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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西欧的劫匪很多，旅途很不安全，常常发生杀人和抢劫货物等事件。商人们从各处运货来到集市，就提心吊胆。货物卖掉了，得了一些钱财，如何带回去，又提心吊胆。有些集市每隔若干天开集一次，商人们想，与其把钱带回去，不如找一个可靠的货币兑换商，把钱财存放在他那里。于是，那些受客户信赖的货币兑换商又成为货币保管者了。起初，存钱于货币兑换商那里是不付存款利息的，甚至货币兑换商还要收取保管费。货币兑换商的业务扩大了，不再在街上寻找客户，而是在街旁租了几间房，办起了银行，不仅从事货币兑换业务、吸收存款业务，而且从事放款业务。放款要收利息，利率是当面商议确定的。后来，汇兑业务也开展起来。异地汇款取款，业务比较复杂，主要同一些犹太人家族有关。据说正是犹太人发明了汇票，使人们委托货币商把钱从某个集市地点汇到另一集市地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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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贸易和社会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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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欧封建社会从产生之时开始，就是一个封闭性的等级森严的社会。等级制、身份制二者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占人口大多数的农奴是依附于封建主的，世世代代被束缚于土地之上，只能在封建主划定的地域范围内活动，无法摆脱对主人的依附关系，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农奴身份。等级制规定了封建主之间的臣属关系。大封建主臣属于国王，小封建主臣属于大封建主。等级制确定了上下级等级关系：上级是主人，下级是臣属，下级对上级效忠。贵族身份和农奴身份都不是自身能够改变的。不同的是，只要是农奴家庭的孩子，全都是农奴，一生下来就注定如此，无一例外。而在封建主家庭，通常实行的是一子继承制（更常见的是长子继承制），主要是害怕实行诸子析产制以后，封建领地会缩小，力量会削弱。在一子继承制下，能够承袭封号和领土的，只有一个儿子，其他儿子尽管具有贵族身份，但并不是某一封号和领地的继承人。等级制和身份制限制了社会流动。社会流动分两类：一类是水平流动，指居住地或职业的变更；另一类是垂直流动，指等级的提升和身份的变更。社会流动的受限制，是由封建制度造成的，所以中世纪的西欧封建社会是僵硬的制度，或称为刚性体制。它是西欧封建社会的特征。尽管在封建主为一端、农奴为另一端之间还存在具有自由人身份的平民，但这些人为数不多，与封建主相比依然处于弱势地位，在社会生活中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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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贸易的兴起和发展之所以能对西欧封建社会的刚性体制发起最初的冲击，源于社会流动逐渐成为事实。有了最初的水平流动，农奴和具有人身依附关系的手工业者就有机会摆脱身份制的束缚，走向集市，靠自己在手工业品制作和市场中的经营而发挥才干。接着，来自垂直流动的对等级制和身份制的最初的冲击也开始了。已经实现水平流动的农奴和有人身依附关系的手工业者，他们的财富增加了，在无形之中已实现了初步的社会垂直流动，社会地位上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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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平流动特别是垂直流动一旦有机会实现，最大的效果就是存在于农奴、手工业者、职业商人身上的潜在的人力资本的作用施展出来了。那些最早离开农村到集市上去做买卖、开小作坊、出售手工业品的农奴，以及有人身依附关系的手工业者，基本上是一无所有的。他们有的是潜在的人力资本，也就是知识、技能、经验、智慧。当他们还生活在庄园里时，他们的人力资本始终是潜在的，无从发挥出来。现在，一旦离开农村，进入集市所在地，他们拥有的人力资本就从潜在状态释放出来，有了用武之地。他们迅速成长为创业者、专业的手工作坊主或职业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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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平等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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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贸易兴起后，一直在自发地贯彻着集市平等原则。这是继最初的社会流动之后对西欧封建社会的又一次巨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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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西欧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和身份制，封建主在同农奴打交道时自命为至高无上的主人，农奴被他们看成是贱民。封建主向来都是从农奴那里无偿地取得自己所需要的产品。在封建主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然而，一进入集市，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在商品交易中，农奴和有农奴身份的手工业者作为商品的私有者、交易者出现。在这里，只问商品价格高低、质量好坏、买方需要与否，不管商品主人的出身如何，也不问商品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生产出来的。集市平等原则是所有参与集市贸易的人共同遵循的。这一原则日复一日地冲击着西欧封建社会的等级观念和身份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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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商品生产和交换的扩大而发展起来的货币借贷关系，在更大程度上同等级观念相抵触。在西欧封建社会中，当经营货币的商人们开始从事放债业务时，都是欠债要还，利率面议。借出款项的商人，在订立债务契约时，双方的地位却是平等的。欠债方不管地位多高，都必须履行还本付息的规定。欠债不还的封建主，到哪里都是理亏的，因为他是不讲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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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贸易上的平等原则，被所有封建主共同遵守，因为大家都能从集市贸易中得到好处。破坏集市贸易的人受到所有人共同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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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市开市期间，不准在集市上逮捕逃亡的农奴和逃犯；不准欺行霸市，任何人不准在集市上强买强卖；在开市期间，不准对过去欠有债务的人强行没收他的商品来清偿以前的债款，也不准在赶集期间没收欠债人的财产。