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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56 如果说价值失位与道德失范在清季强化了社会动荡,形成有利于变革与革命的氛围,那么一旦皇权退出历史舞台,失去政治重心,新权威尚未能支撑大局,社会就自然陷入集体精神迷失状态,谨慎者不知所措,胆大者为所欲为,使得民初社会政治弥漫着令人生厌窒息的空气。后来一些知识人回到书斋,恰好是出于对时政的厌倦。民国2年成为首届国会众议院国民党籍议员的张维,在1913年6月所撰《中国之现在》一文中,这样描述民初的乱象:“今者旧学已亡,新学未成,拾西人之唾余而髦弁旧说者有之,守陈说之迂腐而反对新学者有之,或守株而待兔,或矫枉而过直;而其最狡猾、最模棱者,又复飘摇于新旧两者之间,无所依附。既无真正之学术,其由学术发生之各项事业,当然无确定之根据……中国数千年来所恃为拘束士民之旧物,既一旦破坏无余,而人民自治思想能力又非常之薄弱,于是其结果乃至强者专横,弱者摄息,演成一嚣叫狂乱之世界。而政府又毫无法律,以为之维持,为之限制,甚者乃利用此时蹂躏民权,而秩序益为之扰乱。总中国今日而言之,直可谓之无秩序”。[77]晚清西学东渐后,社会的急速变化导致朝野价值取向体用分裂、新旧递嬗之际的混乱无序,伴随着近代政体的频繁变动加剧,对于民国初年的影响尤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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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58 晚清社会历经劫难,礼崩乐坏、纲纪坠地,由多重因素交互作用而逐渐形成。科举制的终结,本身即是晚清社会剧变的结果,这一结果反过来又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的变化。后科举时代给中国留下两个难解的世纪命题,迄今仍困扰人们:其一,价值标准及道德评判的重建。当一千多年来人们约定俗成的价值取向与固定规范被打破,其主要载体不复存在,又面对一个与既往截然不同的剧变中的社会,各种思潮学说流派纷呈,重塑社会价值标准与实施道德教育异常艰难繁重。离开宗教信仰和道德伦理,如何使人们的思维言行保持自尊自律,成为一大难题。其二,在社会剧烈变化与快速发展的进程中,中国文化能否摆脱劫尽变穷的宿命,把握协调继承与扬弃的关系,实现尽力吸收外来文化与不忘本来民族地位相辅相成的转型,使之绵延永续,再创辉煌?中西新旧文化的兼容并蓄决非朝夕可以完成,中国传统文化的精义是否应该保存以及怎样保存,这一千钧重担显然不能仅仅由学堂教育来承担。况且,虽然近代以来国人提出过各种各样的准则甚而尝试,其中不乏高瞻远瞩,但实行与推广仍然屡屡难以如愿——因为近现代中国社会变动异常剧烈,重塑新道德从原则到可行之间,空间太大。标准与眼界不同,取舍各异,令人无所适从。要想在学习先进的同时不迷失自我,保持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又能与时俱进,依然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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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60 [1] 陆保璿辑《满清稗史》,汪庆祺、汪德轩校订,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初编第53辑之523,台北文海出版社1967年影印(原上海新中国图书局排印本),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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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62 [2] 张廷玉:《澄怀园文存》卷4,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初编第52辑之516,台北文海出版社1970年版,第351—352、3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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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64 [3] 樊增祥:《樊山政书》卷10,第2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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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66 [4] 科举改章酝酿期间,张之洞不无遗憾地说:“惟声光电化等学,(科举——作者注)场内不能试验,拟请删去(从科举改章事宜内——作者注)。”苑书义等主编《张之洞全集》第3册,第22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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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68 [5] 有研究者指出,当时不少坊间刊刻的策论,诸如《中外时务策问类编大成》《中外文献策论汇海》《经策通纂》《时务通考全编》等,取材多自经世文编等,或由当时的中外报刊、译书、时务学堂或新式书院的课作辑录。参见刘龙心《从科举到学堂——策论与晚清的知识转型(1901—1905)》,《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58期,2007年,第116—117、1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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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70 [6] 吕珮芬撰《湘轺日记》,《历代日记丛钞》第154册,第205—2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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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72 [7] 别士:《刊印宪政初纲缘起》,《东方杂志》第5卷第12号,临时增刊,总136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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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74 [8] 张仲礼:《中国绅士——关于其在十九世纪中国社会中作用的研究》,李荣昌译,第2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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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76 [9] 《论苏朱二氏私议贡举得失与近代变通科举利弊》,《鹭江报》第34册,1903年6月16日,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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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78 [10] 张百熙、荣庆、张之洞:《奏请递减科举注重学堂折》(1904年1月13日),《光绪政要》卷29,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91年影印本,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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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80 [11] 关晓红:《殊途能否同归——立停科举后的考试与选材》,《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59期,2008年,第1—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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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82 [12] 学部:《奏定考验游学毕业生章程折》,《学部官报》第6期,本部章奏,1906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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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84 [13] 《废科举者兴科举也》,《大公报》1909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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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86 [14] 《奴隶科举奴隶学堂》,《鹭江报》第29册,1903年4月27日,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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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88 [15] 元代马端临考证,举士选官在三代本为一事,“至唐则以试士属之礼部,试吏属之吏部。于是科目之法、铨选之法,日新月异,不相为谋,盖有举于礼部而不得官者,不举于礼部而得官者,则士所以进身之涂辙,亦复不一,不可比而同之也,于是立举士、举官两门以统之”(马端临:《文献通考》卷36,选举考九,总第5365页)。刘锦藻于厘清选举制源流时也强调:“举士举官本合为一,自唐以试士属吏部,试吏属吏部,而其事始分。”(刘锦藻:《清朝续文献通考》卷90,选举七,总第84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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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90 [16] 亚泉:《中国士流改进策》,《选报》第5期,论说二,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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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92 [17] 王锡彤:《抑斋自述》,第33—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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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94 [18] 刘大鹏:《退想斋日记》,1905年3月14日,第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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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96 [19] 王锡彤:《抑斋自述》,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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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299 [20] 《瞿鸿朋僚书牍选》(上),《近代史资料》第108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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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301 [21] 严复:《民约平议》,王栻主编《严复集》第2册,第3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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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3083304 [22] 《瞿鸿朋僚书牍选》(上),《近代史资料》第108号,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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