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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卡尼曼将这个问题比作米勒–莱尔错觉，如图11–11所示，这个著名的视错觉图形由两条带箭头的线组成，它们其实一样长，但是箭头开口向外的线给人的感觉更长，而箭头开口向内的线则留给人们短一截儿的感觉。当投资者从股市中获得收益后，在他们眼里，股市就像那条箭头开口向外的线；而当投资者遭遇股市崩盘，股市就像箭头开口向内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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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11 米勒–莱尔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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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难控制自己不产生这样的错觉，”卡尼曼说，“你盯着两条线看，会觉得其中一条比另一条长。但是，你可以训练自己认识到：这是一种心理模式，它会产生错觉；这时你的印象是不可靠的，应该使用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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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依赖的认知捷径，即所掌握的策略，常常使我们这些投资者身陷麻烦。认为某个上升的事物将会持续上升，这个观点是再本能不过的反应了，但运用在股市中，这个策略就完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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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众的本能可能是更根本的问题。有时，做他人所做的是完全正确的选择，或者说，他人所为至少是值得关注的。比如，到一座陌生的城市旅游，在挑选餐馆时，你可能就会选那些顾客较多的地方就餐，遇到其他状况也是一样。但是，有时这种从众策略只会适得其反，会使你陷入旅游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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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叶斯王国中也有同样的命题，作预测时，我们理应对周围的人予以关注，并借鉴他人的理念，调整自己的观念，而不是顽固不化，死守着不太合乎情理的观念，认为自己知道的比别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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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预测时便十分注意大家的共识，比如像 Intrade. com 网站这样的博彩市场里大家一致的看法。但这绝非强迫每个人都要参考他人的观点。但是，当我越是偏离一致观点时，我的论据就要越确切，直到得出结论为止。我的处理方法是对的，我认为，大多数时候这样的态度也是有助于你的。也就是说，尽管有时你能打败市场，但你不能指望每天都能打败它，如果你那样想的话，就有过度自信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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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费雪·布莱克估计90%的股票市场都是理性的。剩下的10%是由噪声交易者主导的市场——市场会有些失控。另外一种审视的方法认为市场通常都是基本正常的，只是偶尔出错。顺带提一下，这也是现实中的市场泡沫很难被击破的另一个原因。每15~20年，在你购买的资产类别里，能有一次做空泡沫或是延长恐慌的机会是非常棒的一件事。但是，想凭此维持稳定的投资生涯是十分困难的，因为你可能几年的时间都不会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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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可能预测到市场泡沫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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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理论家建议，我们应该将股市看作一个双轨合一的车道。一条是信号轨，如我们在课本中了解到的20世纪50年代的美国股市。这类股市能长期存在，股市投资者进行的交易相对较少，股价和基本原则紧密相关，有助于投资者进行退休规划，也可以帮助公司积累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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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是快车道，即噪声轨，它所代表的股市中有很多动量交易和积极回馈，也充满了扭曲动机和从众行为。这条轨道就像一场“石头剪子布”的游戏，风险高，对更广义的经济没有什么实质性好处，但是也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这就是一条快车道，一群汗流浃背的投资者在上面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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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两条轨道碰巧出现在一个路面上，这就好比某个城市决定举办一场一级方程式赛车比赛，但是某个政府监管机构忘记关闭通勤的车道一样。有时，路面上会发生一场大的事故，这就好比股市遭遇金融危机一样，许多普通投资者会遭到无情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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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学家迪迪尔·索尔内特称这种二元性为“有序和无序的斗争”，这种现象在复杂的系统中很常见，这些系统受各个部分相互作用的支配。这些系统似乎同时兼具预测性和不可预测性。例如，地震系统通过一些简单的规则就能很好地描述地震（比如，我们十分清楚洛杉矶较长时间段里发生6.5级地震的频率）。但是，每一天的地震发生频率基本上是不可预测的。这些复杂系统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它们会发生周期性的非线性变动，这些阶段性变动十分剧烈，能从有序到混乱再到有序。索尔内特及另外一些人以高度的数学眼光看待市场，对他们而言，周期性泡沫的出现似乎是不可避免的，是市场系统内在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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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十分认同这个观点。我对交易市场的看法（或者说，对更广义的自由市场资本主义的看法）正如温斯顿·丘吉尔对民主的看法一样，除其他所有经济系统之外，我认为这是现今创造出的最糟糕的经济体系了。大多数时候市场的运行都良好，但是我认为我们无法就此摆脱泡沫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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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阻止产生市场泡沫的羊群效应，那我们是否有办法预测泡沫的出现？假设你认同巴拉克的命题——市场在10%的时间里是非理性的，当处于那个非理性阶段时，我们能否意识到这一点呢？因为只有意识到了，我们才能从泡沫中谋利。或者从更大公无私的角度看，我们才能制造一些软着陆以减缓某些令人生厌的纳税人的救助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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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察泡沫的希望似乎没那么渺茫。虽然我认为我们无法百分之百地洞察出泡沫，甚至连50%的概率都没有，但我们还是会有所收获的。近些年来，就有许多人提前发觉了一些泡沫，尤其是房地产泡沫。过去的经验证明，市盈率可以成为可靠的判断泡沫形成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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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可以为问题的解决途径立法，但那样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若某些情况需要更严格的监管，那么限制卖空制度——这会使击破泡沫变得更加困难——必然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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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一点很明确，如果我们认为市场是完美的且价格永远是公正的，那就永远无法发觉泡沫的存在。市场掩盖了我们的某些缺点，均衡了我们的某些错误，确实不容易预测。但有时，价格的确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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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头剪子布”的游戏中，平衡策略指你可以随意出“石头”、“剪子”或“布”，长期来看，你肯定不会输。但不幸的是，你也不可能赢。无论游戏进行多久，这一策略带来的回报都是零。当然，如果对手的行为是可预测的，你就可以偏离这个策略，猜透他的心思。也许你的对手像巴特· 辛普森（《辛普森一家》里的主角）一样，总是出“石头”，那你就应该一直出“布”，便可以常胜不输。但这样做存在一个问题，在你努力看透对手时，你采取的策略也变得可以预测了。一旦巴特注意到你总是出“布”，他只要改出“剪子”就能赢你。股票市场大多数的技术分析策略都遵循这种猫和老鼠的动态转变，技术分析师只想要看透其他分析师。然而，当其他投资者意识到他们的交易模式，这些模式的作用就会被削弱，甚至出现自我消退的状况。结果就是，交易者之间出现大量资金流动，但是受交易成本的侵蚀，交易总量却在逐渐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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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尽管目前这些技术都已经实现，但是真的在飞机上使用，还是会让空乘人员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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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例如，一项常被提及的统计数据：股市每年扣除了分红和通胀后的收益会达到7%。这只是历史平均值。可靠的股市数据最多只能追溯到约120年前——如果你想了解长期的收益，这些数据并不完整。统计测试表明，真实的长期效益——我们期待的未来120年的效益——可能会是3%~10%中的任意数值，而非7%。经济学家疑惑的“股权溢价之谜”——为什么股票的收益比公债高，和风险却不成比例——的答案也许很简单，20世纪的股票收益是有反常态的，真实的长期效益并没有7%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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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空头》一书简体中文版已由中信出版社出版。——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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