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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的恶果 从降低分数的重要性到取消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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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现行系统有问题的时候，你会很快想到两种方案。一种是在现有的框架结构内尽可能减轻伤害的程度，另一种则是同他人一起来改变现有的结构，同时心里清楚即使花费很长时间，也不会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如果我们直接采取后一种方案，比如动员人们抛弃整个评分制，可能也无法保护我们的孩子和学生，使他们避免成绩和其他一些奖励因其控制性而产生的破坏性后果。但是，更难认识到的一点是，如果我们只是去迎合现状，致力于让孩子们适应现行的做法并成为这个游戏的一部分，那么什么也不会改变，而且孩子们还会对他们的后代重复同样的做法。正如一位哲人所说：现实主义意味着堕落，绝对的现实主义意味着绝对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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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必要给学生打分，我们就不应该给他们成绩。但是在让成绩消失或者至少从我们自己的学校中消失之前，我们可以朝着正确的方向小步并现实地逐渐迈进。从本质上来说，这一做法就是：在意孩子学习的父母和老师，需要想尽一切可能的办法，让孩子忘记分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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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循这个建议需要我们对学校模式以及与学生相处的方式进行一次革命。我们必须要重新考虑学习与什么相关、学习的动力是什么以及我们是否真的想促进他们的学习。这样做需要相当的改变，并可能带来的操作上的困难，但与我们非常熟悉和适应、却有着明显破坏性的强调成绩的现行做法比起来，显然是值得的。（有时评估一个改革建议，我们会假定替代方案（即现行的做法）是没有缺点的，然后以此衡量新方案的风险和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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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这个建议听上去多么激进，但它的确是一种可以立刻实行的方法。对父母们来说，这意味着首先需要思考自己推动孩子取得更好成绩的动机是什么。在了解了上面的经验证据并仔细权衡之后，父母们最好明智地开始考虑不把成绩和分数作为成功的衡量标准，转而关注孩子们的学习兴趣。这也应该成为判断一个学校（以及我们自己的行为）的最基本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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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说来，我建议父母们不要再询问孩子考试得了几分，不要拿成绩单小题大做。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关心，而是恰恰表示我们对他们的学习非常关心，以至于我们决心扫除一切障碍性因素，并对我们自己的行为会对孩子们的心理产生怎样微妙而复杂的影响进行了认真的思考。社会心理学家莫顿·戴尔奇提出，如果某位父亲因为女儿在一次数学考试中得了A而奖励她1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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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会向女孩传递许多不同的信息……比如在她自己的动力方面，使她觉得“我本身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去学好数学，我需要一些外部的激励”，在数学方面，使她觉得“这不是像我这样的人会感兴趣的课程”，而对于父亲，她也许会想“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我得到一个好成绩，但他关心对我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吗？”，如此等等。而且，这种激励还会使孩子们一门心思地去想可能的奖励（那10美元）以及如何才能最轻松、最直接、最万无一失地得到它。因此，关注的焦点变成了如何得到优而不是学习数学。这很有可能导致考试作弊或者一种应试型的、而不是旨在掌握知识的学习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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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而言，父母们可以和孩子一起讨论其他的内容而不是学习成绩：“今天你在学校里做了什么有趣的事吗？”“你听说或者读到了一些让你吃惊的事吗？”“当你最终攻克了一个数学难题时，你感觉怎么样？”“你认为南北战争的起因是什么？”等等。请记住，光是说什么（或不说什么）还远远不够，如果孩子得了高分还是会让你喜不自胜，得了低分还是会让你失望愤怒，那么你的行为还是会暴露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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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老师来说，降低分数的重要性则是一件更具挑战性的任务。这里有七条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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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即使你在学期结束时必须给出一个成绩，请尽量少安排布置那些要给出等级或分数的考试或任务，或者，更好的选择是彻底抛弃这些做法。作为替代性的方法，请给出翔实的书面评语或进行面对面的交流。请确认这种放弃成绩的做法不会转而让学生们担心他们的成绩单上会得到什么样的评语，因为这将会破坏整个过程。有些学生尤其在开始阶段会经历一种实实在在的眩晕：源源不断的分数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意义，但现在他们失去了方向。请与这样的学生私下沟通，讨论一下在给出评语的那一天，他本来可能得到一个怎样的分数。随着学生们对所学的东西越来越投入，他们对成绩之类的信息反馈需求也会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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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果你觉得自己不仅需要对学生完成一项学习任务的情况进行评论，还必须要给出一个衡量标志，那么请尽量减少等级的数量。比如说，从A／B／C／D／F变成及格＋、及格和不及格，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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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把成绩的种类减少到两种：A和未完成。这里依据的理论是：任何没能得A的工作都不算完成。关心教育质量的人都应该乐于采纳这个建议，因为它假设了学生们应该做到最好。这种做法的另一个优点就是能抵消成绩带来的负面后果。