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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我这是什么演出，唉，你知道，就是男人被女人深深套牢的那种戏啊。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坐在那里看戏的整个过程都在生气。因为这种演出对观众毫无益处，只能使他们在道德上更加堕落！坐在里面的观众有内心纯洁、温柔可人的少女和贤德、淳朴的妇女。剧中的对话对正派男人都产生那么强烈的冲击。如果对男人如此，请想想对女人又如何呢！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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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成群结队赶去观看的，不仅有猥琐下流的卡拉格兹戏和奥尔塔奥云戏。说书人麦达也根据史诗和传统故事，以及十九世纪人们的如常琐事，不断讲述他们所编的故事。这与之前几个世纪的情况一样。39在咖啡馆里表演和朗诵的是玛尼和塞麦（各种民间诗歌）以及史诗，被称为塞麦卡哈维勒里。这种艺术形式尤其被图兰姆巴消防队员所喜闻乐见。40被称为卡贺威哈内赛尔莱利（咖啡馆诗人）的游吟诗人，是从各省来到伊城的，他们在一些咖啡馆进行表演。41这些游吟诗人弹奏萨兹（长颈弦乐器），吟诵诗歌。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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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数不清的咖啡馆可供人们喝咖啡，欣赏歌曲和诗歌，伊斯坦布尔还有另外一处人们喜欢光顾的地方，那就是梅耶汉恩——酒馆，又名塞尔柏森。在伊城很多地方都有酒馆，例如库姆卡普、赛买提亚、希巴利、于斯屈达尔、卡德柯伊和加拉塔。因为这些酒馆并不属于合法饮酒之地，所以没有公开为自己做广告招牌，而是使用一块旧垫子连在门上或者窗户上，这是传统的标识方法。进入酒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柜台，上面摆着装有葡萄酒、拉基烧酒和清水的杯子，以及各种梅塞(4)。架子上摆着装有葡萄酒和拉基烧酒的酒瓶子。屋子里摆着一圈木头桌子，桌子旁边摆着藤椅。除了梅耶汉恩里的饮品，也有食物供应，客人还可以自带食品，包括应季水果，甚至有带鱼过来加工的。像从前一样，有关梅耶汉恩的诗歌在本世纪继续书写着。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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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在观看娱乐表演、参加节日庆典，以及在咖啡馆和酒馆里宴饮的同时，愿意通过传统方式来维持他们非常艰难的生活，比如参拜宗教圣殿、使用圣水、躲避毒眼以及诅咒仇敌。人们相信有吸血鬼和幽灵，并多加防备。44像对很多偶发事件的态度一样，人们对梦的解释十分重视。即使眼皮跳也有特殊寓意。45相信命运决定了一切。根据乌比悉尼的记述，“这里的所有居民，无论是基督徒还是穆斯林，都盲目相信命运，使他们对每一件事情以及生活中的每次行动都与既定的、不可改变的命运联系在一起。”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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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的大部分居民，尤其是大多数的女人，会去像米思琪恩勒尔修道院那样的神龛那里，点蜡烛、许愿、将布条拴在神龛上。他们去许愿井，其中最有名的在埃于普；还去爱雅兹马斯，就是有喷泉和山泉的地方，比如巴里克利，这里对奥斯曼籍希腊人来说是圣地，甚至有其他宗教信仰的人也来这里收集圣水。这类的朝拜能帮助他们治愈疾病、成就愿望，或者找回失去的东西。47五月六日对希腊东正教徒来说是圣乔治日，对穆斯林来说是海帝莱利兹（海兹利利亚斯），人们将这一天当做春天来临的日子来庆祝，并相信如此庆祝会带来祝福。海兹利利亚斯教长会穿上“织成的粉色、黄色、红色和紫色花样”的长袍，他“长满白胡须的脸容光焕发，红色尖顶帽的外面，披着像春天的草坪一样的鲜绿色的布料，一直垂到脸的两旁”。他会给人们带来富裕和好运，对女孩们来说，就是一个好丈夫。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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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几乎成为人们每一天都考虑的一件事——其实现在也一样——就是纳萨尔(5)，这一点绝大多数人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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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萨尔对人们的影响从摇篮到坟墓。它碰到二十天的无辜婴孩，其灵魂就离身而去；它碰到十岁的孩子，这孩子便因天花而毙命。他碰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就在新婚之夜阳痿了。