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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以将销售说明书夹在货包里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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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读这封信最好的方法是大声读它，倾听让人联想到笔在纸上胡写乱画发出的声音。纳沙泰尔出版社没有回信，一个职员在信的背后写道：“订货不予供应。”不管怎样，这是一份有价值的文献。结合吉尔破产文件卷宗中的其他资料一起看，可看到他几乎什么书都卖。一有机会就卖一本每日祈祷书给某位助理牧师，或卖一本法律知识小册子给某位律师。但他卖的最多的还是“哲学书籍”。他的文字拼写和他所卖的书籍之间的差异，反映的就是图书贸易零售环节经销商的文化水准——在零售商贩的马车上，“heuvre de janjacle rousau”（让-雅克·卢梭的著作）和“tereaise philosf”（《哲学家泰蕾兹》）就是堆在一起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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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缺乏吉尔这类底层人物的资料，我们并不清楚他是否具有代表性。沿街兜售的穷小贩，跟那些被警察描述为“驾着马车在法国各地流窜”的流动商贩是很不一样的。至少在1776年的一段时间里，吉尔实际上拥有两匹马。虽然他和当补鞋匠的岳父住在一起，但毕竟还算有个落脚点，不像许多其他的流动商贩。他妻子还拥有一面镜子和一些银餐具。不过，吉尔总是在路上奔波，而且就我们所知，他也总是背负着债务。他生活在社会边缘，风雨飘摇，生存境遇与警察档案中出现的其他一些零售商贩十分类似，他们也曾因为买卖禁书而留有案底。下面举两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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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隆：带着一辆车一匹马在乡下转了一个月。他通常待在莫城，在当地一家布列塔尼人开的小客栈里有个仓库，就在大市集的旁边……勒隆又胖又矮，走起路来步履坚实；头上盘绕着一圈棕色鬈发；着一件发白的外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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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科：皮科身高5英尺2英寸（约160厘米），【211】金发碧眼，脸庞丰满，鼻子有点肥大，肩膀阔，脖子短，说诺曼底方言，带点鼻音，走路步子沉重……皮科也在维莱尔科特雷和苏瓦松附近流窜，平时住在沙勒维尔一个织袜工家里。他有一匹马和一辆车。他还藏有许多来复枪和手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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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出现在破产案文件中时，只是随便被称为“流动商贩”，但他们有个共同的特征：总是四处奔波，没有固定住址，如前面提到的，常常有个“空中住址”（domiciles en l’air）。为了争取到像马勒布这样的供应商供货，他们会用硬币付头期款，喜欢用几个金路易付现款；用客栈的地址开一张期票；而当它到期时，人又不见了踪影。他们相互之间也做买卖，因此圈子里也积欠债务，欠吉尔钱的零售商贩名单有一长溜儿，所附的地址都不固定：弗朗索瓦·凯内尔，“住在奥尔良的三王客栈”；约瑟夫·圣德尼（Joseph St. Denis），“住客栈老板维亚丹先生处，在布里的普罗万圣十字街”；让·圣德尼（Jean St. Denis），“住客栈老板布鲁耶处，在博韦的克莱蒙的海豚客栈”，J. B.勒让德（J. B. le Gendre），“住阿歇特夫人处，在马恩河畔沙隆附近的韦尔蒂的法兰西盾客栈”；罗贝尔·普朗凯（Robert Planquais），“住客栈老板芒让处，默伦的大图尔克客栈”；让·普朗凯（Jean Planquais），“住维亚丹先生处，在普罗万”；J. B.泰扎尔（J. B. Thezard），“住维亚丹先生处，在普罗万圣十字街”；比戈（Bigot），“住戈达尔先生处，在塞纳河畔维农的金狮子客栈”；约瑟夫·勒利埃弗尔（Joseph le Lièvre），“住客栈老板佩兰处，在布里的十字圣号客栈”；纪尧姆·迪博斯特（Guillaume Dubost），“住三王客栈，在诺曼底的莱桑德利”；米歇尔·加隆德（Michel Galonde），“住客栈老板杜塞先生处，在莱格勒的白十字客栈”；小皮埃尔（Pierre le Petit），“住客栈老板马雷夏尔先生处，皮卡底的巨鹿森林客栈”。(13)这些人留下的踪迹很少，但是在图书世界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他们就像血液里的红血球，把书籍传遍图书贸易的毛细管分销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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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份证据也值得详细引用，就是由前面提到的“凡尔赛国王池塘的门房”厄斯塔什·布里昂呈交巴黎商事裁判法院的陈情书，此人除了在凡尔赛有职位外，还扮演着代笔人的角色。【212】(14)陈情书的目的是要靠描述流动商贩的艰难生活来为吉尔博得同情（下面的译文没有纠正代笔人的语法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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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埃尔·吉尔，流动书贩（marchand foirin［原文如此］），在法国四处奔波（roulant par la France），现住凡尔赛附近的大蒙特勒伊：考虑到他所经历的亏损、灾祸、疾病和花销，以及因此在催收切实合法的欠款时遇到的困难，这意味着他无法偿还他欠所有债权人的钱，这就是为什么要草拟两份分别有关他的资产和借方账目的声明，后者表明了他所经历的亏损、灾祸、疾病和花费，这两份声明都要存放于巴黎商事裁判法官先生们的文书办公室和夏特莱法院的文书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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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陈情书一一列举了吉尔所遭受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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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身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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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吉尔先生身患六种疾病，这些疾病差点要了他的命，有一种病致使他几乎卧床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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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生意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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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吉尔先生在法国四处奔波从事书商生意，按照零售商贩的惯例，做这种生意花费相当高。鉴于货物的重量，以及为了完成销售需要在王国境内一个个城市之间运输往来，拥有马和车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因此，他决定买一辆车和几匹马，马车装上商品，然后出发做生意。他从一个城市到一个城市，销售上述商品。为了销售商品，他不得不长途奔波，因为批发商卖给他的货品价格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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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天气：【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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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吉尔先生在路上遇到坏天气就要顶风冒雨，马车也会受损。他必须寻求帮助。在路上，在雨中，为应付各种各样的麻烦他不得不把商品货包装了卸，卸了再装。他遭受了相当大的损失。雨水淋坏了大量商品。在集市上还有一些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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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商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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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发商按极高的价格把商品卖给他，而为了卖掉它们，他又不得不削价，造成了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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