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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的恶果 我们需要打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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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已经认识到奖励的破坏性的老师和家长，仍然很难抛弃长期以来晃动在学生们面前的五角星、诱人的食物和其他一些奖励。取消评分制无异于掀起一场地震。即使老师和家长们有权力这样做，他们也很可能不情愿放弃这个已经深深地融入了我们的教育系统以至于很难想象离开它将会变得怎样的评分制。这种不情愿表明，我们有必要对给孩子打分这一做法的必要性和价值进行一些更为深刻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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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可以问一问为什么要给出一个成绩。人们通常的回答反映了使用绩效评估的根本原因。评分制存在的理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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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它使学生因为害怕获得坏成绩或渴望得到好成绩而表现得更加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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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它以学生的成绩为基准对学生们进行分类，这样做对学校的管理和工作分配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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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它可以告诉学生们哪些方面做得好、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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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来整理一下这些观点。我花了本书前面200多页来指明第一个理由有致命的缺陷。胡萝卜加大棒理论总体来说是不成功的，特别是打分，它破坏了内在动力和学习本身，而这又会使我们增加对它的依赖。在实践中，成绩不仅用于评价而且也用于激励，这一事实更强化了它的破坏效应。实际上，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使用评分制，它都造成强力的动力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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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制确实能起到分类的作用，它“可以帮助管理者对孩子们进行评级和分类，把孩子们进行严格的、难以逃脱的划分”。对评分过程的批评大多集中于对孩子们进行分类的工作做得好不好，分类是否恰当。一些人认为，目前中学和大学教育主要存在的问题，是没有将足够多的学生剔除出精英阶层（当然，他们的批评和我们讨论的不一样，他们说的是“分数贬值”的问题）。另外一些人则认为这种分类过于严格，评判标准过于主观，产生这些分数的测试过于肤浅、简单。因此，有人认为成绩无法为企业雇佣优秀员工和学校吸纳优秀学生提供更多有益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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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后一种批评切中了要害。研究表明，对学生提交的同一份作业，任何一个教师都可能会在不同的时间给出不同的分数。当更多的老师来参与对这份作业的评分时，分数上的差距自然变得更大。成绩只不过是一种戴着客观面具的虚假准确和主观判断。一位作家嘲讽地写道：“分数只能被看成是针对一个学生对数量不确定的学习内容的未知比例部分的掌握程度，由一个片面的、多变的评判者做出的一种不准确判断的非充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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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对于评分制的批评未免过于温和，问题不是我们对学生的分类是否准确——这是个从逻辑上来说可以通过尽力分得准确来解决的问题。问题在于我们在分类上花了太多的时间。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为了促进教学工作的顺利进行，我们借助评分制可以查明每个学生的能力水平。但是分类的目标却不可能与帮助学生学习的目标相一致。诚如一些批评家所言：“很多教育工作者似乎不知道他们应扮演的主要角色是促进学习，而不是成为一名为社会挑选人才的代理人。”在一个高度等级化的社会里，某些人毫无疑问地会发现将学生们事先评定为优等、上佳、良好或标准的做法十分方便。但是如果这种分类使教育变得更为困难，那么我们就需要下定决心对学校教育的核心目标进行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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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制的第三个理由是：它可以让学生们知道自己的表现如何。实际上，在这项制度的引导下，学生们现在已经越来越依靠分数来了解自己的能力和竞争力，并且随着不断的成长，这种依赖性将不断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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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对事情的进展有所了解无可厚非。实际上，信息反馈是整个教育过程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如果我们的目标真是提供这样的反馈，而不是为评分这种做法穿上什么其他的合理外衣，那么，无论是打A还是给分数，成绩都没有充分的必要，也不会对信息反馈形成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在卷面顶端给个B+，不能告诉学生他的答案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在哪儿，还需要做怎样的改进。而一个有实质内容的评语可以提供上述信息。实际上，一项研究表明，添加评语并不会减轻评分制对学生的破坏性影响，其含意是评语应该替代评分，而不是作为评分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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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学生们想知道自己的表现如何，评分制并不能给他们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但是我要再次强调，我们应该进一步评估我们教育制度中既存的一些错误。