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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样得出的荒谬数据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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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卡萨诺打断了他，“这种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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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会超过50亿美元吗？”该投资者仍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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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知道。你知道答案吗？我可不知道。情况是这样，我们需要做的是关注最核心的部分。ABX并不代表我们已进行的交易。”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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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金融服务巨头美国教师退休基金会（TIAA-CREF）的分析师乔希·史密斯提出了另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注意到一些相关抵押品被2006年和2007年的抵押品取代了，”他开始说道，“我认为，在你们停止承销2006年和2007年的证券后人们安心了很多。在早期相对优质证券被质量不那么好的2006年和2007年证券取代后，你能估算出这种情况带来的风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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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际集团内部和外部都没有人注意过这个问题。虽然金融产品公司在2005年高调地终止了多层债务抵押债券业务，但是金融产品公司的参考证券中仍然包括了2006年和2007年的证券。因为近两年的证券风险更高，因此能带来更高的收益，于是在美国国际集团担保的一些债务抵押债券交易中债务抵押债券经理用近两年的证券代替以前的证券。让人惊讶的是，这样的取代行为竟不必上报给美国国际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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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高盛于2004年承销的一只名为“戴维斯广场3号”（Davis Square III）、价值15亿美元的债务抵押债券。这只债务抵押债券的经理卢·卢奇多在洛杉矶投资公司TCW集团（TCW Group）工作。在2006年和2007年间，卢奇多忙于将新的次贷债券放进债务抵押债券，并剔除了很多美国国际集团最先同意担保时该债务抵押债券中的债券，卢奇多通过这种方法使戴维斯广场3号的收益不断上升。彭博资讯估计，到2008年止，“在高盛的标准指导下，卢奇多小组替换掉了戴维斯广场3号中1/3的抵押品。”2008年5月，戴维斯广场3号被降级为垃圾证券，并让美国国际集团因此收到了另一个6.16亿美元的抵押品要求通知，当然，这个通知来自高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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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投资者会议上，这些信息均没有被公开。当有人非常直接地问到2006年和2007年的次贷占美国国际集团抵押品多少比例时，卡萨诺将问题抛给了福斯特，而福斯特说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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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在这次投资者会议结束之后，市场反应良好。会议召开前一周，美国国际集团的股票价格约为每股58美元；会议之后，它出现了小小的回升，上涨至每股61美元。这个会议似乎也给卡萨诺注入了能量。在会议后两周，也就是12月7日那天，金融产品公司写信给高盛，要求它归还15亿美元的保证金。当然，高盛拒绝了。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公司给出的一些新的定价显示证券继续保持票面价值。戴维·雷曼后来对金融危机调查委员会说金融产品公司的定价“不可信”。雷曼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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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卡萨诺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他面临的最大问题确实不是高盛，而是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的蒂姆·瑞安。2007年11月和12月间，在管理层、审计委员会、董事会的会议上，瑞安不断地表现出他的各种担忧：关于金融产品公司对最高等级证券定价问题、关于金融产品公司如何管理定价流程的问题、关于美国国际集团管理层无能或不愿参与定价流程的问题等等。当时，卡萨诺在集中精力避开接踵而至的追缴保证金的通知。到2007年底，公司的交易对方共要求27亿美元的保证金，其中21亿美元来自高盛。与此同时，瑞安的担忧和质疑让情况变得更紧张，美国国际集团无法继续让卡萨诺和他的金融产品公司小组单独掌控全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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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初，公司总部正式参与进来，但为时已晚。根据会议记录，在1月中旬与审计委员会召开的会议上，“哈巴耶布先生认为他没有足够的能力改变时局，而且，最高等级证券的定价流程并不是那么顺畅。”瑞安的回答基本上就是：这种解释无法让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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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卡萨诺正拼命地想办法给投资组合定价，这必须赶上2月初的年度报告。很明显，年度报告中会出现更多减记。但是，卡萨诺通过使用一个名为“负基数调整”的理论将减记估计为12亿美元。（卡萨诺基本上就是认为，该调整反映了掉期价格和承销价格之间的差额。）如果不使用这种调整方法的话，减记将达到50亿美元。董事会和公司的会计在1月份的董事会会议上第一次听到了这个“负基数调整”理论。审计员们很恼火，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最终发言权。卡萨诺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不断地努力说服审计员相信“负基数调整”是合理的定价理论。但是，瑞安不买账。