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305385e+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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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51 【原文】及至秦王,续六世(1)之余烈(2),孝公、惠文王、武王、昭王、孝文王、庄襄王。振长策(3)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4)而制六合(5),执棰(6)拊(7)拊,拍也。一作槁朴(8)。以鞭笞(9)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10)之地,北筑长城。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百姓。隳(11)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铸鐻,以为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然后斩华(12)为城,断华山为城也。因河为津,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何,犹问也。秦王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13)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秦王既没,余威振殊俗(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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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53 【注释】(1)六世:《集解》张晏曰:“孝公、惠文王、武王、昭王、孝文王、庄襄王。”(2)余烈:遗留下来的功绩,功业。(3)长策:长的鞭,常比喻威势。(4)至尊:至高无上的地位。多指君、后之位。(5)六合:天下,人世间。(6)棰:鞭子,马鞭。(7)拊:拍,击。《集解》徐广曰:“拊,拍也,音府。一作‘槁朴’。”(8)槁朴:打人的用具。《史记·陈涉世家》:“及至始皇……履至尊而治六合,执敲朴以鞭笞天下。”司马贞索隐引臣瓒曰:“短曰敲,长曰朴。”槁,疑应该为“敲”,也是打人的工具。(9)鞭笞:比喻以暴力征服控制。(10)百越:《集解》韦昭曰:“越有百邑。”(11)隳:毁坏,废弃。《集解》应劭曰:“坏坚城,恐人复阻以害己也”。(12)斩华:《集解》徐广曰:“斩,一作‘践’。”駰案:服虔曰“断华山为城”。(13)金城:《索隐》:金城,言其实且坚也。韩子曰“虽有金城汤池”,《汉书》张良亦曰“关中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14)殊俗:指风俗不同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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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55 【译文】到了秦始皇,继承了六代先人遗留的功业,如同挥动长鞭赶马一样驾驭各国,吞并东西二周与各国诸侯,登上皇帝宝位,统一了整个天下,用刑罚残酷统治天下,声威震动四海。又向南夺取了百越的土地,在北方修筑了长城。匈奴人不敢南下放牧,六国之士不敢张弓报仇。于是废弃了古代先王的治国之道,焚毁了战国以来诸子百家的书籍著作,想以此愚弄百姓。毁坏东方各地的名城,杀戮才智杰出的人,收缴天下兵器,集中到咸阳,销毁兵刃,熔化后做成了编钟乐器以及十二尊铜人,借此削弱百姓的反抗力量。然后开辟华山作城墙,凭借黄河作渡口,上据万丈高城,下临不见底的沟渠,以此作为坚固的屏障。派善战的将领、强劲的弓弩手把守要害,可靠的官员、精锐的士卒拿着锋利的兵器,盘问过往行人。秦始皇自以为关中坚固,有如千里长的铜铸城墙,是子孙万世作帝王的基业。直到始皇死后,他的余威仍然震慑着风俗各异的边远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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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57 【原文】陈涉,罋牖(1)绳枢(2)之子,以绳系户枢,瓦罋为窗也。甿隶(3)之人,甿,民。才能不及中人(4),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5)、猗顿(6)之富,蹑足(7)行伍之间,而倔起什佰(8)之中,首出十长、佰长中也。率疲散之卒,将数百之众,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9)而景从(10),山东(11)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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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59 【注释】(1)罋牖:用破瓮之口作窗户,指赤贫之家。《集解》:“瓦罋为窗也。”罋,同“瓮”。