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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31 始 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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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33 【题解】这一篇中,记录了孔夫子的两个判案例子,主要讲的是孔夫子对于刑罚、诉讼的态度和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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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35 诛杀少正卯一案,孔夫子非常果断,不仅诛杀,而且暴尸三日,毫不手软。原因在于,对这类严重影响社会人心的乱法之人,若不及时严惩,则国家正不胜邪,必招大乱。所谓严重乱法之人,罪有五种,而盗窃这样的罪恶都不足以为患。从五种罪行可以看出,乱法,实质是惑乱人心,使百姓失去善恶、是非、邪正的判断能力,其影响深远。若智慧不足,往往无法察觉、判断,夫子见微知著,故而从速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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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37 另一则案子,是关于百姓,父亲控告儿子不孝。孔夫子不同寻常的处理,让人不解,孔夫子因此讲述了法制与礼的教化的关系。夫子说道:“上失其道,而杀其下,非理也。不教以孝而听其狱,是杀不辜也。”而且指出,百姓犯罪的原因在于“上教之不行,罪不在民故也”。提醒君王反求诸己,以身作则,首先对百姓进行伦理道德教育,然后树立道德模范加以引导,最后不得已才施以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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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39 【原文】孔子为鲁大司寇(1),朝政七日,而诛乱法大夫少正卯(2),戮之(3)于两观之下,两观,阙(4)也。尸于朝(5)三日。子贡(6)进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今夫子为政而始诛之,或者为失之乎?”孔子曰:“天下有大恶者五,而盗窃(7)不与焉。一曰心逆而险(8),二曰行僻而坚(9),三曰言伪而辨(10),四曰记丑而博(11),丑谓非义。五曰顺非而泽(12)。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于君子之诛。而少正卯皆兼有之。其居处足以撮徒成党(13),撮,聚也。其谈说足以饰袤(14)(袤旧作褒,改之)荧(15)众,其强御(16)足以反是独立。此乃人之奸雄也,不可以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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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41 【注释】(1)大司寇:古代官名,管理刑事,周为六卿之一。(2)少正卯:少正,官名;卯,人名。少正卯(?—公元前496年)是春秋时期鲁国的大夫。他和孔子都曾经在鲁国讲学,后来孔子在鲁国为政,上任后七日便将少正卯处死。(3)戮之:杀掉。(4)阙:皇宫门前两边供瞭望的楼。(5)朝:指中央和地方高级官吏治理政务之处。(6)子贡:端木赐,字子贡(公元前520—公元前456年),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亦是孔子的得意门生,且列言语科之优异者。孔子曾称其为“瑚琏之器”。他善于雄辩,且有干才,办事通达,曾任鲁、卫两国之相。他还善于经商之道,曾经商于曹、鲁两国之间,富致千金,为孔子弟子中首富。相传,孔子病危时,子贡未赶回,觉得对不起老师,别人守墓三年离去,他在墓旁再守了三年,一共守了六年。(7)窃:偷盗。(8)心逆而险:《荀子·宥坐》为“心达而险”,《说苑·指武》为“心辩而险”。(9)行僻而坚:行为邪僻而又顽固不化。僻,邪僻,偏离正道。孔颖达疏:“子张才过人,失在邪僻。”(10)言伪而辨:言语虚妄而又能说会道。伪,奸伪;欺诈。(11)记丑而博:《荀子》杨注为“丑,谓怪异之事”,旧注:丑,谓非义。