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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当然。研究并不是学者的专利，人人都可以成为一把好斧子。从事这个职业三年，你就是这个职业领域的专家，只要自己愿意，你就拥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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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可是，我总觉得自己的水平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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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事实上，有限的是你的信心，而不是你的水平。布鲁纳这样说过：“无论哪里，在知识的尖端也好，在三年级的教室里也好，智力的活动全都一样……其间的差别，仅在程度而不在性质。”〔15〕你是一名教师，本身就意味着你是跨越了重重障碍，才能最终伫立在讲台前，不必怀疑自己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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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倒也是，走进教室时，我总是信心充满的，也越来越体会到，教授本身就是最好的学习。每一次与孩子们的交流也都能刷新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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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是啊，你的感觉跟《如焉》里的达摩一样！那是一种同步学习的教育方法，教师“保持一种与学生一样的陌生感，新鲜感，紧迫感，与学生一起共同探讨，共同获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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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不过我以为，教师是极普通的职业，教书是极平常的事情，关于这一类的研究，有多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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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你的教师生涯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其他人的经历会跟你的一样，只有你可以分享这经历，倘若你不记录并且分享，它就会永远失传。华里克说得好：“你未必是一个圣经学者，但你是你个人经历的权威；个人经历是不容争辩的。”〔17〕你的研究，就是你个人经历的记录。更何况，你的研究，也是对与你一同成长的孩子们的记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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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倘若记录下来的研究只是为了作为历史见证，它的意义要到遥远的未来才能体现，那么对于现在的生活，又有什么帮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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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某些时候，一个人可能感觉自己比平时更真实一些。请认真想一想：你什么时候感觉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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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暑假一过，我又要活在奔波忙碌中了。大大小小的会、传达种种消息和规定、维持纪律、检查卫生、管理班级、联系家长……我常常觉得自己像个行动的木偶，没有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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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那么，你什么时候感觉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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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偶尔安静下来一个人独处时，最近的一次是前几天夜里写博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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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是的，那是你的精力和注意力集中，敞开心灵的时刻，所以你感觉到自己的真实。当一个人才思敏锐，精力聚集，潜心创造的时候，就更真实。做研究，需要你强烈而持久的关注，与孩子、与文本、与自我深入地交流，这样的创造能让你活在真实中，获得自我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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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研究，可以增添此刻生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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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是的，生活是容易干瘪的气囊，研究是一台马力强劲的充气机，源源不断地输入新鲜空气，使你的生活意义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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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老实说，自从大学毕业开始教书之后，我就没有做过像样的研究。教研组要求上交的论文，也都是七拼八凑一番，胡乱应付一下交差的。记得在大学做学年论文和毕业论文时，很有研究的热情，既有实地考察，也会找许多书面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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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哎呀呀，你记得胡适给大学生的临别赠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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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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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胡适有一篇《赠与今年的大学毕业生》，发表在《独立评论》1932年第七号上，开了“防身的药方”，到了1960年6月，他在台南成功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推销的仍是这个防身药方的三味药：问题丹、兴趣散、信心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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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问题丹、兴趣散、信心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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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胡适说，“总得时时寻一两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如果你有了一个真有趣的问题，“你就会同恋爱一个女子发了疯一样，坐也坐不下，睡也睡不安，没工夫也得偷出工夫去陪她，没钱也得撙衣节食去巴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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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哈哈，吾未见好研究如好色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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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第二个方子是，“总得多发展一点非职业的兴趣”，“古来成大学问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是善用他的闲暇时间的”，这样精神才有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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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是的，闲暇时做的研究，如果与职业相关联，那就是过一种幸福完整的教育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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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第三个方子是，“你总得有一点信心”，“我们要收将来的善果，必须努力种心现在的新因。一粒一粒的种，必有满仓满屋的收，这是我们今日应该有的信心”。〔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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