(2)绳枢:以绳系户枢,形容贫家房舍之陋。枢为门户的转轴。《集解》服虔曰:“以绳系户枢也。”(3)甿隶:农夫与皂隶,泛指社会地位低下的人。《集解》如淳曰:“甿,古‘氓’字。氓,民也。”(4)中人:常人。(5)陶朱:即陶朱公,春秋时越国大夫范蠡的别称。蠡既佐越王勾践灭吴,以越王不可共安乐,弃官远去,居于陶,称朱公。以经商致巨富。曾经三聚财三散财。后泛指大富者。(6)猗顿:战国时大富商。(7)蹑足:置身,参与。(8)什佰:古代军队的编制,十人为什,百人为佰。《集解》《汉书音义》曰:“首出十长百长之中。”如淳曰:“时皆辟屈在十百之中。”(9)赢粮:担负粮食,引申指携带粮食。(10)景从:景“影”的古字。如影随形,比喻追随之紧或趋从之盛。(11)山东:战国、秦、汉时称崤山或华山以东地区,又称关东。亦指战国时秦以外的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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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61 【译文】陈涉是贫穷人家的儿子,是个耕田卖力的贱役,才能不及常人,没有仲尼、墨翟的贤能,没有陶朱、猗顿的财富,立身于行伍之间,起事于士卒之中,带着疲劳涣散的士兵,领着几百人的徒众;砍断树枝做武器,举起竹竿当旗帜,天下的人像云彩一样聚集成群,像回声一样响应起义,(人们)背着干粮,如影随形地跟随他,崤山以东地区的豪杰俊士同时起义,消灭了秦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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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63 【原文】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1)之固自若(2)。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韩、魏之君;锄耰(3)棘矜(4),以锄柄及棘作矛(5)矜也。耰,椎块椎也。非锬(6)于长铩(7)矛戟(8);长刃矛也。适戍(9)之众,非抗(10)于九国之师;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11)之士也。然而(12)成败异变,功业相反。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洁(13)大,洁束之洁。比权量力(14),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千乘之权,招八州(15)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16)为家,殽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17)堕,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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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65 【注释】(1)殽函:殽同“崤”,殽山和函谷关的并称。《集解》韦昭曰:“殽谓二殽。函,函谷关也。”(2)若:一如既往,依然如故。(3)锄耰:即锄和耰,锄田去草和碎土平地的农具。《集解》服虔曰:“以锄柄及棘作矛槿也。”(4)棘矜:戟柄。棘,通“戟”,古代兵器名。合戈,矛为一体,略似戈,兼有戈之横击、矛之直刺两种作用,杀伤力比戈,矛为强。矜,矛或戟的柄。(5)予:同矜,矛柄。(6)锬:通“剡”,锋利。《集解》徐广曰:“锬,一作‘銛’。”駰案:如淳曰“长刃矛也”。又曰“钩戟似矛,刃下有铁,横方上钩曲也”。(7)长铩:古兵器名,有长刃的矛。(8)矛戟:矛和戟,亦用以泛称兵器。(9)适戍:通“谪”。谓谪罚戍边。(10)抗:匹敌,抗衡。(11)向时:从前,昔时。(12)然而:连词。连接分句,表示转折。连接的两部分意思相反。犹言如此,不过,如此,但是。(13)洁:衡量。(14)比权量力:比较、较量权势和力量的大小。(15)八州:指中国全土。我国自古有九州之称,自京畿而言,则为八州。(16)六合:天下,人世间。(17)七庙:王朝的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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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67 【译文】当时秦朝的天下并非缩小削弱,雍州的土地、殽山和函谷关的坚固,仍然如故。陈涉的地位,比不上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各国的国君那么尊贵,锄把和木棍,不如钩戟、长矛锋利;流放守边的农夫苦役,不如九国(训练有素)的军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的策略,不如先前六国的谋士。但是成败却不相同,功业成就完全相反。假使让崤山以东各国跟陈涉比比长短大小,衡量权势实力,就不能相提并论了。然而秦国凭借雍州那狭小的地盘,一方诸侯的权力,控制了八州,并使地位相同的六国诸侯都朝拜进贡,已有一百多年了。