此处采用旧注。博,广大;宽广。(12)顺非而泽:随顺错误并能为之文饰增润。孔颖达疏:“顺非而泽者,谓顺从非违之事,而能光泽文饰。”《说文》:“泽,光润也。”(13)撮徒成党:聚集其门徒结成党派。旧注:撮,聚也。(14)袤:长。一般指纵长。《墨子·杂守》:“三十步一弩庐,庐广十尺,袤丈二尺。”李善注引《说文》:“南北曰袤,东西曰广。”(15)荧:眩惑。(16)御:强御,强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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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43 【译文】孔子被任命为鲁国的大司寇,理政才七天,就处死了扰乱礼法制度的大夫少正卯,将他在宫殿台门外的两座高台下杀掉,并暴尸三日。弟子子贡向孔子进言说:“少正卯是鲁国的名人,现在先生一上任就杀了他,这样做是否有些失当?”孔子说:“天下的大罪恶有五类,盗窃这样的罪恶都不在其中。一是心存悖逆又阴险狡诈;二是行为邪僻又固执己见;三是言语虚妄又能巧言善辩;四是搜集记录各类丑闻劣迹并且不厌其多;五是随顺邪佞之事,并且将其粉饰美化。这五种罪恶,人若犯了一条,都免不了受到君子的诛杀,何况少正卯五种都具足了呢?他的住所足以集聚门徒,结党成派;他的言论足以颠倒黑白,蛊惑大众;他的强悍有力足以悖逆正道,独树邪见。这样的人真正是人群中的大奸大恶,不可以不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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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45 【原文】孔子为鲁大司寇,有父子讼(1)者,夫子同狴执之(2),狴,狱牢也。三月不别。其父请止,夫子赦焉。季孙闻之,不悦,曰:“司寇欺余。曩(3)告余曰:‘为国家者,必先以孝’,今戮一不孝,以教民孝,不亦可乎?而又赦之,何哉?”孔子喟(4)然叹曰:“呜呼!上失其道,而杀其下,非理也;不教以孝,而听其狱,是杀不辜(5)也。三军大败,不可斩也,狱犴(6)不治,不可刑也。何者?上教之不行,罪不在民故也。夫慢令谨诛(7),贼也;征敛无时,暴也;不诫责成,虐也;政无此三者,然后刑可即也。既陈道德以先服之,而犹不可,则尚贤以劝之,又不可,则废不能以惮(8)之。(则废至惮之七字,作即废之又不可而后以威惮之十三字。)若是,百姓正矣。其有邪民不从化者,然后待之以刑,则民咸(9)知罪矣。是以威厉而不诫(10)(诫作试),刑措而不用也。今世不然,乱其教,烦其刑,使民迷惑而陷罪焉,又从而制之,故刑弥繁而盗不胜(11)也。世俗之陵迟(12)久矣,虽有刑法,民能勿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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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47 【注释】(1)讼:诉讼;控告。《论语·颜渊》:“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2)同狴执之:狴,关在同一监牢。旧注:狴,狱牢也。(3)曩:以往,从前,过去的。(4)喟:叹息;叹声。(5)不辜:没有罪的人。(6)犴:音旱,古指乡亭牢狱。《荀子·宥坐》:“狱犴不治,不可刑也。”杨倞注:“犴,亦狱也。”(7)慢令谨诛:法令松弛而刑杀甚严。(8)惮:畏难;畏惧。《诗·小雅·绵蛮》:“岂敢惮行,畏不能趋。”(9)咸:皆;都。《易·乾》:“首出庶物,万国咸宁。”(10)诫:警告;告诫。(11)刑弥繁而盗不胜:刑罚繁多而盗贼也越来越多。(12)陵迟:衰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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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49 【译文】孔子任鲁国大司寇时,有父子俩前来打官司,孔子就把他们逮起来,关进了同一间牢房,三个月过去了都没判决。后来,做父亲的请求撤诉,孔子就赦免了他们。季孙听说了这件事,不太高兴,说:“司寇欺骗了我。他以前告诉我说:‘治理国家必须把孝道放在第一位。’现在杀一个不孝之子,以教导百姓尽孝,不也可以吗?可他却将他们父子全都赦免了,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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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51 孔子感慨地叹息说:“身居上位不能恪行其道,没有教化好百姓,却要滥杀他们,这是不合情理的。