他说，这理论没有任何会计准则做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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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末，瑞安终于下了定论，他宣布美国国际集团“在内部财务报告的控制上、在对金融产品公司最高等级信用违约掉期投资组合的监管上有实实在在的弱点”。2月5日，美国国际集团将“实实在在的弱点”消息公开在了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文件上。公司股票暴跌。那些原本保持观望的交易对方也开始发出追缴保证金的通知。卡萨诺感到非常愤怒，他在一封邮件中写道，“实实在在的弱点”的公布“削弱了我方在保证金谈判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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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卡萨诺确实已经完了。董事会已经不再信任他，并坚持让沙利文解雇他。据一位原美国国际集团高管称，沙利文当时并不愿意这么做。卡萨诺接下来的做法让这个流程变得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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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现在出了些问题。”沙利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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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该退休？”卡萨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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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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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已经筋疲力尽了。”一位原高管解释道。一周之后，卡萨诺退休的消息被公布，当时他在公司总部。有人问卡萨诺他是否把消息告诉母亲了，当时他母亲已80高龄。“没有，”他回答说，“她不了解我的工作。”几分钟后，卡萨诺的电话响了。他的母亲听到了新闻，于是打电话过来了。“没关系，妈妈，”有人听到卡萨诺这么说，“我没事。”卡萨诺离开时拥有3400万美元尚未获得的奖金，并签订了一份每月100万美元的顾问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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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28日，年度结果终于公布了。最高等级证券的减记不是12亿美元，甚至不是50亿美元，而是114.7亿美元。接下来的一周中，高盛将追缴保证金上涨至42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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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沙利文也离开了公司。5月，董事会要求沙利文放弃首席执行官的职位。实际上，美国国际集团在这段时间成功地筹集到了200亿美元，沙利文和其他人都认为这笔资金能够帮助公司渡过难关。但是，追缴保证金的通知不断地发到公司。到2008年第二季度为止，美国国际集团已经支出200亿美元来解决这个问题。证券借贷项目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员们持续给管理层和董事会施压，让他们加强内部控制。金融产品公司承销的次贷证券不断贬值。同时，美国国际集团的监管者储蓄机构监理局采取了行动。（美国国际集团在20世纪90年代购买了一家小型储蓄银行；在欧盟的要求下，美国国际集团作为投资银行必须受到某控股公司监管者的监管，而这个监管者就是储蓄机构监理局。）在宣布公司存在“实实在在的弱点”后，储蓄机构监理局开始要求美国国际集团加强对信用违约掉期投资的风险管理。“好像大家认为我们在回避问题，”一位原高管说道，“我不愿承认这是个危机。但是，状况确实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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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沙利文在2005年美国国际集团出现危机时的表现多么英勇，他当时已变得越来越不知所措。随着情况变得日益恶劣，那外加的200亿美元资金也不够寻回市场对美国国际集团的信心，董事会终于作出了迟来的决定。几位董事会成员找到了美国国际集团董事会主席罗伯特·威勒姆斯泰德，并请求他介入公司出任首席执行官。威勒姆斯泰德曾是花旗集团的高管，他于2006年加入美国国际集团董事会。加入董事会之前，他刚开始运营一个私募股权公司。如果出任美国国际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他将不得不放手这个私募股权公司。威勒姆斯泰德不情愿地出任了首席执行官。6月15日，沙利文离开了这个耗费他半生精力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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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美国国际集团同意支付54亿美元给高盛，其中包括填补五个“算盘”交易中的亏损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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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勒姆斯泰德在出任首席执行官第四天的时候和黑石公司的拉里·芬克会面，他请芬克估算一下次贷风险。威勒姆斯泰德很想尽快尽多地减记，然后把这一切结束。他认为黑石公司的增持能让美国国际集团有力反击交易对方的保证金要求。8月，威勒姆斯泰德宣布他在对整个公司进行战略层面的审查，并将在近期公布具体方案。他希望市场能够给他足够的时间完成审查。威勒姆斯泰德承诺在9月26日向投资者们公布他的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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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还不到那时，美国国际集团就已经获得了其新的大股东的救助，它就是美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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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根据《机构投资者》杂志报道，大约在同一时期，高盛的保险分析师汤姆·科尔诺基发表了一篇表意坚定的报告，名为“别相信美国国际集团”。该杂志报道说，科尔诺基似乎希望“进一步使评级机构降低评级，并进一步推动筹资活动来削弱股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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