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2841290
1702841291
我们对两种类型的合法性进行了检验：一种合法性是指人们把遵守法律视为自己应当承担的一种先在义务；第二种合法性是指人们在情感上对法律当局的支持态度。以前对这两种类型的合法性是分别进行研究的。在检验遵守法律是一种义务这一观点的时候，研究人员要求受访者回答一个问题：他们是否认为自己应当服从警察或者法官的指令，而不管自己的个人感受如何（参见表4.3）。
1702841292
1702841293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遵守法律是一种义务这种观点，受访者的认同程度之高是令人吃惊的。例如，对“即使法律与人们关于对错的观念相悖，人们也应当遵守法律”这一观点，有82%的受访者表示赞同。[6]由于受访者的回答高度一致，基本没有什么差异，这就给我们分析调查数据提出一个问题，即我们无法确定，人们是因为把遵守法律视为自己的义务才遵守法律的，还是因为实际上遵守了法律，所以才回答说自己在观念上就是这样认为的。为了能够更好地分清这两种情况的差异，我们在第二轮访谈中又采用不同的方法，对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一种义务这一观点重新进行了检验。在第二轮访谈中，我们要求受访者在我们给出的四个选项中选择其一：完全同意、同意、基本不同意和完全不同意。
1702841294
1702841295
表4.3 对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这一观点的看法
1702841296
1702841297
1702841298
1702841299
1702841300
总人数为1575人
1702841301
1702841302
第一轮访谈的结果也表明，对于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这一组问题中的最后两个问题，有些受访者表示很难理解。这两个问题实际上是人们在某种特定的情形下是否会遵守法律的问题。在第二轮访谈中，为了明确与“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有关的各个问题的分数分别能说明什么，我们把第一轮访谈中的前四个问题结合为两个新的问题：“如果人们拒绝遵守法律，那么他对这个社会来说就是一种威胁”、“尊重和服从当局是儿童应当学习的最重要的品质”。这样，受访者对于这些问题的回答所得的分数就会变大，我们也就有可能拉大各个问题的分数差距，从而有效验证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这一观点对人们遵守法律的影响作用（表4.4）。[7]
1702841303
1702841304
通过受访者对两种问题的不同回答进行分析，我们得出两组分数，一组是与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有关的问题所得的分数，一组是与遵守法律符合自己的个人道德价值观有关的问题所得的分数，我们把两组分数进行对比，得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结论：一般来说，受访者几乎都觉得触犯法律是不道德的。同样，受访者也普遍觉得自己有强烈的遵守法律的义务感：无论是个人的道德价值观还是法律当局的合法性，都有促使人们遵纪守法的作用。尽管这两种力量有时是相互冲突的，但从芝加哥研究的结果来看，他们两者是相互支持的。
1702841305
1702841306
表4.4 对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这一观点的看法：第二轮访谈（按百分数）
1702841307
1702841308
1702841309
1702841310
1702841311
续表
1702841312
1702841313
1702841314
1702841315
1702841316
总人数为804人
1702841317
1702841318
另外，有的观点认为，合法性是人们支持当局的一种情感倾向。对于这种观点，我们也进行了检验。这种情感倾向分为两种，一种是指人们“忠诚”于自己所归属的当局，一种是指人们“支持”自己所归属的当局。我们分别检验了人们对警察的支持态度（见表4.5）和对法院的支持态度（见表4.6），以及这两种态度对他们遵守法律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在每种情况下，我们都要求受访者在我们给出的几种表述中进行选择：非常同意、同意、基本不同意、强烈反对。
1702841319
1702841320
比起人们对遵守法律是人们的义务这一观点的看法来，对于遵守法律是对当局的支持这一观点，人们的看法较为平均，受访者选择各种表述的情况分布较为均衡。其中仅有微弱多数的受访者同意问卷中对警察和法院的肯定表述。比如，在第一轮访谈中，有42%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不同意“芝加哥警察总体上是诚实的”这一表述，有43%的受访者表示不同意“芝加哥地区的法官总体上是诚实的”这一表述。[8]
1702841321
1702841322
尽管人们从情感上支持当局和人们把遵守法律视为自己应当履行的义务是当局具有合法性的两种不同的基础，但从有关这两种情况的各个问题的得分情况来看，这两种不同的观点之间却仅具有一般程度的相关性（在第一轮访谈中r=0.26，P<0.001）。这表明，对于自己总体上是否支持法庭和警察，与他们是否觉得自己有遵守法律的义务这两者，受访者认为是存在一定的区分的。在第二轮访谈中，对于将遵守法律视为义务的观点，我们调整了相关问题的分数。然后发现，与将遵守法律视为一种义务的观点有关的问题的得分高低，与人们是否遵守法律之间关联性更高，这说明人们将遵守法律视为一种义务的观点获得了更高的分数。不过，这一数据仍然只是表明，它与对当局的支持情感之间仅仅具有一般强度的相关性（r=0.25）。因此，就像第一轮访谈中一样，第二轮访谈的结果表明，这两种对合法性的阐释之间还是存在很明显的差别。
1702841323
1702841324
由于对合法性存在上述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方法，那么我们要研究合法性与人们遵守法律之间的关系，就可以采取两种方法：一种是建立一个单一的新分数，可以把这两个方面的分数结合在一起；另一种仍然是保持不变，分别对他们进行研究分析。曾经有人使用零阶相关性研究方法对这一问题进行过研究，他们的分析结果表明，无论是把遵守法律视为自己的一种义务，还是把遵守法律视为对当局的支持，都会影响到人们遵守法律的情况。其中，把遵守法律视为一种义务的观点发挥了主要作用，但把遵守法律视为对当局的支持的观点也是影响人们遵守法律的重要因素之一。[9]由于这两种关于合法性的概念都影响到人们遵守法律的情况，因此我们的研究稍作折中，首先分别对两者的分数单独进行测算，然后再对这两项有关合法性的分数结合起来进行分析。将这两个项目——把遵守法律视为义务的观点（存在偏差）和把遵守法律视为对当局的支持的观点（没有偏差）——合并成一个单一的新分数进行的分析显示，这种关于合法性的复合分数比单纯的有关义务的分数的偏差更小。[10]可见，在采用这个新的复合分数的情况下，使用回归分析及相关性分析的方法对合法性的影响作用进行分析，其结论就更为合理。
1702841325
1702841326
什么样的人会觉得自己有义务遵守法律，什么样的人会因为支持当局而遵守法律呢?人口学的相关性分析表明，这两种态度分别与人们是否遵守法律的相关性都比较微弱。调查数据显示，人口学特征可以解释人们在遵守法律方面存在的24%的差异，但是仅能解释人们对当局的合法性看法方面存在的10%的差异。[11]与是否认同当局合法性关系最密切的人口学特征主要是年龄。同样，这一人口学特征也与人们是否会遵守法律关系最密切。从各项与合法性有关的分数来看，年龄越大的受访者越倾向于认同法律的合法性。教育程度也与人们是否认同当局的合法性有一定的关系，受访者学历越高，则越不愿意认同法律的合法性。萨拉（1975年）研究了人口学特征与人们对当局的低支持率低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研究结果与萨拉的研究所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
1702841327
1702841328
表4.5 对警察的支持度调查表（按百分比）
1702841329
1702841330
1702841331
1702841332
1702841333
第一轮访谈总人数为1575人
1702841334
1702841335
第二轮访谈总人数为804人
1702841336
1702841337
由于四舍五入，百分比相加后数值可能不等于100%。
1702841338
1702841339
表4.6 对法院的支持度调查表（按百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