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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承认了功利原则存在着不完善之处，我们依然不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一功利原则，不是上帝意愿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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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理解能力，是有限的。由于这个缘故，造物主所做的任何一个对人类观察都是开放的工作，相对我们人类而言，也就难免掺杂着不完善的因素。严格地讲，造物主没有清晰地、完善地表达它的命令。这是一种现象，是相对我们人类的理解能力而言的。这样一种现象，与造物主的莫测高深的其他表达方式，是十分类似的。我们所提到的反对意见，根本就是不能成立的。你可以作出这样一个推论：因为功利原则是上帝法的不完善的标记，所以，功利原则不是上帝法的标记。但是，当你作出这样一个推论的时候，你等于是在另外地作出推论：因为“不完善”或者“存有问题”是与造物主的智慧不一致的，是与造物主的良善不一致的，所以，造物主所做的一切，事实上都是有问题的。另外的推论，自然是错误的。前一推论，隐含着后一推论。后一推论的错误，从而也就隐含了前一推论的错误。或者可以这样指出，前一推论，仅仅是众多情形中一种状态的错误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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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如果我们提到的反对意见，对功利理论来说是荒唐的，那么，类似的反对意见，对所有假定我们的义务来自造物主的设定或要求的伦理学理论来说，也将是荒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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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提到的反对意见，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假定前提基础上的：不完善的事物，是与造物主的完美无缺的智慧和良善不一致的。然而，我们可以发现，“有所缺陷”或者“不完善”，其含义或者意思，是在“法律”、“义务”和“制裁”这些概念中，才呈现出意义的。因为，我们可以看到，每一个法律规定了一个限制，而“限制性的规定”，意味着每一个法律本身，就是一个存有缺陷的事物。而且，除了恶意的法律作品之外，除了以不折不扣的愚蠢作为出发点的法律作品之外，所有的法律作品，也都假定了一个人们试图防止、试图矫正的缺陷的存在。法律，像药物一样，是用以防止和矫正人世间的缺陷的。此外，如果世上没有不完善的事物，那么，也就没有人会知道法律的含义，也就没有人会知道法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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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功利是上帝法的标记，那么，上帝的法律，便是模糊地表达出来的。”这句话，与其说包含了别的意思，不如说是一个赞同使功利原则成为我们的指南的预设前提。类比式的修辞活动，亦即将上帝法和人类法相互类比的活动，也许会导致我们设想上帝法可能是模糊地表达出来的。毕竟，人类的法律，或者命令，假定了它们意在消除的人世间的不完善，假定了它们自身的不完善。或者，依照可能的原有意思来说，法律或命令，是以不完善的方式，来矫正那些不完善的事物的。法律或命令意在消除的不完善，以及其本身所掺杂的不完善，也许就是自然而然地以我们在前面所说的方式，来呈现自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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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反对意见的回应，是以巴特勒先生的推论作为榜样的。在令人尊敬的《论类比》（Analogy）一书中，巴特勒先生凭借从容不迫的方法，凭借风度不凡的气质，捍卫了基督教的尊严。他说明了反对意见的要害所在。他证明了，不恰当的类比活动，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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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作为指导人类行为的规则，是有缺陷的。人类理性试图将基督教的传播方式和上帝的智慧与良善保持一致，自然是徒劳的，自然是没有希望的。但是，如果因为这一宗教是有缺陷的，没有完善地展示在人类的面前，从而，主张基督教不是上帝的教义，那么，这就是荒谬的。反对意见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上的：不完善的事物，是和上帝的智慧不一致的，是与上帝的良善不一致的。而且，反对意见相信，在我们的观察视野中，由于不完善的事物是无所不在的，反对意见所揭示的困难，将会出现在所有的宗教面前，而所有的宗教，都认为宇宙的存在是由于上帝的伟大的创造行动的缘故。反对意见相信，无论是谁，只要相信宇宙是智慧的作品，是仁慈的作品，他都可以依照自己所拥有的信念，从其他信念中，或者从理论体系中，寻找一个相反意见，对相反意见作出一个结论，或者提出一个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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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错误的类比式修辞活动的分析，（正如巴特勒已经表明的）可以提醒我们正确认识前面反对意见所依据的所谓“不完善”。某些不完善的事物，尽管是穿行于宇宙之中的，但是，经由伟大创世者的揭发，是可以被人们所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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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提出的解决困难的办法，应该认为是有限度的。因为，一个天衣无缝的解决办法，显然是不可能的。调和人世间的不完善和上帝的智慧与仁慈，是一件艰难的工作，超越了我们人类的狭隘微弱的理解能力。这项工作，是深不可测的。我们的理性，十分有限，所以，是不可能深入这项工作之中的。从现有的在世界秩序中可观察的无可置疑的“良善”之中，而且，从世界秩序展示出来的多重智慧的特征之中，我们可以得出令人欣慰的推论：创世者是良善的，创世者充满了智慧。至于“为什么它创造的世界，并非是十全十美的”；“为什么仁慈的造物主，会容忍邪恶的存在”；“在它的仁慈道路中，障碍究竟是什么（如果我可以这样表达我自己）”……这些问题，明确地说，是不可能解决的。即使人们赋予了它们以解决办法，游说它们照样是愚蠢的。对于我们人类来说，知道造物主是万分良善的，知道造物主由于万分良善，从而是会为人类带来幸福的，已经足够了。造物主拥有善良的胸襟，造物主可以带来幸福，是一个最为超越时空的真理。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我们应该将对造物主的感情投入，变成我们道德感情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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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略介绍道德感觉的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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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前面论述的内容来说，我承认，假如我们必须从人类行为的趋向中去汇集上帝的命令，那么，上帝的命令，对人类来说，就是没有完善表达出来的。