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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技术并不是中国在全球具备竞争力的唯一领域。制造业，例如建筑设备制造领域，也是培养创新发明的热土，而不再只是把技术从美国或欧洲引入中国。中国建筑设备制造商三一重工和徐工已经迈出国门，通过走出去的战略，从特雷克斯和卡特彼勒这样长久以来称霸市场的西方竞争品牌手中拿到了市场份额。三一重工在美国佐治亚州开设了数家工厂，并收购了德国高科技水泥泵制造商普茨迈斯特。三一重工还聘请了一些外国的工业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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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挖掘机采购商告诉我：“我们买三一的产品，是因为他们的东西比国外设备更好——并不是因为他们更便宜。”特雷克斯和卡特彼勒的董事会要当心了。想要保持竞争优势，他们必须投入研发，接受更微薄的利润空间，或者推出价格更低的品牌。更可行的方案是必须三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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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赖廉价劳动力的制造企业通过往价值链高端处迁移，来应对不断上涨的劳动力成本和用地成本。若只靠出售价格低廉质量过得去的产品来竞争，他们无法再承担这些成本。中国企业与那些收入来源众多的跨国企业不一样，必须通过建立品牌、投入研发、提高效率来迅速应对国内市场越挤越薄的利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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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挪威电信和韩国SK这样的移动通讯运营商的高管告诉我，他们采购华为的通讯设备而不买爱立信的，是因为华为的“设备质量更好”。2014年思科的一位高管告诉我：“华为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我们现在还是比他们好，但差距越来越小。我们必须不断投入研发来保持我们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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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公司博思在2013年做的创新调研中发现，三分之二的受访跨国公司表示，他们一些中国竞争对手的“创新能力已经达到至少和自己旗鼓相当的水平”。潮流已经转变，中国的公司正在放弃山寨西方技术的道路，转而重视自主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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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章伦是全球最大的私募股权公司之一美国华平投资的董事总经理。在他看来，这个转变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他告诉我：“一个行业必须先成熟，再谈创新。而一个行业的成型需要十年。”程的分析很有道理。制造业公司大部分在1990年代末私有化，那个时候它们才刚刚走到开始考虑创新的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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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的竞争需要好几年，而不是好几十年，就像大部分日韩企业的情况一样。但是缩小差距的速度比分析师们预期的要快得多，比如美奇金投资咨询公司创始人杨思安2014年在《经济学人》杂志的网络辩论中还曾断言，在政府主导的经济形态下，中国的创新遭到了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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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监管问题或者“政府主导”可能会影响创新，但这并非最大的障碍——如果对私有经济的创造力视而不见那就错了。而且，多年来国有经济主导以及在金融和通信服务领域的缓慢发展，恰恰给予了阿里巴巴和腾讯重新重视创新的动因，并因此给市场带来了国有企业无法提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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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年秋天，我拜访了朱先生，他是3M公司最资深的高管之一。我想听听他对于创新的看法。3M被认为是世界上创造力最强的公司之一，与谷歌和苹果齐名。这家公司自1984年开始进入中国市场，2013年公司全部利润的10%在中国产生。3M在美国之外全球最大的研发中心位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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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招呼我坐下，并递给我一杯绿茶。在他办公室的一角，3M畅销的空气净化器轻声地鸣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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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朱先生是否认为，中国制造企业的创造力是越来越强，还是觉得它们仍然在依靠模仿西方的创新以及销量和分销渠道而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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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沉思了一会儿。“技术层面上，西方公司过去比中国强大得多，”朱先生说，“但是随着中国企业往价值链上游移动，差距正在缩小。”从2012年开始，朱先生说，他就发现3M的中国竞争对手在技术方面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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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3M的产品比中国企业的产品做得好——但不像以前那样强那么多。”日益缩小的差距已经影响到3M的一些业务部门，因为他们必须减少利润以保持优势，还得投入更多的钱保持市场领先地位。他们也不得不在别的领域投入更多，比如空气净化系统，以此保持整体增长，获得盈利，达到利润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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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朱先生，中国企业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有竞争力。朱先生指出，中国企业现在从跨国公司挖来高管，提供很有竞争力的薪酬福利，并投入更多的资金搞研发。他皱了皱眉头。“也有人认为在跨国企业工作的中国人会遇到升职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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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投入了更多的资源，我之前曾听说过升职瓶颈的问题。我也见过许多顶尖的中国高管人才从跨国企业离职加入一家中国企业，因为他们感到留在老东家没机会再往上升。他们基本上没见过几个大陆人晋升到最高领导的位置，并感到外国总部不信任本土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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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行业的中国企业有政府支持，比如太阳能以及其他形式的再生能源行业，中国企业有银行提供的低息贷款支持。与受到经济不景气而挣扎求生的西方企业相比，中国企业投入研发的资金要多出不少。对许多中国人来说，为中国企业工作能获得的资源和人脉比在跨国公司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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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继续说：“外国企业整体来讲仍然走在前面，但他们如果要一直走在中国企业前面，就需要继续创新。”他指着办公室里的空气净化器，跟我说像空气净化器和净水器这样的新产品支撑了3M的营收，弥补其他那些受到国内竞争对手挑战的产品类型的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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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是更担心跨国公司的竞争对手，还是中国的竞争对手。“中国的，”他不假思索，“因为他们进步得比外国对手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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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M仍然是世界上创造力最强的一家公司，但包括朱先生在内的高级管理层并没有低估国内竞争企业的创新能力。他们了解市场的变化，走在了趋势的前沿。3M需要专注于创新，不能轻视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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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行业，中国企业的创新能力越来越强。像拜登副总统那样无视中国企业向价值链上游迁移的能力是不对的，因为改进正在飞速而来。我们最好能听一听3M高管们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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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玮，上海纪源资本管理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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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玮原本是一位战斗机系统升级工程师，现在她是中国最成功的风险投资人之一。她毕业于康奈尔大学，拥有工程学学士和硕士学位，也获得了西北大学凯洛格管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她的事业发生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从技术工程师变成了摩根斯坦利的银行从业人员。2003年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在集富风投工作，那时候她已声名在外，是亚洲顶尖的风险投资人。在过去的十年里，她在纪源资本的事业也一路迅速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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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投资的企业包括欢聚时代（纳斯达克代码：YY），她也成为了YY董事会成员；还有世纪互联集团（纳斯达克代码：VNET），文思海辉技术有限公司（纳斯达克代码：PACT），兆日科技 （深交所创业板上市），以及UC浏览器。2010年至2012年，她在纪源资本一共投资了五家公司。她也是中国智能手机制造商小米的天使投资人。她对创业者的金玉良言是：“如果能夺金牌，永远不要将就拿银牌。”换句话说，永远争做第一：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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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小山：中国的企业能否创新，还是说他们只能模仿像谷歌那样的西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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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玮：我非常相信中国人能创新，在商业模式创新方面尤其突出。15年前，中国的互联网刚刚诞生，自然就有需求，要有一个中文搜索引擎，于是有了百度；要有一个中文的电商平台，就有了阿里巴巴。但是请注意，在谷歌之前，还有雅虎、EXCITE、@HOME和LYCOS。全世界的互联网都用浏览器进行搜索，这是最基本的需求，但是搜索引擎永远需要根据本地的网站和使用习惯等因素进行本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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