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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38 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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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40 黄金荣门徒黄振世日后记录当时的场景:虞洽卿到八仙桥钧培里黄公馆后,向黄金荣说明情由,要求录收蒋介石为门生,黄金荣因为虞洽卿在当时商界地位高,势力大,亦很想结交,所以对他提出的要求都无条件答应下来。又因为虞洽卿不熟悉投拜老头子的手续,第二天陪同蒋介石到黄金荣处时,只投递了一张写着“黄老夫子台前,受业门生蒋志清”的大红帖子,既没有拜师应有的蜡烛、香,更没有致送压帖的贽敬。还因为黄金荣事先从虞洽卿处知道蒋介石的困难处境和拜师目的,同时也为了讨好虞洽卿,所以非但不计较压帖贽敬,还有心“慷慨”地赠送蒋介石旅费大洋200元,并且鼓励他去广州。分别以后,二人互不通信,日久以后也就时过境迁,淡然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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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42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仅仅6年后,乾坤倒转,这番江湖交情又蘖生出一段影响中国走向的历史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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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44 不过在讲述这段公案之前,我们要先来到1924年的中国,经济萧条在天灾人祸的夹击下突然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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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49 跌荡一百年:中国企业1870-1977(上) [:1704096203]
1704098450 跌荡一百年:中国企业1870-1977(上) 1924 工商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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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52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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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54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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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56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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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58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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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60 沙扬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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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62 ——徐志摩:《沙扬娜拉》,19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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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64 1924年4月12日上午10时,一艘轮船沿黄浦江缓缓驶进上海汇山码头。船上,一位戴着红帽子,银须白袍、宛若神仙的老者挥手向欢迎的人群致意,他就是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亚洲文豪、印度诗人泰戈尔。在随后的两个月里,泰戈尔掀起了一场甜蜜的中印文化交流热浪。一群年轻的、操着娴熟英语的中国诗人围绕在他的身边,仿佛重新燃起了东方轻灵文化的篝火。其中,最狂热的崇拜者是从剑桥大学留学归来的诗人徐志摩,他每天陪着泰戈尔四处演讲,还随同去了日本。在那里,他写出一组温婉娇羞的新诗,在每一个段落的最后,他都以“沙扬娜拉”为结束。徐志摩的新诗显然比几年前胡适的口水诗要精致得多,却没有了咄咄的时代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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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66 沙扬娜拉,日语“再见”。具有讽刺意义的是,1924年并不像徐诗人所描述的那么甜蜜,却真是一个“再见”的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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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68 短暂的和平在这一年被打破了,军阀们再次开战。尤其糟糕的是,此次战火居然烧到了商业繁荣、过去数十年里一直没有重大战乱的江浙一带。1924年9月3日,江苏直系督军齐燮元为夺取上海,向盘踞上海和浙江的皖系督军卢永祥、何丰林开战,双方相持于嘉定、太仓、浏河一带,江浙工商业顿时风声鹤唳。紧接着,东北奉系军阀张作霖以援助皖系为由,与直系吴佩孚在山海关开战,双方投入30万人,为那些年来规模最大的战事。吴佩孚因为冯玉祥部临阵倒戈而战败,奉皖联手,组成临时执政府。张作霖入关后,粗暴对待知识界和持不同政见者,政局一直动荡不安。人们对北洋军阀终于彻底失去信心,在南方偏据多年的国民党再次成为被期待的力量。1924年11月,孙中山受邀北上共商国事,不料,他的身体状况突然恶化,在第二年的3月12日因肝癌病逝于北京,终年59岁。在遗言中,他告诫全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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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73 孙中山遗嘱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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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75 那年的天灾也是不断,长江、汉水并涨,武汉三镇江堤多处漫溃,京汉铁路被大水冲毁,地方志记载,“各项商业无不停顿,萧条情况实为从所未有”。中原和西北一带受气候影响,农产品已经连续多年歉收,河南等省份还发生了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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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77 在产业经济方面,欧洲各国进入战后复兴,中国再成被争夺的市场。日本势力仍然强劲,再加上连年农产品歉收,各种原材料大涨,脆弱的民族产业受到严重冲击。其中,景象最惨的是此前发展最快的棉纺业。从1922年10月到1924年6月,上海交易所的棉花平均价格上涨了73%,厂家不堪其重,爆发了纱厂危机,到1924年初,1/3的上海纱厂停产歇业。在经济寒流到来的时候,民族工业抵抗风险能力的羸弱毕现无遗,与同在上海的英资、日资企业相比,本土纱厂的管理水平明显落后,生产效率低下,流动资金太少,金融体系的支持也十分不足,因此,在经济繁荣的时候可水涨船高,而危机到来时,则会率先出局。从数据来看,就在纱厂危机期间,英资怡和纱厂仍然有30%的股息可以分配,而日本纺织株式会社的年度利润率也高达25%。华资的华丰、宝成等大厂相继被日商兼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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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82 孙中山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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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84 在这场危机中,最轰动的事件是商界精神领袖、“状元企业家”张謇的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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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098486 晚年的张謇把大量的精力投注于政治事务和南通模范城的建设,他到底有多少时间花在生产经营上不得而知。大生集团在1919年创下赢利380多万两的最高纪录,到1922年就因棉花涨价而出现了亏损,该年亏掉70万两,其后更是江河日下。到1924年,大生已欠下400万两的巨额债务,直奉战争爆发后,东北和华北市场已惨不忍睹。更糟糕的是齐燮元与卢永祥居然还在家门口开火,江浙市场一动摇,大生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到1925年,大生集团已经资不抵债,光是大生一厂的债务就已经高达906万两。张謇被迫把苦心经营将近30年的全部企业交给债权人接办,在陈光甫的安排下,中国、交通、金城、上海四家银行和永丰、永聚钱庄组成债权人团全面接管大生企业。已年过72岁的张謇晚年居然遭遇如此劫难,他不由感叹“不幸而生中国,不幸而生今之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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