但是，我却否认，这样一种完善缺失，对于使功利原则成为我们理解上帝意志的指南或标记的理论来说，是一个决定性的反对意见。无论是谁，只要他反驳这个理论，他就必须提供一个论证，这一论证是更为可靠的，更为令人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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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如果我们反对将功利原则作为上帝命令的标记，我们就必须赞同一种理论，或者前提，这一理论或前提，假定一个道德感觉是存在的。我们可以认为，如果我们不反对功利原则作为上帝命令的标记，那么，我们能够提出的理论，或者前提，肯定是有现实根据的。因为，上帝已经留下了一些东西，让我们从人类行为趋向中，去猜测它的命令。也可以这样认为，上帝已经给了我们一种具体感觉，使我们可以感觉到，它的命令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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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感觉”、“共同感受”、“道德直觉”、“反省原则或良心原则”、“与生俱来的实践原则”、“先天的实践原则”，等等，是同一个假设的各种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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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与上述标记有关的、而且将功利原则弃置一旁的假设，都是建立在一个具体的、确定的感觉假定之上的。这些假设的语言，不同于其他假设的语言。但是，其重要性，却与后者是殊途同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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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我的理解，“道德感觉”一词，是用来分辨造物主喜欢的或者禁止的人类行为。而且，由于你和其他人（包括我），都被提供了相同的感官，显然，我的感觉就是“人类的共同感受”。就造物主已经赋予我“道德感觉”而言，“道德直觉”一词，意味着我竭力倾向于某些行为，竭力告诫自己不为其他行为。“一个反省原则或良心原则”，是巴特勒先生确保我所拥有的。这些原则，告知我公正，或者邪恶。也可以这样来说，洛克早已预先发问的“与生俱来的实践原则”，以无可置疑的清晰方式，明确地界定了上帝为我设定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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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而且同样的假设而言，这些词语表述和其他词语表述，是不同的。但是，它们的意义是接近的。我们可以发现，在这些不同词语表述之间所存在的唯一区别，是这样的：有些人认为，道德感觉是人类行为激发的，其他人则认为，这些感觉是上帝命令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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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提到的假设，涉及两个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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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感觉的假设，或者，由这些不同但是意义接近的词语表述来说明的假设，涉及两个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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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般表述方式来说明两个前提之中的第一个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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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前提，是可以用一般陈述方式来这样说明的：某些赞同的感受，或者憎恶的感受，伴随着我们对某些人类行为的观念；这些感受，既不是对激发其产生的人类行为趋向进行反思的效果，也不是教育的效果；对任何这些行为的一个观念，总是伴随着某些道德感觉，尽管我们也许没有注意行为的善恶趋向，或者，并不知道其他人对某类行为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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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括地来说，我现在正在说明的这个前提，纯粹是消极性质的。道德感觉，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馈赠，它是终极性的或可理解的事实。道德感觉，既不是对人类行为趋向进行反思的结果，也不是我们从同胞那里接受教育的结果，同时，又不是前辈所作所为的结果或者效果，又不是我们认知事物的结果回报。我们对某些行为的观念，总是伴随着某些道德感觉。而且，我们的认知，瞄向了一个道德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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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希望简洁地来概括一下，那么，我们可以这样认为，这些道德感觉“具有直觉的性质”，或者，我们可以将其称为“道德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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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直觉的性质”这一表述，以及“直觉”这一术语，仅仅是消极性的表达。它们仅仅意味着我们自己的“并未理解”（ignorance）。它们意味着，我们谈论的不经意的现象，不是我们人类有能力感知的一个结果，这就有如飞鸟筑巢一样。一般认为，飞鸟筑巢是凭借“直觉”的。飞鸟在筑巢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技艺，通常被描述为“具有直觉的性质”。这里的意思是说，飞鸟自己本身，不是依赖经验来筑巢的，鸟巢这一作品，是没有经过另外的动物传授和示范而被飞鸟模仿制作的。筑巢，也不是飞鸟祖先的遗传结果或效果，也不是因果关系作用的结果，而这些结果或效果，我们是可以观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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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现在对“具有直觉的性质”这一表述、“直觉”这一术语所做的说明，是没有必要提出来的。因为，它们的真正含义，是极为简单的，清晰透明。只是，它们十分容易由于错误的带有蒙蔽诱导的神奇绚丽的意义，而使我们目不暇接，眼花缭乱（除非我们死死盯住它们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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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想象的具体情形来解释我在前面所作出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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