不教百姓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为官只知道判案定罪,这是杀害无辜。全军大败,不可因此而责杀兵士;司法混乱,就不能轻易对犯人实施刑罚。为什么?因为在上位的没有进行教育,所以罪不在百姓。法令松弛而诛杀甚严,那是对百姓的残害;随意征收赋税而没有定时,这是欺凌百姓的暴政;不教化百姓却苛求其守礼守法,这是虐待百姓。国家朝政没有了这三种弊害,才可以施用刑罚。为政者应提倡伦理道德,并以身作则,使人民信服;如果还不行,就通过表彰树立道德模范来规劝大众,积极向善;若还是不行,就放逐、罢黜一些品行不端的人,以震慑他们。照这样做下去,百姓自然就会遵纪守法,民风也就良善了。若还有奸邪之徒顽固不化,最后才用刑罚制裁他们。如此民众就能明理而知耻,羞于犯罪。于是,就不须使用严厉、苛责的政令,刑罚也可以搁置不用了。当今社会却不是这样,教育失当,刑罚繁多,使民众迷惑颠倒、不明道理,很容易陷他们于犯罪的境地,却又要严厉惩治他们,所以刑罚愈来愈多而盗贼却屡除不尽。社会风气的衰颓已经很久了,虽有刑法,百姓能不越轨犯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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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53 王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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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55 【题解】这一篇讲的是王道,“明王之道”,也就是圣明君王的治国之道。什么是明王之道?孔夫子简而言之:“内修‘七教’,外行‘三至’。”即,在国内推行敬老、尊齿、乐施、亲贤、好德、恶贪、廉让七种教化,对外实现“至礼不让、至赏不费、至乐无声。”的三种至行。内修“七教”,可以使国家固守而君王毫不担心外强进犯;外行“三至”,可以让国家征伐不义之国,战无不胜,而且不让国家耗费财物。不论“七教”还是“三至”,其实都不离古圣先贤“建国君民,教学为先”的总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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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57 【原文】孔子闲(1)居,谓曾子(2)曰:“参,汝可语(3)明王之道与?居(4),吾语汝。夫道者,所以明德也;德者,所以尊道也。是故非德道不尊也,非道德不明也。虽有国之良马,不教服乘(5),不可以取道里;虽有博地众民,不以其道(旧无其道之其,补之)治之,不可以致霸王。是故昔者,明王内修七教(6),外行三至(7)。七教修,而可以守;三至行,而可以征。明王之道,其守也,则必折冲(8)千里之外;其征也,还师衽席(9)之上。故曰:内修七教而上不劳,外行三至而财不费。此之谓明王之道也。”曾子曰:“不劳不费之为明王,可得而闻乎?”孔子曰:“昔者帝舜左禹,右皋陶(10),不下席而天下治。夫如此,何上之劳乎?若乃十一而税,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入山泽以其时而无征,此则生财之路也。而明王节之,何财之费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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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59 【注释】(1)闲:闲暇。(2)曾子:姓曾,名参,字子舆(公元前505—公元前432年),春秋末年鲁国南武城今山东嘉祥县)人。十六岁拜孔子为师。他勤奋好学,颇得孔子真传。(3)语:谈话;谈论。《论语·乡党》:“食不语,寝不言。”(4)居:踞坐;坐。(5)乘:驾驭。高亨注:“乘,犹驾也。”(6)七教:古指敬老(孝敬老人)、尊齿(尊重比自己年长的人)、乐施(乐善好施)、亲贤(亲近有德行和智慧的人)、好德(崇尚美好德行)、恶贪(格除贪欲)、廉让(节俭清廉、忍让谦让)七种道德规范。(7)三至:三条原则;三项法则。至礼不让,至赏不费,至乐无声。(8)折冲:使敌人的战车后撤,即制敌取胜。冲,冲车。战车的一种。(9)衽席:床褥与莞簟。郑玄注引郑司农曰:“衽席,单席也。”(10)皋陶:传说虞舜时的司法官。