问题不仅仅是评分制不能充分说明人们（学生和职员）的表现，而是评分这个措施导致人们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表现上。就像我在第八章中强调的那样，如果老师们关心的是如何帮助学生学习，他们就应该帮助学生不要成天困扰于自己表现如何这一问题。至少，这样的教师不应该每天像量温度计一样给学生们的学习打分，或者更糟糕的是，告诉每个学生他和别人相比的排名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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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制通常都建立在各种考试的基础之上，很多时候，考试被认为是教师了解学生表现的一个合理方法。我并不准备主张立刻取消所有的考试，但我确实认为应该用其他少一些惩罚性、多一些信息性的方法来达到上述目标。（这里的前提是我们想知道每个同学的表现，以帮助他们今后更加有效地学习——这是对学生进行评价的唯一合理目的。）假定这些班级被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规模，一个有能力的教师会对每一个学生的表现有很清晰的了解。如果一个人需要正规考试才能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我们就需要重新考虑对其进行指导的方法和步骤，以及他或她是否说得太多而听得太少。实际上，通过和50位行业顶尖教师的面谈，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一致，那就是他们都不重视考试（如果不是有意识地尽可能减少使用的话）这一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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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保护学生安全感的课堂里，学生在遇到不理解的问题时可以坦然面对并寻求帮助。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打分、考试、惩罚和奖励都极大地妨碍了学生获得安全感。因此，这样做不仅会使学生不大可能说出自己的意见，也不大可能形成真正具有建设性的评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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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对学生有激励作用并不构成评分制存在的理由，因为它实际上削弱了能促成出色表现的内在动力。使用评分制对学生进行分类，抵消了我们在教育上的努力。至于对学生们的表现给予反馈，我们也有比简单评分更好的办法来达到这个目的。在提供反馈时我们必须非常谨慎，以免学生参与任务的积极性受到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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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的恶果 全优生：一个需要谨慎使用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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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分析，给学生评分的优点似乎并不非常令人信服。但如果你对这些研究越熟悉，对教室里真实发生的一切越了解，那么你就会越深刻地体会到评分这一做法的缺点。第八章中我引用的证据表明，同那些不看重成绩的学生比较起来，以成绩或其他奖励为动力的学生在学习劲头、思考深度、对自己所做事情的关心程度以及挑战自我的意愿等方面都稍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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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破坏还不仅于此。分数淡化了学生们成功完成某项任务的成就感，它还诱使学生考试作弊，导致师生关系紧张。分数还削弱了学生控制自己命运的感觉，使他们盲目迎合别人的愿望，甚至有时会疏离了自己的偏好而不知道自己是谁。请再次注意，不仅是那些得到F的学生，也包括那些得到A的学生都会承受成绩所带来的这种种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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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以前，我曾向全国最顶尖的预备学校的全体师生做了一次演讲，时间恰巧是在最残酷的四月里的那一周（因为在这一周里，高年级学生们将会知道自己是否被大学录取）。我同他们一起讨论了这场令人心力憔悴的竞赛。实际上，我已经知道，为了大学入学考试，他们已经学会了把那些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抛在一边；为了让自己的履历看上去更加优秀，他们去参加了一些自己毫无兴趣的社团；为了挤进常春藤盟校，他们的友谊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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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他们都知道的，他们有一部分人没有意识到的是，就算最终走进了大学校园，所有的这一切也不会结束，并且又会在一个新的轮回中重新开始：他们将会仔细研究课程表以确认选那些会比较容易得A的课程，参加一些新的课外活动以丰富自己的简历，当教授告诉他们为了考试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什么地方并放弃其他一切时，他们也会非常感激而不是感到愤怒。他们会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准医生、准律师或准商人，而这个“准”字意味着：除了那些对他们日后的事业有帮助的事，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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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也并不意味着这种方式的终结，地平线上的曙光也不会因此离他们更近。现在，他们必须为下一轮奖励而奋斗：获得最好的住所、最理想的工作岗位和最快速的职位升迁。接下来是为最好的任务委派、合伙人以及副总裁等等头衔努力工作，打拼未来甚至更加疯狂。然后，人到中年，他们会突然在半夜醒来，感叹自己的人生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如果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下去，就会有医学院毕业的医生给他们开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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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对那些在经济和心理困境中苦苦挣扎的人来说，等待他们的甚至是更为暗淡的命运。当学生们第一次因为自己所做的某件事被打分时，他们就登上了一辆列车，这辆列车会载着他们去努力赢得奖励或避免惩罚，而不管是奖励还是惩罚，都是一场无法获胜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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