,我在班提乌认识了聂库马,现如今战争依然继续,一时加强,一时停歇,一时又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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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十年来战争就一直这样:发生在贫穷的国家、一些贫穷的军队之中,至少是一支穷人的军队起义,不停歇、延长、来来回回、平静与爆炸反复交替。他们把这叫作低强度战争,因为没有杀死那么多军人,只是杀害了一些女人、年轻人、部分男人,这些人被强暴、被驱逐、被抽打、挨饿,他们一般都是死于饥饿和疾病,多过死于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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