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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撞击 “天主教”城市与“异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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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马德拉和里约时一样，这些新教徒必然会把葡萄牙的明显衰落与天主教的强大统治联系起来。天文学家记道：“到处可见牧师和教士。到处是十字架，甚至插在城堡上的旗帜中间都能看到十字架，好像他们是防卫设施的一个部分。”1月19日星期一。小斯当东的日记有这样几句话：“钟敲了一整天。”他数了一下，总共有13座教堂。他参观了其中的好几处。它们“非常漂亮，是按罗马风格装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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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圣灰礼仪的星期三，做了一天弥撒。长长的仪式队伍走遍全城：“手持镰刀的死神开道；后面紧跟着一个擎着血迹斑斑十字架、全身披黑的人；再后面是圣母、耶稣和诸圣的像，每尊塑像被安放在盖着黑布的棺材上，周围都是旗帜、十字架和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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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中国人组织了一次反游行。“渔民手提灯笼和用纸或绸制作的、从内部照亮的大鱼灯，打着锣游街。”有的鱼涂着鲜艳的色彩，“鱼颌和鳍还会动”。“中国人的愉快情绪”与“葡萄牙人的凄凉严肃”形成鲜明对比。文化上的对抗，文化上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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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英国人是否对宗教很精通呢？丁维提遇到的一个中国人可不这么看。当天文学家参观澳门的一个中国寺庙时，他看见几名虔诚的水手把祭品放在祭坛上。其中一个水手向他示意，他在这块圣地是多余的人：他用蹩脚的洋泾浜英语说：“英国人对宗教一窍不通。”（English no savey much about relig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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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新教教会活动过于审慎，所以整个东方都把英国人视作“异教徒”。一下子，他们就无权有自己的墓地。安德逊发现他的同胞的墓“被中国人的墓团团围住”。“只有天主教徒有自己的墓地(6)。”安德逊的抱怨，多么像中国人在抱怨。他的同胞被迫长眠在远离祖先的地方成了孤鬼，安德逊为此十分感动。可又多么像英国人在抱怨：“墓地，令人向往的墓地！”啊！那些在教堂周围铺着草皮、竖着白色苔藓的小墓地！这种抱怨又是多么合乎人情：在死者中占有一席之地……最好还是每人都回到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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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幢房子后面的一个公园以及附近的一个岩洞都以卡摩恩命名。房子后被改建成博物馆。1986年、1987年和1988年，在这座博物馆里举办有关卡摩恩和这个葡萄牙殖民地4个世纪历史的展览会。在这些展览中，对也在此居住过的马戛尔尼却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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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贡伯拉，葡萄牙中部城市名。——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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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只是今天的澳门通过第二道筛子——“经济特区”珠海延伸到中国领土，就像港通过深圳特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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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这所修道院里，我们见到了非凡的戴西拉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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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湖广指湖北、湖南。叛乱还应该加上河南。也就是说，从1795年至1803年，当时的18个省中，有5个省被卷入白莲教的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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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葡萄牙人好像故意要显得安德逊在说谎，后来竟准许英国东印度公司建造墓地，墓地恰巧造在离马戛尔尼小憩过的“卡摩恩住宅”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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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撞击 第七十九章 令人吃惊的军事同盟要求（1794年2月1日—3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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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使团可真没有什么盼头了。长麟拒接特使于1月底自澳门写给他的一封信，原因是他已对北京说了使团已经放洋回国。在离开澳门到回国前的这段时间里只好被迫休假。他们不断互相拜访。他们会见了俄国人和瑞典人。“狮子”号的船长在一位俄国绅士家里甚至还见到“一艘刚抵达这里的法国战舰的舰长，伊拉斯马斯爵士曾在澳门海域追击过这艘战舰”。追击已成为过去；两位对手可以平心静气地围坐一桌交谈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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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英国人与另一些英国人在一起时，他们干些什么呢？见习侍童写道：“这些先生们经常玩板球。”英国人无论在哪里，只要能稍微从事他们的民族体育项目，他们就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所以这也是马戛尔尼向皇帝提出的迫切要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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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春节带来了一些生气。据托马斯的日记记载：“到处都摆满了假花。”还有鞭炮，这是穷人的焰火。“离节日还有好久，他们就早早地放起了鞭炮。”好像在7月14日前的法国孩子一样。家家户户一派节日气氛：“中国人用镀金饰物和彩纸装饰门面。”所有中国人都穿新衣裳：“他们规定那一天要穿第一次穿的新衣裳，穷人则要把这件衣服穿上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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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广州时马戛尔尼就终止写日记了。托马斯因为在日记里只写些互相邀请的名单而感到厌烦，因此从2月1日起也停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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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在中国春节前的1月25日签发两份诏书。勋爵已离开广州，因此不知道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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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诏书历史学界对它毫不注意。但这份文件里有着十分有意义的材料，因为它披露：英国曾建议与其结盟，共同对付法国！乾隆起草这份诏书的目的是要所有夷人了解和记住天朝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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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文件的确原封不动地重复了长麟给皇帝上的奏折里的内容：长麟把英国人的主动要求告诉给皇帝。居住在北京的三位欧洲主要传教士——索得超神父、罗广祥神父与贺清泰神父——都被郑重其事地召到朝廷，听读诏书。皇帝的答复明确而又圆满：“咭唎国或因与佛兰西人打仗吃亏，希冀天朝救助。殊不知大皇帝抚驭外夷，从无歧视。伊等彼此争斗，互相胜负，天朝惟有置之不问。大皇帝于外夷无分厚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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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们回答说：“佛兰西与咭唎人因何打仗，我等实在不知详细。大皇帝统御万国，一视同仁。小邦无分厚薄，我等素有稔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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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长麟仅从自己的想象就得出要求军事结盟的结论？对此，我们怀疑。即使朝臣们有癖好只对皇帝讲他爱听的话，他们还不至于凭空捏造出一个皇帝丝毫不曾料到的情报。确实，无论是马戛尔尼，还是斯当东，抑或我们在英国外交部或印度局的档案中能找到的任何一份机密资料都没有影射过这件事。然而，它又不是不足信的。敦达斯曾指示马戛尔尼，要把法国人描绘成贪得无厌的人，他们想霸占印度并准备向中国输出革命。远在使团出访前，即1780年初，在东印度公司的档案中就有了这种设想。这次提议只是把这一设想付诸实现而已。1783年，乔治·施密斯建议缔结一个反法攻守同盟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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