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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格尔·哈灵顿。”身穿昂贵西装的高个男人操着英国口音说，语气有点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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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P的负责人”，安纳德博士微笑着介绍，“也是我们的老板。”塞斯听出来了她试图掩盖他的失态，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哈灵顿是现场唯一的非科学家，可能是资金赞助人，或者来自政府部门。塞斯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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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印度，”哈灵顿冷冷地说，“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做些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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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塞斯，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男人。如果蒂亚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她总是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合，总会回答得让大家满意，但她直接去酒店了。最近，她似乎不太愿意在这方面帮助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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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还一直看着他。7张面孔，7双眼睛——蓝色、棕色、灰色——精心挑选出来的，平衡了不同的种族、性别和宗教。无人新闻机悬浮在前方，持续不断地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向全公司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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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塞斯说了一句：“我能去看看恒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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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明了减肥药之后，GEP就已经开始成为一家大型制药公司。这种减肥药能够让负担得起的人彻底摆脱饥饿感，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它会对肠道里面的生物组织进行基因改造，向迷走神经发送精确的信号。当这种药问世6个月之后，肥胖就已经从美国的中产阶级中消失了，黑市上出现了很多骗人的假药。GEP成为这个国家第四富有的公司。这个国家已经不断分裂，有些人能够在气候变化、日益增长的骚乱以及肥胖危害中保护自己，其他人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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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持续的骚乱让GEP公司大张旗鼓地组建了它的生态部门。它无法应对气候变化（显然没有人能够应对气候变化），所以选择了一个较小的目标——清理被污染的河流。然后它选中了一直在从事这方面工作的塞斯，并把他带到了不想要的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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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斯研究的是基因的上位效应（epistasis），是指基因突变的作用会受到其他基因突变的影响，从而改变蛋白质的功能。有些改变是非常彻底的，甚至不太可能。大部分都需要依赖新的蛋白质折叠方法。通过多年耐心的工作，塞斯在他选择的不同细菌菌株的多个突变中发现了八种上位相互依赖（epistatic co-dependencies）关系。然后，他又花了几年时间，始终坚持自己的目标，一个人孤军作战，对细菌进行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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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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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些基因改造过之后的细菌把印度尼西亚一条小河里面从纺织厂排出来的毒素都消灭掉了。更加简单的基因改造已经用来处理排入河中的污水，但对于工业废弃物还是无能为力。塞斯兴奋地不断测试他的细菌，天气太热，他只能在清晨和黄昏工作。现在细菌已经能清除水中98%的毒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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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也不曾去想象将会发生什么。他曾想在期刊上发表文章，获得同行的尊重。事与愿违，他成了媒体的宠儿。机器人摄像机一直跟着他，记者总是团团包围着他，贫困地区绝望的人们总是给他写满纸心酸的信件，告诉他污染的河流造成了他们孩子的死亡，请求他帮帮他们。塞斯不喜欢这一切。他逃到GEP公司，接受公司的邀请进一步优化他那些用来消除毒素的细菌。技术的专利归塞斯所有，将在最先进的波士顿实验室工作，他甚至都没有认真地把合同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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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他“租借”给印度，在合同里面，GEP有这样的权利，这样做能给公司带来极好的社会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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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人群中的一位妇女带着两名保镖，领着他向恒河走去。塞斯忘记了这位妇女的名字，她50来岁，看起来像一位祖母，这让她应该更容易交流，不过塞斯什么都不想说，他就这样跟在她后面。河边显然不是很远，这样可以更方便地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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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P正在建一条直通河边石阶的走廊，”她说，“但还没有建好。顺便说一下，我是萨薇·帕斯，来自德里大学。我想您可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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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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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他调皮地笑了笑：“没关系，桑德斯博士。刚才一下给您介绍太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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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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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能不太喜欢刚才那种情景，不过我们现在马上就可以不间断地工作了。我是您实验室的搭档，高级遗传学家。这么热的天气，您还适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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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哦，不，我们能停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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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递给他一个水瓶，“到那边阴凉处的墙根坐坐吧。以前天气从来没有这么糟糕，您知道这都是全球变暖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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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并不是很清楚。到印度之前，他一直在有空调的实验室工作，他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傻瓜。不过她无所谓地冲着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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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英语真好。”他说，希望这次没有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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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牛津大学毕业的，并在那里做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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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个小广场停了下来，也许就是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一排排房子和市场摊位。塞斯试图分辨出夹杂在一起的各种颜色、声音和气味。寺庙、猴子、穿纱丽的女人、缠着腰布的男人、摩托车、狗、监控摄像头、乞丐、一群唱着悼歌的男人抬着一具尸体向河边走去、水果、油炸食物，是的，还有一头在街头游荡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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