然后秦统一了天下成为一家,以殽山和函谷关为宫墙,却因一个普通人带头发难,就使七座宗庙被毁,国君被杀,让天下人讥笑,其原因就是秦王朝不施行仁义,不懂得打天下与守天下的形势是不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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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69 【原文】秦兼诸侯,南面(1)称帝,天下之士,斐然向风(2)。元元之民(3),冀(4)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5)而仰上。当此之时,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6)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7)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借使秦王计(8)上世之事,并殷周之迹,以制御(9)其政,后虽有淫骄之主,而末有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10),功业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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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71 【注释】(1)南面:古代以坐北朝南为尊位,故帝王诸侯见群臣,或卿大夫见僚属,皆面向南而坐,因用以指居帝王或诸侯。卿大夫之位。《易·说卦》:“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2)斐然向风:即斐然向风,翩然地闻风归向。(3)元元之民:众百姓。善良的百姓。(4)冀:希望,盼望。(5)虚心:一心向往。(6)自奋:自以为是,妄自尊大。(7)诈力:欺诈与暴力。(8)计:考虑。(9)制御:统治,控制。(10)显美:显耀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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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73 【译文】秦兼并诸侯,统一天下,正式称帝,天下的士人翩然闻风归向。善良的百姓希望能够安身立命,没有人不一心向往依赖皇上,在这种情况之下,秦王朝理应运用他的权威,巩固他们的成果,这才是国家安定和危败的关键。而秦王却怀着贪婪卑鄙之心,只实行个人专断的智谋,不信任功臣,不亲近士民,弃仁政王道,树立个人权威。禁止诗书古籍,执行酷刑法律,将欺诈与暴力放在首位,将仁德信义放在后头,以暴虐做为治理天下的开始,自己孤立无援,没有贤才辅助却拥有天下,所以他的灭亡很快就来到了。假使秦王能够考虑上古君主治国的做法,沿着商、周的治国之路,来控制实行自己的政策,后代即使有骄奢淫逸的君主,也不会出现倾覆危亡的祸患。所以三王建立的国家显耀而美好,功业长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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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75 【原文】今秦二世(1)立,天下莫不引领(2)而观其政。夫寒者利短褐(3)。襦(4)也。而饥者甘糟糠(5),天下之嗷嗷(6),斯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7)之易为仁也。向使二世有庸主(8)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9)而正先帝之过,裂地(10)分民(11)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圄(2)而免刑戮,除去收孥(13)污秽(14)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15),各慎其身,塞(16)万民之望,而以威德与天下,天下集矣。即四海之内,皆欢然(17)各自安乐其处,唯恐有变,虽有狡猾之民,无离上(18)之心,则不轨(19)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止矣。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之以无道,更始(20)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赋敛无度,天下多事,百姓困穷,然后奸伪(21)并起,而上下相遁(22),蒙罪者众,而天下苦之。自君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23)之心,咸(24)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25)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故先王见始终之变,知存亡之机,是以牧民(26)之道,务在安之而已。天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矣。故曰:“安民可与行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身不免于戮杀者,正倾非也。