亦作“皋繇”,音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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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61 【译文】孔子在家闲居,弟子曾参在身边侍候。孔子说:“曾参啊,你能说清楚圣明君王的治国之道吗?坐下,听我给你说。道,是用来彰显德的;德,是用来遵循道的。所以,没有德,道就不会得到尊崇;没有道,德就无法得到发扬光大。即使有全国知名的好马,不对它进行必要的训练,就不能驾车疾行于道路;纵然有广大的国土、众多的百姓,不用符合伦理道德的教化来治理,就不可能赢得远近各国的共同拥戴而王霸天下。所以从前圣明的君王,对内实行‘七教’,对外实施‘三至’。君王真正落实‘七教’,就可以守住基业,‘三至’做到了,就可以对外征伐不义。按照圣明君王的治国之道,守卫自己的国家,必能御敌于千里之外(使其不敢进犯);若征伐不义之国,则安坐于枕席之间不用起身,就可以坐等胜利之师凯旋归来。所以说,只要君王对内实行‘七教’,就不会因政事而烦劳;对外实施‘三至’,国家资财就不会耗费。这就是圣明君王的治国之道。”曾子说:“不为政事而奔忙,也不劳民伤财就称得上圣明的君王,能够讲给弟子听听,有谁做到了吗?”孔子说:“从前舜帝左有大禹右有皋陶,君王不离开坐席而天下便可得到治理。像这样,君王有什么劳累呢?如果只按收成百分之十的标准征税;派用百姓服劳役每年不超过三天;按季节让百姓进入山林湖泊狩猎打鱼,但却不向他们征收任何赋税,这些都是帮助老百姓致富的好办法,圣明的君王只需对百姓的渔猎活动适当加以引导和节制(使其不违背时令)就行了,哪里需要耗费国库的钱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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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63 【原文】曾子曰:“敢问何谓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1)孝;上尊齿,则下益悌;上乐施,则下益宽;上亲贤,则下择友;上好德,则下无隐(2);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廉让,则下知节。此之谓七教也。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政教定,则本正矣。凡上者,民之表(3)也,表正则何物不正!”曾子曰:“道则至矣!弟子不足以明之。”孔子曰:“参,汝以为姑止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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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65 【注释】(1)益:更加。(2)隐:隐讳;隐瞒。(3)表:表率,榜样。《礼记·表记》:仁者,天下之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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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67 【译文】曾子说:“请问什么是‘七教’呢?”孔子说:“居上位的孝敬父母恭敬长辈,下面的人就会更加恪守孝道;居上位的尊敬同辈中的年长者,下面的人就会更加兄友弟恭;居上位的乐善好施,下面的人也会更加仁爱宽厚;居上位的亲近贤人,下面的人就知道结交良友;居上位的注重道德修养,下面的人就不会背地里胡作非为;居上位的憎恶贪婪行为,下面的人就会以争名夺利为耻;居上位的廉洁谦让,下面的人就会懂得节俭和讲礼节。这就是所谓的七种教化。这七种教化,是教化安民的根本。政治教化的原则定了,则‘根本’就端正了。凡是居上位的,都是民众的表率,表率端正,还有什么人不正呢?”曾子说:“这个道理确实是深奥到极点了啊!以学生目前的修养还无法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孔子说:“曾参,你以为就只是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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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69 【原文】“昔者明王之治民也有法,必裂地而封之(1),分属而理之,然后贤民无所隐,暴民无所伏(2)。使有司日省(3)而时考之,进用贤良,退贬不肖(4),(不肖下旧有然字,删之)则贤(贤下旧有良字。删之)者悦,而不肖者惧。哀鳏寡(5),养孤独(6),恤(7)贫穷,诱孝悌,选才能。