它碰上白发老人，这老人就被中风扫到另外的世界。对女人同样如此，头疼、牙疼、腰疼、膝盖疼，这些都源于纳萨尔。让人眼斜，不歇十次爬不上泽依雷克山。之前能够吞下半盘子馅饼的人现在连两片面包也吃不下，这都是纳萨尔所为。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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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萨尔虽然大有能力，但是人们在它面前并非软弱可欺，他们可以佩戴蓝色珠子，预先防范。这珠子现在已经成为土耳其的一个旅游标志；他们随身携带蓝色布包裹的鹰嘴豆，或者黑色茴香豆；还戴纳萨尔护身符；念叨大量的纳萨尔祷词。他们甚至用倒铅的方法（除去纳萨尔及其效果的一个广受欢迎的方法，就是将高温的铅倒入装满冷水的盘子里，这个盘子高举在受害者蒙着的头之上），既防纳萨尔，也防病。50有时，他们不局限于设计消除邪恶之眼的防范措施，还针对困难和危险采取更加积极主动的方法，以保证生活路线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为此，他们寻求的是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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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术的应用非常普遍。对每一个麻烦，都有相应的巫术解决办法：携带护身符会使你在你渴望的人面前显得更有吸引力；将驴舌头喂给急躁易怒的人会让他们安静下来；敬虔人洗礼时他胳膊肘留下的水，在偷偷祷告之后用在过度依赖酒精的人身上，是为了让他变得滴酒不沾。如果魅力护身符不管用，要想获得更大效力，人们还可以寻求另外一个不那么方便的解决办法：首先，撒尿在糖上，然后将其加入咖啡里，让想要获得其吸引力的人喝。与把人结合在一起一样，将其分开也有巫术。破坏男人及其妻子的关系最有名的一个方法，就是将猪油抹在男人的衣服上。更极端、更致命的结果也能实现。让某人死，可以将七根或者四十一根针扎进一块肥皂里，并将其扔进井里。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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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人相信行巫术或者解巫术的专家。这些人非常受人欢迎，“他们的家门前总是车水马龙，家里总是人满为患”，52因为从社会高层到底层的所有人都求助于巫术。即使是苏丹也不例外。根据艾哈迈德·杰夫代特帕夏的记载，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的母亲认为，他儿子感觉自己生病是因为有人对他施了魔术。怀着这种想法，她落入各种搬弄是非的伊斯兰教教长的股掌之中。百姓中一时谣言四起。她甚至过分到让人在伊斯坦布尔的各个清真寺在周五祷告仪式上朗读毫无意义的祷文。这使人们更加议论纷纷，人们甚至开始嘀咕苏丹得了抑郁症，或说他已经显出癫狂的迹象。这些流言让大维齐尔福阿德帕夏非常烦恼，他在这个问题上严厉谴责了这位养尊处优的苏丹之母。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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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所有人都拜倒在巫术和迷信之下。伊尔凡是侯赛因·拉赫米·固铂纳尔在其二十世纪早期小说《彗星下的婚姻》中的年轻男主角。他笃信科学思想和欧洲实证主义。小说的背景是，他努力向街区的妇女们解释哈雷彗星是怎么回事。由于哈雷彗星1910年近地飞过，人们普遍相信它会撞上地球，带来世界末日。伊尔凡将他一本科学著作中彗星的图片展示给一位妇女看。但是，女人们的看法仍然离不开传统解释，其中一位将哈雷彗星描述得比伊尔凡所提供的实证主义解释更让大家理解。她对着左右两边的人说，“我是不是应该管它叫美人鱼呢？还是说它是安卡拉山羊或者是土耳其梵猫呢？看它头部周围的流苏，和那双像桃核一样的斜眼睛，还有像梳理过的亚麻布一样、发亮的头发，直垂到脚跟。”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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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7，逮捕穿英泰丽（宽松长袍）的人，摘自艾利美兹所著《塔里滕·希吉勒》（Tarihten Çizgiler），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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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面纱下的七丘之城 [:1705323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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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面纱下的七丘之城 改变中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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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任何充满活力的大都市一样，伊城及其居民也处在持续的变化当中，新潮流一个个被接受，旧传统不断被改造。