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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看到风险聚合器的外部人士是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彼得·费希尔（Peter Fisher）。在9月20日召开的周日紧急会议上，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拉里·希利博兰（Larry Hilibrand）将打印文件交给了费希尔。当费希尔阅读这份文件时，他感到大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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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文件内容相对比较简单，它总结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所有头寸交易，汇报了“一年期风暴”的潜在损失——利率或价格出错时可能遭受的损失。这是文件中显示的最糟糕的也是唯一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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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中颇为令人震惊的一项内容是第五项。标签为“美元_互换利差”（USD_Swap Spread）。其中汇报了“赌博”美元互换利差率的交易。这种利差的年波动幅度一直是15个基准点。如果利差改变15个基准点，那么基金的潜在损失将高达2.4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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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费希尔十分震惊，因为在1998年前8个半月，美元互换利差已经改变了40个基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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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第1页的第5项，而每页上都有大约25项内容，这份文件共有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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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费希尔继续浏览文件时，他再次被震惊。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同时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了几乎完全一样的赌博。这种做法本来应该是实现多样化的一种方式，但实际并不是。俄罗斯债务违约影响了全世界的信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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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给费希尔出示的另外一份文件，如果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突然倒闭，那么与其有业务往来的最大型的银行和经纪公司——其中包括美林证券、高盛投资公司、摩根和索罗门兄弟公司——将会遭受约28亿美元的损失。费希尔相信这已经是保守数据了。因为所有这些公司都指望着从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获得的收入来源，一旦该基金失败，这项收入来源将突然中断。银行就会迅速抓住现有的抵押并将其出售，最终导致价格暴跌。费希尔粗略估计了一下，真正的损失可能高达30亿～50亿美元。他说：“我不担心市场交易低迷，我担心他们根本不会再进行市场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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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9月23日，星期三，是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作为自由机构营业的最后一天。纽约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召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交易对手方的银行和投资公司召开了一次会议。他们把这些机构统一称为财团，财团同意向基金注入36.25亿美元资金。他们并没有买下最初投资者们的全部投资，因此这些投资者们仍然继续持有已经大幅度贬值的投资。他们对该基金投资主要是为了逐渐平稳地分散公司的头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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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已经从其顶峰时期的资产价值中损失了44亿美元——相当于90%，仅基金的合伙人们就损失了18亿美元。这基本相当于当年他们在基金中的投资的价值，现在已经严重缩水至28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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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默顿损失了1亿美元，他尤其为当初说服哈佛大学将捐赠基金投入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而感到羞愧不已。在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成立之前，它的很多合伙人都有大量财产，后来都转存到了该公司。据说拉里·希利博兰有一次开会时曾眼泪汪汪。他曾经从里昂信贷银行取得2400万美元个人贷款投入该基金以加大赌注。他利用杠杆购买基金，而基金本身也在利用超高的杠杆率进行操作。希利博兰从超过1亿美元的资产净值堕落至负债2000万美元。希利博兰要求紧急救助帮他偿付个人负债，但财团拒绝了这一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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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伦·巴菲特惊讶于“10或者15个平均智商在170左右的家伙”是如何让自己陷入“输光所有钱的境地”的。这可以追溯到1738年，和丹尼尔·伯努利的观点差不多。当时他写道：“无论可能获得多高的收益，冒险赌上全部财产的人都像是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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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神数学家：战胜拉斯维加斯和金融市场的财富公式 大尾巴效应与科学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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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对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进行了大肆报道，尤其是对其新招纳的诺贝尔奖获得者默顿和斯科尔斯。《商业周刊》的一则大标题写着：“火箭科学在发射台爆炸”（Rocket Science Blew Up on the Launching Pad）。《纽约时报杂志》的迈克尔·刘易斯则将故事命名为“书呆子们是如何破产的”（How the Eggheads Cracked）。《财富》杂志指出两位诺贝尔奖得主已经“用他们的桂冠换来了金融市场的安慰奖，这就是大面积垮台并被视为笨拙的失败者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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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对此次失败提出了3点原因：杠杆、大尾巴效应和狂妄自大。其中任何一点都不能完全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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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连锁交易网络非常复杂，以至于其官方公布的杠杆数据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该基金称在1996年年末使用的杠杆率为25.6，这比摩根·史丹利（26.5）、雷曼兄弟（33.2）和索罗门（42.5）使用的杠杆率还要低。但这几家银行没有一家发生爆裂的情况，因为它们的投资组合波动性没那么大，而且，或者说它们拥有足够的自由，能够坚持到收敛式交易结束。使用杠杆并不总是坏事，你甚至都不能说使用30倍的杠杆总是件坏事，要因情势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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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把“大尾巴”这个半通俗的词引入词典中。这个术语起源于钟形曲线的结构。如果你绘制典型的证券价格或者利率浮动的概率分布图，你会得到一条近似于统计学课堂上学到的正态分布的钟形曲线。进一步检查你会发现这条曲线有“大尾巴”。曲线的左右两端（钟的边缘）并没有像真正的正态分布曲线那样与基线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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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意味着价格或利率的大幅波动——默顿提出的跳蚤型跳跃——比真正的正态分布图更常见。因此，“大尾巴效应”如果出现在正常的概率机制中几乎是非常罕见的，但实际中很常见。你一辈子都没见过小丑表演骑独轮车，然后有一天你却在当地的星巴克排队时发现你前面就有3个小丑。解释是：马戏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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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普发现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仅根据4年的数据就建立了其使用的一些模型。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垃圾债券和证券的利差一直徘徊在3~4个百分点。基金实际上是在赌利差不会超过这个范围。但是最近，比如1990年，利差已经超过9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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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普解释说：“人们认为如果事情总是限定于某个历史范围内，那么一定存在必然性或者因果关系。”但实际上当然并非如此。1998年，当利差突然扩大到6个百分点时，“他们说这是一百万年一遇的事情。但一两年之后，利差变得更大，又过了两年后，利差仍然变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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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理论是最难以抗拒的。多年来，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人们一直都是华尔街的炫酷团体。几乎没人可以抗拒从这群狂妄之人的卑微过程中取乐。至于这种狂妄的天性，大多数报道都视其为科学怪人故事的最新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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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接管了金融界的计算机奇才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过于相信他们的机器。受到人类不可预知本性的影响，这些计算机模型枯萎了。罗杰·洛温斯坦畅销书《营救华尔街》（When Genius Failed）指责默顿和斯科尔斯忘记了控制着现实交易者们的那种掠夺性的、贪得无厌的、压倒性的自保本能。他们忽略了人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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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正如尼古拉斯·邓巴（Nicholas Dunbar）在《发明金钱》（Inventing Money）一书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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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年前，当年轻的费雪·布莱克穿过查尔斯河桥与斯科尔斯共事时，电影《2001：太空漫游》正在电影院上映。在电影中，一台叫HAL的计算机失控发狂想要杀死英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计算机化赚钱机器也变得发狂，摧毁了它们的发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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