此七者修,则四海之内无刑民矣。上之亲下也,如手足之于腹心;下之亲上也,如幼子之于慈母矣。上下相亲如此,故令则从、施则行。民怀其德,近者悦服,远者来附,政之致也。田猎(8)罩弋(9),罩,掩网也。弋,缴射也。非以盈宫室也;征敛百姓,非以充府库也。惨怛(10)以补不足,礼节以损有余,多信而寡貌(11),其礼可守,其言可覆,其迹可履。其于信也,如四时;其博有万民也,如饥而食,如渴而饮。民之信之,如寒暑之必验也。故视远若迩(12),非道迩也,见明德也。是故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亲。此之谓明王之守折冲乎千里之外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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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71 【注释】(1)裂地而封之:裂地,划分属地。封,君主把土地或爵位赐给臣子。(2)伏:潜藏;藏匿。(3)有司日省:有司,即《周礼》所说的乡大夫这类官员。省,省察;视察。《易·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4)不肖:这里指不贤良、不正派的人。(5)鳏:成年无妻或丧妻的男人。《孟子·梁惠王下》:“老而无妻曰鳏。”寡:指无夫或丧夫的妇女。(6)养孤独:养,奉养;事奉。孤,幼年失去父母的人。独,老而无子的人。(7)恤:体恤,同情;周济,救济。《左传·昭公三十年》:“事大在共其时命,事小在恤其所无。”(8)田猎:打猎,狩猎。(9)罩弋:罩,捕鱼、鸟或养鸡鸭等用的竹笼子。这里指捕鱼或捉鸟。弋,用带丝绳的箭来射。旧注:罩,掩网也;弋,缴射也。(10)惨怛:忧伤,悲痛。《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11)寡貌:谓朴质自然,不加矫饰。《大戴礼记·主言》:“多信而寡貌,其礼可守,其信可复,其迹可履。”(12)迩:近。《诗·郑风·东门之墠》:“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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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73 【译文】“古代圣明的君王治理百姓,是有一套方法的。一定是先把土地划分疆域分封下去,受封的诸候在各自的领域内进行管理。这样一来,贤良之人就不会被埋没,凶暴之徒就无处藏身;再派主管的官员经常去各地视察、定时考核,提拔任用贤良的人才,降职或罢免德行、才能不合格的官员。于是贤良之士就会心情舒畅愉快,而德能差的官员就会害怕。怜悯鳏夫、寡妇;抚养幼年失去父母的孤儿和年老无子的人;体恤、救济贫穷困苦的人;鼓励、教导百姓孝敬父母、敬长爱幼;选拔贤能出众的人才。做好这七个方面,则四海之内就没有触犯法律的人了。身居上位者爱护下面的人,能如同手足保护心腹一样;那么下面的人爱戴上位者,也会如同幼儿对慈母般的依恋。上下能如此亲近互爱,那么上面的命令百姓就会听从,施政措施也会马上得以推行。百姓感念其恩德,近处的人心悦诚服,远处的人也会前来归附。这便是善政带来的结果。打猎、捕禽不是为了使猎物充满宫室;向百姓征收的赋税也不是为了使国库充实;以悲悯之心补给百姓的不足,用礼的教化来防范其淫逸,节制奢靡。诚信待人而不事浮华,其教化的礼义就能守得住,所说的话能够落实兑现,所做的事足以让人效法。圣王对于诚信,就像四季按时交替一样不会违背,圣王能够博有天下万民,就如人饿了需要吃饭、渴了就需要喝水一样自然而然。老百姓相信这一点,就像相信冬天一定会寒冷,夏天一定会炎热一样的坚定不疑。所以,百姓觉得君王就在身边,不是因为离君王距离近,而是四海之内都遍布着他的德泽和圣明的教化。所以圣王不动用军队就自然对天下有威慑力;资财、恩惠并未施予就会令人感到亲切。这就是圣明君王的守卫,可以御敌于千里之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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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75 【原文】曾子曰:“敢问何谓三至?”孔子曰:“至礼(1)不让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悦,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明王笃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也,天下之士可得而臣也,天下之民可得而用也,”曾子曰:“敢问此义何谓也?”