是二世之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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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77 【注释】(1)秦二世:即胡亥。(2)引领:伸颈远望,多以形容期望殷切。(3)短褐:粗布短衣。古代贫贱者或僮竖之服。《索隐》赵岐曰:“褐以毛毳织之,若马衣。或以褐编衣也。”裋,谓褐布竖裁,为劳役之衣,短而且狭,故谓之短褐,亦曰竖褐。(4)襦:短衣,短袄。襦有单,复,单襦则近乎衫,复襦则近袄。(5)糟糠:酒滓、谷皮等粗劣食物,贫者以之充饥。(6)嗷嗷:众口愁怨声。(7)劳民:贫寒劳苦的民众。(8)庸主:平庸的君主。(9)缟素:白色丧服。(10)裂地:划分土地。(11)分民:古时分封土地,其地居民随同划归受封者管辖,谓之分民。(12)囹圄:监狱。(13)收孥:亦作“收帑”。古时,一人犯法,妻子连坐,没为官奴婢,谓之收孥。《索隐》:“以言懈怠不事事之人而贫者,则纠举而收录其妻子,没为官奴婢。”(14)污秽:贪赃。(15)修行:修养德行。(16)塞:犹满足。(17)欢然:喜悦貌。(18)离上:背离君上。(19)不轨:指叛乱。(20)更始:重新开始,除旧布新。(21)奸伪:指诡诈虚假的人或事。(22)遁:欺。(23)自危:自感处境危殆。(24)咸:皆,都。(25)奋臂:振臂而起。常指举大事。(26)牧民: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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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79 【译文】后来秦二世胡亥继位,天下人无不伸长脖子观望他的政策。受冻的人穿上粗布短袄就觉得温暖,挨饿的人吃上糟糠也觉得香甜。天下人为饥寒交迫而呼号,这正是新国君施政的良机。也就是说在饥苦的人民面前很容易做到仁爱。如果二世有一般君主的德行,只要能任用忠贞贤能的人,君臣一心共同承担天下的忧患,丧服期间就改正先帝的过失。划分土地,赏赐功臣的后代;封立诸侯国,扶立新国君,以礼对待天下之人;空出牢狱,免去刑戮,废除连坐妻子儿女为官家奴婢之类的杂乱刑罚,使罪犯各自返回家乡。打开仓库,散发钱财,以赈济孤独穷困的士人;减轻赋税,减少劳役,以此来帮助百姓解除急困;简化法律,减少刑罚,让他们把握以后的机会,从而能让犯罪者有可以重新做人的机会。改变节操,修养德行,谨慎自身,满足天下人民的期望。以威信仁德对待天下人,这样天下(民心)就归附了。如此便能令四海之内的人民都欢欢喜喜安居乐业,唯恐发生变乱,即使有诡诈刁钻的臣民,但民众没有背叛君主之心,那么越轨叛乱的臣子也就无法掩饰他的奸诈,从而暴乱的行动也就止息了。二世不实行这种办法,却比始皇更加暴虐无道,重新修建阿房宫,使刑罚更加繁多,杀戮更加严酷,征税敛财没有限度,天下多劳役,百姓穷困已极。于是外乱欺诈纷纷出现,上下互相欺骗,蒙受罪罚的人很多,天下的人都陷入了苦难。从君卿以下直到百姓,人人心中自危,都不能安分守己,所以容易动乱。因此陈涉没有使用像商汤、周武王时的贤能之人,没有凭借公侯那样的尊贵,在大泽乡振臂一呼而天下响应,其原因就在于人民正处于危难之中。所以古代圣君能洞察事物演变的规律,知道生存与灭亡的关键;因此治理人民的方法,就是要致力于使他们的心安定而已。这样,天下即使出现叛逆的臣子,也必然没有人参与,得不到响应的力量。所谓“处于安定状态的人民可以共同行仁义,处于危难之中的人民容易一起做坏事”,就是说的这种情况。秦二世贵为天子,富足到可以拥有天下,而自身却不能免于被杀的原因,就是由于正邪颠倒,善恶错位了。这就是二世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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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81 【原文】齐(旧无齐字。补之)厘公(1)同母弟夷仲年(2)死。其子曰公孙无知(3),厘公爱之,令其秩服(4)奉养(5)比太子。襄公(6)立,绌(7)无知秩服,无知怨。数欺大臣群弟。子纠奔鲁,管仲(8)、召忽(9)傅(10)之;小白(11)奔莒(12),鲍叔(13)傅之。及雍林人杀无知,高、国先阴(14)召小白于莒(15)。鲁亦发兵送子纠,而使管仲将兵遮(16)莒道,射中小白带钩(17)。小白已立,欲杀管仲。鲍叔曰:“君将治齐,则高傒(18)与叔牙足矣。君且欲霸王(19),非管夷吾不可。”于是桓公厚礼以为大夫,任政(20),齐人皆悦。于是始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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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83 【注释】(1)齐厘公:齐前庄公之子,(公元前730年)齐前庄公死,齐厘公即位。(2)夷仲年:又称齐仲年,季仲年。齐厘公之弟。生年不详,卒于齐厘公三十二年(公元前699年)。夷仲年与齐厘公关系甚密。根据春秋记载,鲁隐公七年与鲁桓公三年,齐厘公曾两次使其聘鲁国。在他死后,其子公孙无知秩服奉养如同太子。(3)公孙无知(?—公元前685年):春秋时期齐国公族,齐厘公弟夷仲年之子。齐襄公被管至父、连称(两人都是齐国大夫)所弑后无知被拥立为齐国国君,登位后不久即被雍廪人所杀。(4)秩服:爵禄与服饰的等级。秩,俸禄。(5)奉养:指生活待遇。(6)襄公:齐襄公(?—公元前686年)春秋时代齐国第十四位国君。姜姓,吕氏,名诸儿,齐厘公禄父之子。