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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那些衣服的时候你一定要仔细点，现在衣服质量都不如从前了。我以前还在Target买Mossimo的衣服，但是现在就不会买了。这个牌子的衣服洗一次就坏。我在捐赠物品里也看到过Mossimo的衣服，现在的东西质量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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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们太不爱惜衣服了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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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服装生产成本越来越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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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箱子的另一边，凯西·格雷克正在检查售价6.99美元的衣服。她年纪有些大了，沉默寡言。如果以她的经验来看，衣服价格没问题，她就会给这些衣服贴上标签，挂到货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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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衣服似乎都穿不了多久，”她说，“制造衣服的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也不用费心做出高质量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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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也表明她说得很对。2000～2015年，全球服装生产总量增加了一倍，而每件衣服在被丢弃之前穿过的平均次数却下降了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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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因素导致了这些变化：过去30年间，中国乃至大亚洲区新增了亿万名消费者，为了满足他们的消费需求，亚洲的制造商们会生产一些价格便宜的东西。在这方面，制造商已经做得很专业了。但为了降低生产成本，必然会牺牲产品质量，服装的使用寿命也会缩短。而降低成本的关键在于，雇用廉价劳动力，将厂址选在柬埔寨、缅甸这样的新兴市场。到了20世纪90年代，这种做法也推动了“快时尚”[3]以及Forever21和H&M等品牌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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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不需要很富裕，也不需要住在巴黎或纽约，就可以买到最新的走秀款时装。你只需要去商场逛逛，或是上网就能买到。这对年轻、讲究时尚的中产阶级消费者来说是件好事。他们中大多数人不会反复穿一件衣服，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衣服被洗坏了。二手服装平台thredUP在2018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千禧一代最有可能一件衣服只穿1～5次就扔掉。[4]如果这些衣服和他们想要模仿的高端品牌质量一样好，对古德维尔来说就是件大好事。但是，正如桑切斯提到的那样，这些衣服的质量比一次性的好不了多少，最好的情况也只是被扔进“不做任何处理”的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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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坎宁安，古德维尔目前在定价方面有什么挑战。他告诉我：“顾客在意的是价格，而不是质量。他们不会花6.99美元买一件耐穿的衬衫。如果要买，他们宁愿去沃尔玛买一件2.99美元的衬衫。因为价格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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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些因素让定价变得困难，无论对一件吊带还是一张便宜的沙发来说都是如此，而物品质量对于依赖捐赠的旧货行业来说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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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上6：30，凯西·扎克站在捐赠接收处离门口10英尺远的位置，清点着库存。她是南霍顿路和东高尔夫路交叉口这家古德维尔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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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店的仓库太干净了，”她说，“货物不太够，昨天只整理了500美元的货。”她停了下来，看了看旁边的推车，里面装着两台立体声接收器、一台平板电视机、一台扫描仪，还有三个插线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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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值得骄傲的是这里有很多电器设备，几个月来，我们第一次超额完成了‘生产’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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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西今年66岁，但是行动非常麻利，仿佛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今天是古德维尔每月一次的半价出售活动日，店里会涌入许多顾客，所以她很忙。在前台，她要忙着给顾客结账。在后台，她还要担心货够不够，能不能满足顾客的需求，今天还要完成14087美元的销售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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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橘色Boo Crew T恤、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和一双耐克跑鞋，给古德维尔的万圣节主题产品做促销。在来古德维尔工作之前，她在传统零售行业工作了32年，其间还在西尔斯百货干了数十年。她坚持认为，在古德维尔工作最具有挑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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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零售店不一样，在这里必须不断变换花样，”她说，“人们每天都来逛，如果他们总是看到同样的东西，没有新鲜劲，就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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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顾客不会流失，古德维尔每周都会更换价格标签的颜色，这样经理和员工只需要瞟一眼，就知道货架上的东西已经出售多久了。标签颜色每6周循环更新一次，那些用了6周的标签（已经上架6周的商品）会被拖走，放到“不做任何处理”的箱子里。这种方式让顾客感受到持续的新鲜感，虽然做法有点残忍，但店铺收入的确增加了。更重要的是，这样确保了货架上永远有足够的空间，存放不断涌进捐赠接收处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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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古德维尔这样做。全球的二手店都热衷于更换库存，而且会采取类似的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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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总部位于横滨的BOOKOFF，旗下有800家门店，都采用4种不同颜色的价格标签，每季一换。每个季度结束后，店员会把货架上剩下的商品全部撤下来。BOOKOFF称这一过程为“凉粉”，这借用了一种日式粉条的名称，这种粉条由海藻和琼脂凝胶挤压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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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客并不在乎东西有多旧，他们在乎的是这些东西在货架上卖了多久，”BOOKOFF的发言人高初小港向我解释道，“就像食物一样，东西放久了也会变坏，我们把这种现象叫作‘毒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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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北美的旧货商都效仿古德维尔，每6周更换一次库存，日本二手行业也都在模仿BOOKOFF的“凉粉”模式。凯西拿起一个带夹写字板，上面记载着最近“生产”的详细情况。她担心这些东西可能不够新颖，不能吸引那些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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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商品总是一成不变，我们就无法在业内立足。店铺每天都得把所有东西摆出来，但我们还是需要更多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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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西盯着大门外聚集的人群，大约有6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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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一些人是所谓的‘藏匿者’，”她告诉我，“这些人头一天晚上来，把东西藏在店里的隐蔽处。这样他们隔天就可以半价买到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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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西在服装区拿了一件风衣，抽出两幅油画说道：“朱莉，你能帮我拿下这些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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