孔子曰:“古者明王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实,既知其实,然后因天下之爵以尊之,此之谓至礼不让而天下治;因天下之禄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谓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悦。如此,则天下之明誉(2)兴焉,此之谓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谓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亲者也;所谓天下之至智者,能用天下之至和;所谓天下之至明者,能举天下之至贤。此三者咸通,然后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于爱人,智者莫大于知贤,政者莫大于官能。有士之君,能修此三者,则四海之内供命而已矣。夫明王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是故诛其君而改其政,吊其民而不夺其财。故曰:明王之征也,犹时雨之降也,至则民悦矣。是故行施(3)弥(4)博,得亲弥众,此之谓还师衽席之上(5)。”言安而无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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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77 【注释】(1)至礼:谓达到最高境界的礼。《庄子·庚桑楚》:“至礼有不人,至义不物。”郭象注:“不人者,视人若己。视人若己,则不相辞谢,斯乃礼之至也。”(2)明誉:美誉;好名声。《大戴礼记.主言》:“天下之士说,则天下之明誉兴。”(3)施:教。《礼记·学记》:“不陵节而施之谓孙。”郑玄注:“施,犹教也。”(4)弥:更加;越发。宋玉《对楚王问》:是以其曲弥高,其和弥寡。(5)衽席之上:衽席,指卧席。旧注:言安安而无忧也。借指太平安居的生活。语出《大戴礼记.主言》:“是故明主之守也,必折冲乎千里之外;其征也,衽席之上还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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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179 【译文】曾子说:“请问什么是‘三至’呢?”孔子说:“礼的最高境界是,不需要相互谦让便能使贤愚各就其位,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奖励的最高境界是,不需要另外耗费财物,便能使天下之士满心喜悦;音乐的最高境界是,不发出鼓乐的声响,便能使天下百姓都心地祥和,相处无争。圣明的君王认真做到‘三至’,则天下所有的诸侯国王都知道他的圣明,天下贤士便可成为他的臣子,天下的百姓便可为他所用。”曾子说:“请问这段话的具体涵义是什么?”孔子说:“古代圣明的君王一定知道天下所有贤士的名声,知道他们的名声,再了解他们的真实德行,对他们每个人的真实德行都了若指掌,然后便以享誉天下的爵位来封赏他们,使他们拥有尊贵的地位。这就是礼的最高境界:不需要相互谦让便能使天下得以治理。把官位俸禄都留给天下那些真正的贤士,使他们都能因贤德而成为富有的人。这就是奖励的最高境界。不需要耗费财物,便能使天下之士喜悦。这样,天下百姓对美好德行的赞誉就会自然兴起,而这种百姓发自内心的赞誉,就是音乐的最高境界,不需要发出宫商之音,就能使天下百姓心地祥和,相处无争。所以说,所谓天下最有仁德的人,就是能把全天下团结成一家那样亲密无间的人;所谓天下最有智慧的人,就是能使天下达到高度和谐的人;所谓天下最圣明的人,就是能为天下举荐最有德才者之人。作为一国之君,能符合以上三个标准,才可以对外征讨违背道义之国。所以说,所谓仁,没有比爱别人更仁慈的了;所谓智,没有比能认清贤才更富有智慧的了;所谓为政,没有比任用贤能之士更重要的了。作为拥有各种能人异士的君王,如果能够做到以上三者,则四海之内的人民就会供奉、尊命于他。大凡圣明君王所征伐的诸候国,必然是违背天理道义,让百姓过着水深火热生活的国家,所以其征伐无非是替天行道,废除其国君,改变其政治,怜悯安抚百姓而不夺取他们的财物。所以说,圣明君王的征伐,就像天降及时之雨,大兵所到之处,百姓无不喜悦。因而其教化的范围越来越广,得到百姓的爱戴也就越来越多。这就是前面所说的高枕于衽席之上就可以坐等胜利之师凯旋归来的意思。(指对于征伐这样的大事,圣王能安详无忧稳操胜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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