(7)绌:通“黜”,贬退,废除。(8)管仲:(约公元前723年或公元前716年—公元前645年)名夷吾,谥曰“敬仲”,汉族,中国春秋时期齐国颍上(今安徽颍上)人,史称管子。春秋时期齐国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周穆王的后代。(9)召忽:春秋时齐国人。少负才名,胸有大志,喜研军国治理之术,但不得志。齐襄公时,公子纠慕其才华和谋略,聘为师傅,终日伴读讲史不倦。齐国内乱,公子小白与公子纠争位,小白因有内应夺取王位,为齐桓公。桓公即位,派人杀了公子纠,当时公子纠身边近臣是召忽和管仲。召忽对公子纠忠心耿耿,誓不与桓公为伍,拔剑自刎,以身殉主;管仲则回到齐国当了宰相。(10)傅:辅佐,教导。(11)小白:即齐桓公(?—公元前643年),名小白,中国春秋时期齐国的国君,“春秋五霸”之首,公元前685年—公元前643年在位。他在位期间任用管仲为相,使齐国国力逐渐强盛,桓公因而成为天下诸侯的盟主。(12)莒:西周诸侯国名。(公元前431年)为楚所灭。春秋时为城邑,后属鲁,又属齐。在今山东省莒县。《左传·昭公三年》:“齐侯田于莒。”杜预注:“莒,齐东境。”(13)鲍叔:(约公元前723年或公元前716年—公元前644年)姒姓,鲍氏,亦称“鲍子”,是鲍敬叔的儿子。汉族,颍上(今属安徽)人,春秋时代齐国大夫,管仲的好朋友。早期管仲贫困,鲍叔牙时常接济他。后来管仲侍奉齐襄公的儿子公子纠,鲍叔牙侍奉公子纠的弟弟公子小白。齐国内乱,管仲则随公子纠出奔鲁,鲍叔牙随公子小白出奔莒,小白返国继承君位之后,公子纠被杀,管仲被囚车运送回国。鲍叔牙推荐管仲当上了宰相,被时人誉为“管鲍之交”、“鲍子遗风”。(14)阴:暗暗地,偷偷地。(15)莒:春秋时邑名。原为莒国领地,后属鲁,又属齐。在今山东省莒县。(16)遮:亦作“摭”,遏止,阻拦。(17)带钩:束腰革带上的钩。一端曲首,背有圆钮。或作动物形,或铸有花纹,不一。多用铜制,亦有用铁或玉等制作者。(18)高傒(?—公元前637年)姜姓,高氏,名傒,字敬仲(一说是谥号),春秋齐国世臣,在卿大夫中声望最高,公元前686年,公孙无知等作乱,杀齐襄公自立,高傒等用计诛除乱党,并拥立公子小白为齐桓公。因封地在卢(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西南),故高氏又有旁支为卢氏。自号“白兔先生”。(19)霸王:霸与王。古称有天下者为王,诸侯之长为霸。(20)任政: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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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85 【译文】齐厘公的同母弟弟夷仲年死了。夷仲年的儿子名叫公孙无知,厘公宠爱他,给他的爵禄、服饰的等级以及生活的待遇都和太子一样。齐襄公即位后,废除了无知的俸禄、服饰等待遇,因此无知非常怨恨他,襄公还屡次欺骗大臣。所以他的弟弟公子纠逃到鲁国,管仲、召忽辅佐他;次弟小白逃亡莒国,鲍叔牙辅佐他(此时,无知已杀掉襄公篡位,自立为齐君)。到了雍林,其地有人杀死了无知(商议另立新国君)。高氏、国氏两姓大族便暗中派人到莒国召请公子小白回国。鲁国也派兵护送公子纠(回国与小白争位),并派遣管仲另带军队拦住莒国通道(阻止小白回国)。(管仲的箭)射中小白的衣带钩(小白趁势装死,公子纠得知小白已死便放慢了回国的步伐,殊不知小白早已进宫)。公子小白被立为齐桓公后,打算杀死管仲。鲍叔牙说:“您如果只想治理齐国,有高傒和我也就够了。您如果想成就霸王之业,那就非得管仲不可。”于是桓公赏管仲以厚礼,并拜管仲为大夫,主持政务,齐国人人欢悦。于是齐桓公很快成为诸侯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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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87 【原文】管仲病,桓公问曰:“群臣谁可相(1)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2)何如?”对曰:“杀其子以适(3)君,非人情也,不可。”公曰:“开方(4)何如?”对曰:“背亲以适君,非人情也,难近。”卫公子开方也。公曰:“竖刁(5)何如?”对曰:“自宫(6)以适君,非人情也,难亲。”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7),三子专权。桓公卒,(旧无桓公卒三字,补之)易牙与竖刁,因内宠杀群吏,群吏,诸大夫也。内宠,内官之有权宠者。而立公子无诡(8)为君。太子昭奔宋,桓公病,五公子各树党(9)争立。及桓公卒,宫中空,莫敢棺(10)。桓公尸在床上六十七日,尸虫出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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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89 【注释】(1)相:命为宰相(即百官之长)。(2)易牙:又称“狄牙”,“雍巫”。春秋时齐桓公宠臣,长于调味,善逢迎。《正义》:即雍巫也。贾逵云:“雍巫,雍人名巫,易牙也。”(3)适:顺从。(4)开方:本是卫国公子,《集解》管仲曰:“卫公子开方去其千乘之太子而臣事君也。”(5)竖刁:亦作“竖刀”,春秋时齐桓公的宦官寺人貂阿谀奉承齐桓公,颇受宠信。(6)自宫:男子割去自己的生殖器,自毁其身。(7)近用三子:亲近三位人士,并任用他们为官。(8)无诡:(?