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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如何制造不平等：一个北方城市贫困女性社会排斥的制度分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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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如何制造不平等：一个北方城市贫困女性社会排斥的制度分析 第四章 制度与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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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如何制造不平等：一个北方城市贫困女性社会排斥的制度分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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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市场：就业制度与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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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制度是人类最古老而又不断发展变化的制度之一。市场制度可以分为劳动力市场制度、消费市场制度等。就业是解决贫困问题的最终手段。女性就业涉及女性在家庭和劳动市场的双重角色、男女平等议题以及国家、市场和家庭之间的关系。市场是逻辑，但不是唯一的逻辑。对转型社会中的“市场”理解必须考虑制度变迁得以发生的真实而具体的制度环境。中国的社会转型“混合了不变和变化的因素”[1]，表现为一个多层面的过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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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主要讨论的是和城市贫困女性关系密切的劳动力市场中的就业制度。为了更清楚地分析她们参与劳动力市场的过程，首先探讨了城市贫困女性第一次进入劳动力市场的时候就业制度对她们的影响，而后分析变化了的就业制度对她们参与劳动力市场过程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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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转型前的就业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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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制度转型前，在单位体制下，国家掌握着几乎所有的资源。单位组织所获得的资源与其经济效益几乎不相关，而是完全由上级单位的分配政策和方式所决定。单位组织所创造的利润要全部上缴给国家，然后由国家统一分配。单位员工的工资标准国家统一规定。这种“单向依赖性”结构使单位组织在录用新员工时，是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为此，对所录用员工应该支付的劳动力成本和他们能够给单位带来的收益没有必要过多地去加以衡量。单位组织在就业的安排上首先也是唯一关注的是服从于国家政策和上级机关的管理，而上级机关首先关心的是贯彻国家的政策、法规和制度，它们对下一级单位组织资源分配的前提是这些单位组织是否执行了国家的政策、法规和制度。因此，在改革开放以前，我国城市实行的是以行政手段解决劳动力资源的配置，执行的是“计划配置、统包就业、行政调配和城乡分割”的就业政策，国家在劳动力市场的运作中扮演重要角色，以实现全民就业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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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业，对于中国女性从来就具有双重含义——作为女性解放和男女平等标志的政治基础、个人和家庭的经济基础。女性参与劳动的程度是衡量国家性别平等状况以及女性社会地位的重要指标。现代社会，女性就业不仅是其获取生活资料、参与社会生活的基本途径，对提高其家庭地位、改善生活状况具有重大影响，而且是其获得生存与发展的重要手段。新中国成立以后，党和政府一直致力于追求女性解放，通过单位组织全面贯彻和执行男女平等的政治意图。因此，平等就业原则得到了严格的贯彻执行。城乡分隔的社会经济环境，高比率、低工资的就业模式为女性的稳定就业提供了社会条件和制度环境。从新中国成立后到改革开放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国女性的高就业率曾经一度走在世界的前列。女性就业不仅拓宽了女性的生活空间，极大地提高了女性的自我评价与自我意识，同时促进了女性在经济领域中的地位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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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Cai（2003）报告的数字，1978年近80%的城市劳动力在国有部门；加上集体部门，几乎所有的城市工人都包含于这两部门之中。在这种国有和集体部门主导的就业模式下，直接的国家分配成为最主要的工作安置方式。[3]在正顺社区的调查中，笔者发现在经济制度转型前，哈尔滨市女性就业形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国家/单位的制度安排：依赖父母单位就业；另一种是国家/学校的制度安排：依靠学校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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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家/单位的制度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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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改革开放前，城市中实行的是单位体制。“单位”是国家统治序列中的重要环节，有效地实施了国家意志、法规以及政策。作为国家的代理人，它在保障全民公平就业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生活在城市中的女性在就业等方面享受了公平待遇。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城市社会成员的就业仍然体现了计划经济的特点，国家将社会成员的就业纳入国家计划经济体系之中，统分统配是国家安排就业的原则。其中制度安排之一就是国家将就业指标分配给单位，单位替自己职工的子女解决就业问题。从被访女性的经历来看，当时的就业安排主要有三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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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招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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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形式是指企业职工的子女参加由其父母工作企业组织的考试，然后到父母单位工作。SSH、WXH、WLR、WJ、YYH等都是父亲单位招工考入下岗前的单位的。S女士1975年下乡，1980年返城，当时父亲的单位面对本企业职工子女招工。W女士说：“那时不是国营带集体吗。我爸在那个国营，那时不都是考试招家属，不是属于接班，子女那时毕业，就是考试进去的。”WJ说：“那年是考试招工，在社会上招工吗，然后说你们林业系统有，我爸是林业系统的，我就去那儿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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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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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形式不同于招考，是国家把就业指标分配给企业，职工必须在退休后才能将自己的子女安排到自己工作的企业就业。在被访女性中，LGH、CXL、YYH、ZSM、LSC、LYJ和SB等都是中学毕业或下乡返城后以接班的形式进入下岗前单位的。LGH说：“我75年下乡，79年返城，母亲退休，我接班去的。”但接班这种形式只限于企业的工人，企业的干部没有这个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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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B女士说：“当时我初中毕业后没有工作，父亲为了我能接班，将干部转成工人了，我这才进了这个企业。当时以为这下可好了，可以一生有依靠了，国营的‘铁饭碗’，谁会想到……我父亲本来退下来之后应该享受离休的待遇，就是因为我接班，现在也享受不了了，而我现在又处于这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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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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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形式是指国家把就业指标分配给企业，企业将就业作为一种福利分配给自己的职工。当企业职工的子女达到一定年龄后，不用参加其父母单位组织的考试，也不用父母退休，直接分配到父母单位工作。LGQ、LZ、NJH、JM、SSJ、HJX、CLJ等都是由于父亲在某国企工作，而被直接分配到这一企业或企业下属的大集体工作的。LGQ说：“家长在哪儿，孩子就在哪儿，家属分配，孩子够岁数就行，就可以直接进父母单位。”LZ在谈到自己的工作单位时说：“这个单位吧，是我父母的单位，不就是为了解决子女的就业，就成立了这么个服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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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配这种形式中，还包括下乡的青年。WYX说：“下乡回来，国家给解决大集体，我不是接班，接班咱哪有份，就一个班这么多孩子。国家建各个服务公司不都是为这些返程青年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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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转型前的计划经济下，就业的制度安排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其一是个人就业和单位福利相结合；其二是就业的代际传递被制度化；其三是没有公开竞争的劳动力市场。绝大部分被访女性没有通过公开的劳动力市场竞争而是通过父母的关系到国营或集体企业就业，成为企业终身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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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国家/学校的制度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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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单位替自己的职工子女安排工作以外，学校毕业的学生，是由学校统一分配工作，也不是自己到劳动力市场上寻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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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企业的技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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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很多企业为了招工的方便，都办了技校，毕业的学生可以直接分到企业。LY和SBQ就属于这种情况。L女士说：“我是考技校啊。就是考他们厂子的一个技校，然后学完了就上他们单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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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毕业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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