最重要的是，它还原了本应有的优先次序：帮助学生进步比对他们进行评估重要得多，先学习然后再评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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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远不要在学生们尚未完成一项学习任务的时候就开始打分。更重要的是，不要在此时因为学生目前已有的表现给他们奖励。频繁地进行考查测验会阻碍学生们的理解过程，因为这没有给学生们留出足够的“探索时间”。如果你不能确定学生是否已经准备好接受测验来展示所学到的东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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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永远不要给努力程度打分。成绩在本质上会降低学生挑战自己的意愿（参见第八章），使得学校里到处都是对被迫要学的东西毫无兴趣的学生。而这种后果有时又会让老师反过来再次回到造成这种问题的做法上去，具体来说，就是给孩子的努力程度打分，期望借此迫使他们更加努力。然而，这一做法的致命缺陷在于：尽管强迫有时能带来充满怨气的服从，但却不能引起孩子对学习的渴望。给努力程度打低分似乎是在说：“你甚至不知道如何努力”，而给努力程度打高分给学习成绩打低分则意味着：“你是废物，不可能取得成功。”最重要的是，奖励或惩罚孩子的努力程度会让教育者忽略这样一种可能性，即孩子之所以缺乏学习热情，可能是因为课程设置或学习环境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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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永远不要画成绩分布图。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应该人为限定好成绩的数量，因为这就意味着一个学生的成功导致其他学生的成功可能性降低。“让成绩符合一种‘正常的’分布图并不是铁面无私的标志，而是一种失败的标志，表明教得不好、考得不好或者没能对学生的智力发展做出有益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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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尽量让学生充分参与到评估过程中。这不是说让你在上面读正确答案，学生坐在下面自己给自己的试卷打分，而是说老师应该和学生一起讨论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衡量他们的学习状况，并且让学生尽可能多地参与实际的评估过程。这可以一举多得：它使分数的惩罚性得以减轻，使学生更多地控制自己的教育过程，并且通过评估过程本身让他们学到很多东西。通过思考什么让一个故事更有趣、如何让一个数学证明更简化以及怎样才能让某个观点更具说服力，学生的智力水平能够得到大量有效的锻炼。马克·莱帕和他的一个同事指出，一个人“做一件事时能在多大程度上感觉到成功……取决于成功的标准是自己设定的还是他人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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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学生应该参与评估过程一样，我们也应该同他们一起讨论这些改变。我们应该向他们充分解释放弃评分制的理论依据，并请他们建议采取何种替代措施，以及在转型期应该如何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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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对学校管理者再说几句。为了降低成绩的重要性，让老师改变他们每天在教室里的做法只是一种权宜之计。理想的做法是，期末成绩最好也应该同时被取消掉。而且，当老师自己不再强调分数的重要性，或只是很少谈论分数时，学生可能会以为这门不打分的课程不如那些还在打分的课程重要。因此，和其他教育改革一样，这一变革也必须以学校为单位（如果不是以区域为单位的话）全面展开。放弃评分制会让很多父母感到不安，很多父母之所以热衷于掌握自己孩子的成绩，一大原因就是他们只能通过这个窗口来了解孩子的学校生活。如果你希望他们接受（还谈不上积极支持）抛弃评分制，就必须向这些父母提供关于孩子们在学校里进展如何的其他信息渠道。很多小学都不使用评分制，或者至少到孩子们10岁或11岁时才开始打分。一个实施这种变革的方法就是：从最低年级开始，每上升一个年级，在评分制中就减去一个字母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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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高年级的学生和老师放下成绩的重担更加困难，但决不是没有可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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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的恶果 学习就像探索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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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之类的外部激励对兴趣和成就之所以有如此大的伤害，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们会把学生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表现上来。如果不做那些迫使孩子老是想着自己做得怎么样的事，我们就向帮助他们学习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一步，就是采取一些措施帮助他们专注于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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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研究表明，鼓励孩子充分投入到自己正在做的一切而不是去担心自己的表现如何，会有助于孩子建立一种“更有可能促成长期的、高质量的学习过程的心理状态”。这一策略对于那些对学习任务感到焦虑或者已经停止努力的孩子非常有效，对那些优等生也有帮助：对一所以教学优秀闻名的高中全体学生的研究表明，他们越是倾向于把自己的课堂描述成一个老师强调理解、提高、尝试新事物以及冒险（而不是相反的强调成绩和竞争）的地方，他们就越喜欢这个班级，越积极尝试多种学习方法，并更愿意进行自我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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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纳喜欢把老师的角色描述为：帮助孩子以一种“探索”而不是“学习”的心态去对待自己正在做的一切。他认为这样做的好处在于“通过告诉孩子他们做得对还是错，而不是通过奖励和惩罚，让孩子有机会经历成功和失败”。这是一种关键的区别。给学生“做得对还是错”的反馈将会使学生改进提高，老师必须要让学生得到足够多的此类信息。但把成功和失败当作一种信息反馈的能力更为重要，这要求老师和父母强调任务本身而不是成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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