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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人：也就是说，您认为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并不是监管少，而是监管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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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迎：全世界都是这样的情况，监管最多的地方一定是出问题最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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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银行做过一百几十个国家的研究都证明了这一点，甚至包括食物中毒。这项研究发现，凡是审批特别严、程序特别多的国家，食物中毒率反倒比较高。还有像环境污染等，所有这些事实都跟我们好多人脑子里想象的不一样。所以，我的一个简单结论就是，中国恰恰是因为监管太多，政府的管制太多，破坏了市场本身有序运作的功能，破坏了市场本来有的声誉机制，市场上就存在很多不健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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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人：现在一方面像您说的，政府机构有自己的利益在，所以拼命想多管事，多掌握一些权力；另一方面，现在的社会舆论又普遍说，这件事情政府的监管不到位，那件事情政府管得不到位，出现了这样一种舆论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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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迎：这是由于我们很多普通人对很多现象背后的原理认识不清，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其三，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就使一些错误的理论，甚至是为了权力寻租背书而做的理论，有了市场，甚至得到了老百姓的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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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是我们搞理论的人的责任，我们必须要说透这些问题。比如，对老百姓来讲，大家都有一种误解，以为政府提供的服务都是免费的，只要政府花钱搞福利，大家就觉得是好事。其实仔细想想，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政府的钱哪儿来的？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来自老百姓，来自我们的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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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道理我们就要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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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来源：和讯网；访谈人：苏东；时间：2013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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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新启蒙：思想市场驱动中国变革 第四篇 正确理解法治与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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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治大于法治对谁都不好[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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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本身有很多的弱点。我们倾向于取巧，容易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或自己有权的时候干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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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不是一纸条文，主要是实施，法律的实施也包括文化在里面。有时候社会规范的约束力比法律本身还强大。我们现在太多写在纸上的东西和实际执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久而久之，大家对这种语言其实都麻木了，就有了“语言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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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人：中国最重要的改革可能还是法治建设。因为不管是产权保护也好，扩大我们的个人自由也好，都要通过法治去完成，而不能说靠政府或者某个领导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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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迎：当然，法治建设至关重要。我们每个人最后都需要法律的保护。我听过一个故事，一个省的政法委书记出问题了，出问题之前他就知道了，所以他给一个大律师打了一个电话，说：“我进去了，你一定给我找一个好律师。”然后这个朋友就想：“你现在想起找律师了，你在位的时候是怎么对待我们律师的？”所以这些问题，大家慢慢都会认识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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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是很重要的事情。我相信越来越多的人会认识到，我们现在这个制度官员是有特权的，但是其实也是没有人权的。特权保证他今天能得到很多好处，但是没有办法保证他明天的安全。当大家都认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就希望有一个制度，不仅能保证我今天的安全，也保证我未来的安全，这就是法治。只有法治才能使我们每个人的安全得到保障，包括官员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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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法治的社会，一个特权的社会，其实最后对谁都不好。我们短期看一部分人得到很多优势，占了很多财富，有很多特权。你看看毛泽东，如果有法治约束的话，他可能更伟大。但是因为没有法治，他晚年就犯了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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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的这些观点，如果每个人都认识到的话，历史就会不同。我相信人类还是有一个特点，就是“吃一堑，长一智”。当然我们并不总是“吃一堑，长一智”，但从长远来看，我们就是“吃三堑，长一智”也行。我们现在也应该认识到，我们这种人治大于法治、政策重于法律的状态，不应该继续下去。这样对谁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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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薄熙来，如果他真正守法，他就不会这么惨了。一个非法治社会中，倒霉今天可能在你头上，明天就可能在我头上了，每个人都可能碰到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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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本身有很多弱点。我们倾向于取巧，容易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或自己有权的时候干坏事。我们很多人没有出事是因为没有权力，反过来那些出事的人就是因为权太大了。权力太大，自我约束太难了。一个人连抽烟都很难戒，不干坏事就更难了。其实如果你没有机会了，自然而然地就不会去干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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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坐在飞机上，烟瘾再大的人也不抽烟了，一天坐6个小时飞机，可能少了很多尼古丁，但他就是能忍住。政府官员也是这样的，你本身得有一个约束，真的对他自己是有好处的。我们不能期待他完全靠自我约束。所以说有限政府，无论对政府本身还是对政府官员来讲都是一种好事。政府的权力越小，政府的本身就越强大，因为它能得到老百姓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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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人：如果我们光谈法治的话，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反对。但如果在具体政策上，很多人还是没有足够的法治意识。比如政府出台价格管制、干预企业经营的时候，其实是侵犯了企业产权，违背了法治原则的，但有很多人却会不知不觉地支持这些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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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迎：法治不是一纸条文，主要是实施，法律的实施也包括文化在里面。有时候社会规范的约束力比法律本身还强大。我们现在太多写在纸上的东西和实际执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久而久之，大家对这种语言其实都麻木了，所以就有了“语言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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