—公元前643年)又名无亏,姜姓,吕氏,齐桓公与长卫姬之子。被齐桓公许诺为太子。齐桓公死后,易牙率兵杀死了反对者,于是即位,但不到三个月便被人杀死。(9)树党:建立私党。(10)棺:以棺殓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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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91 【译文】管仲病了,齐桓公问他:“群臣之中谁可做相国?”管仲说:“了解臣子的没有比得上君主您的了。”桓公说:“易牙怎么样?”管仲回答说:“他杀死自己的儿子来顺从国君,不合人之常情,不可任用。”桓公问:“开方怎么样?”回答说:“他背弃自己的父母来顺从国君,不合人情,不可亲近。”桓公说:“竖刁怎么样?”回答说:“阉割自己来顺从国君,不合人情,不可宠信。”管仲死后,桓公不采纳管仲的话,最后还是亲近任用这三人,于是三人包揽大权。桓公死后,易牙与竖刁借助宫内有权势的人杀死诸位大夫,立公子无诡为齐国国君。太子昭逃亡到宋国。此前,桓公病时,五位公子各自结党争夺君位。桓公死后,(诸公子互相攻战)宫中无人主事,也没人敢去把桓公尸体装殓入棺。桓公尸体丢在床上六十七天,尸体腐烂,所生的蛆虫(竟)爬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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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93 【原文】周公(1)旦者,周武王弟也,封于鲁。成王(2)使其子伯禽代就封(3)于鲁,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发(4),一饭三吐哺(5),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6)鲁,慎无以国骄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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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95 【注释】(1)周公:姓姬名旦,也称叔旦。文王子,武王弟,成王叔。辅武王灭商。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摄政。东平武庚、管叔、蔡叔之叛。继而厘定典章、制度,复营洛邑为东都,作为统治中原的中心,天下臻于大治。后多作圣贤的典范。参阅《史记·鲁周公世家》。(2)成王:周成王为周文王的孙子,周武王的儿子。周成王即位时,年纪尚幼,故由周公旦辅佐。(3)就封:受封。(4)一沐三捉发:谓一次沐浴须三度握其已散之发。形容求贤殷切或事务繁劳。沐,古代洗发为“沐”,洗身为“浴”。(5)一饭三吐哺:谓一饭之间,三次停食,以接待宾客。喻求贤殷切。哺,口中所含的食物。(6)之:动词,到。(7)以国骄人:指认为自己是有封国的国君而看不起别人。骄人,傲视他人,向他人显示骄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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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97 【译文】周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武王把鲁地封给周公做领地。成王便命令周公的儿子伯禽代替周公到鲁国受封。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在全天下人中我的地位不算低了。但我却洗一次头要三次握起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停下来,起身接待贤士;即便如此,依然害怕失掉天下的贤人。你到鲁国之后,千万不要因拥有诸侯国土而骄慢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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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53899 【原文】武公与长子括、少子戏朝(1)宣王。宣王爱戏,欲立为鲁大子(2)。仲山父(3)谏曰:“废长立少,不顺;不顺,必犯(4)王命(5);犯王命,必诛(6)之。故出令不可不顺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令不行,则政不立也。今天子建(7)诸侯,立其少,是教民逆(8)也。若鲁从之,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9)。言先王立长之命,将壅塞不行也。若弗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先王之命立长,今鲁亦立长,若诛之,是自诛王命也。诛之亦失,不诛亦失,诛之诛王命,不诛则王命废也。王其图(10)之。”弗听,卒立戏为太子,是为懿公。括之子伯御,攻弑懿公,宣王伐鲁,杀伯御。自是后,诸侯多叛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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