在集市上，有进行捣乱、流氓行为和打架斗殴的，立即受到处罚。在集市开市期间，如果发生契约、债务等方面的纠纷，由专门组成的集市法庭开审。集市法庭判案时并不是根据集市所在地的本国法律，而是根据西欧各国商人在贸易活动中长期形成的习惯法。法庭判决的执行者是集市警备队。一个集市的场地有一定的范围，集市所在地的封建主以保护者的身份在界标上悬挂着自己的纹章，表示这块地方是集市所在地，是受某某封建主保护的，其他封建主有义务尊重当地主人的保护者身份。这表明，集市平等原则逐渐被众多封建主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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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以宁讲欧洲经济史（插图版） 中世纪西欧城市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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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产生和发展的自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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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罗马帝国灭亡前后，意大利、法国、西班牙等地的经济已经遭到严重破坏，那里原来的城市，不少被抢劫、焚毁。中世纪西欧的城市是用了好几百年才逐渐发展起来的。它们或者是在集市贸易发展过程中兴起的，或者是在罗马城市废墟之上恢复或重建的。公元10世纪以后，尤其是在11-12世纪以后，西欧一些国家掀起了重建城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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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欧封建社会中的城市不同于封建领主的城堡，也不同于大型修道院的围墙式堡垒。这些城堡或围墙式堡垒，纯粹具有防御性质，同商业和手工业发展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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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西欧城市的产生和发展具有很大的自发性，它们完全不是按照某种预先设计好的模式，或按照某一个外部有权有势的掌权者的意志而发展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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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在兴起之初，究竟是一个政治中心，还是一个经济中心或商业中心？从城市产生和发展的多样性角度来看，政治中心说和经济中心（商业中心）说都有例证可援，即某些城市可能先成为政治中心，后来成长为经济中心或商业中心，但也有一些城市可能先成为经济中心或商业中心，后来才成长为政治中心。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同集市贸易的兴起和人口的集聚有密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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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罗马帝国灭亡前后，原有的城市被摧毁，或被抢劫一空，居民四处逃亡。这些城市后来沦为日耳曼蛮族诸侯国家国王或大封建主的驻节地，或某个基督教会主教的驻节地，社会秩序渐渐恢复，居民也渐渐增多了。在这些城市已经成为一定地区内的政治中心之后，集市贸易兴起了，商业逐渐繁荣，手工作坊纷纷建立，从而慢慢成长为地区的经济中心、商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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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集市贸易的发展，成为经济中心、商业中心，然后再成长为政治中心的城市可能比较多。在一些十字路口、河流交汇处、教堂或寺院附近的广场，先形成地方性小市场，由于来往的商人多了，住在这里的商人和手工业者也多了，逐渐成为集市所在地。最初，这些集市是受到这一地区的封建领主保护的：一来封建领主可以收税，二来参加集市贸易的手工业者和商人可以得到封建领主的保护。后来，集市所在地达到了一定规模，越来越受到当地的封建领主重视，组织了集市警备队维持治安，长期居住在集市所在地的商人和手工业者为了维持市场秩序，也增添了集市工作人员和管理人员。最后，集市所在地商业兴旺，供应的物品周全，又有娱乐、演出和休闲等场所，封建主本人也就在这里盖起私人豪宅，成为封建主本人和家族成员常住之地。集市贸易的自发发展使这些集市所在地先成为经济中心、商业中心，以后又转变为政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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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城市是在集市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无论是基于过去罗马西部原有城市的废墟、遗址，还是基于新的集市所在地建立的城市，封建主或寺院的作用都不能被否认，但城市的恢复繁荣尤其是新城市的兴起，主要归功于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和手工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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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城市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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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的城市是自发地成长起来的，这一过程长达数百年，城市的兴起是西欧社会经济演变的巨大的推动力，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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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从政治意义上说，城市的出现和居民在城市的聚集，意味着西欧封建社会中一种体制外异己力量的产生。过种力量开始时仍是微弱的，但随着商品货币关系的发展和城市自身力量的壮大，城市居民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他们要求自由、自治、自主。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们反对封建主（包括世俗封建主和教会封建主）的斗争坚持不懈。城市虽然已经兴起并有了一定程度的发展，但从政治上说，城市依然依附于乡村，依附于封建主。封建主有军队，有城堡，在军事方面有优势。因此，城市争取自由、自治、自主的斗争坚持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城市进一步壮大了，才逐渐摆脱了封建主及其统治的乡村对城市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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