但是，多数新东西只是被现有的事物简单吸收，成为古老传统外层增加的衍生物，很多层面仍然保持原状。虽然十九世纪产生了很多伊尔凡式的人物——受实证主义思想影响的男男女女，热心追求最新文化思潮，喜欢阅读欧洲出版物——但是仍然有许多人继续在用像侯赛因·拉赫米小说中马哈勒妇女那样的方式进行思想和生活。很多人更愿意以传统方式着装，继续按以前的传统喜好消磨时光。对有些人来说，身着宽松的英泰丽式长袍，比任何新潮服装更惬意。这种传统服装能让微风吹拂双腿，在很多方面都比欧式服装更方便。55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英泰丽却是落后的代表，必须予以取消。杰马尔贝伊，就是后来的杰马尔帕夏，曾经是传统服装的热心拥趸，他在政治得势之前经常穿着赫尔卡（一种棉质短上衣）光顾咖啡馆。56但是当他刚刚成为于斯屈达尔总督的时候，便发布了一道禁止男人身着英泰丽和赫尔卡(6)逛咖啡馆和市场的命令。但是，事实证明这项规定无法实施，因为即使警察会逮捕如此穿着的人，但是缺乏合法的穿着规定意味着拘留这些人并无法律基础，所以他们立刻就被释放了。他们仅仅是穿着英泰丽和赫尔卡从警察局的前门进去，然后以同样的穿着，从后门大摇大摆地鱼贯而出。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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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这是个革新的世纪。很多改变不是在暴力中进行的，也不是与过去一刀两断，而是新形式融入旧形式的一个过程。新的娱乐形式大量涌入，舞厅、欧洲剧院、海上哈马姆，但是这些革新的逐渐渗入，是经过改型、变化、修整和渐变的过程，才变成容易让人接受的奥斯曼版本，更合社会大众的口味。欧洲风格的舞厅在黎凡特人和外国人，以及愿意在欧洲人区的贝尤吉路消磨时光的人们中间很受欢迎；而普通人仍然更喜欢在公众节日里跳传统的哈啦伊和希尔塔基希腊民间舞、观看吉普赛舞蹈、欣赏法希尔音乐（传统音乐），喝拉基烧酒。58欧洲风格的剧院在塞赫扎德巴希和贝尤吉路成功开张。虽然形式新颖，但是在那里上演的剧目都是符合奥斯曼观众传统口味的内容，音乐剧都是悲剧、单恋和残酷命运的主题。像《茶花女》这样的歌剧深受伊斯坦布尔上层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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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8，海上哈玛姆，摘自艾利美兹所著《塔里滕·希吉勒》（Tarihten Çizgiler），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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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戏剧也受到这一世纪观戏习惯改变的影响，从咖啡馆搬到舞台上。凯尔·哈桑和阿卜迪的戏剧非常火爆、广受欢迎。演员即兴进行喜剧表演。每次的即兴表演，仅有松散的故事轮廓，每天晚上的演出都有不同，观众喜闻乐见的，就是这常变常新的戏剧形式。戏剧表演开始之前，女卡巴莱歌手会首先上台，身穿那个时代所谓的袒胸露背装，在口哨和尖叫声中边舞边歌。59观众的热情参与并没有在女演员离开以后停止，反而是贯穿整个演出的始终。伴随演出的，是持续不断的评论攻势。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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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戏剧，甚至作为土耳其社会精髓的哈马姆，也感受到了改革之风。随着欧洲海上洗浴时尚的流行，哈马姆也搬到水上，演变成海上哈马姆。哈马姆的这种新形式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和金角湾沿岸的各个地方到处都是，当时的卫生情况，比现在好得多得多。富人在亚丽丝里有自己的浴室，可以在那里洗浴，而不那么富裕的人则成群结队地涌向海边，来到这新式、喧闹的海边哈马姆，这里人多、嘈杂。经常是乱哄哄的场面，人们在水中嬉戏、恶作剧：将人推到海里，到处喷水，那些不会游泳的常常被吓得半死。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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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哈马姆包括很多的洗浴室，用木头栅栏围住一小片海域，足够三四个人“在里面划动手臂”。62萨德里·塞玛用轻蔑的口吻称其为“窝棚”或者“海上棚屋”，63就是用木头做成的。理论上讲，隔离出来的这部分水域是不可以游泳的，但是很多人撬开木板，游到海里。在为女人单独修建的哈马姆中，用以隔离的栅栏深入水中，以防止有人在水下随意闯入和溜出。在哈马姆的入口处，有一位警察坐在那里守望，恐吓进入附近区域的船只。64但是他的存在并不总能挡住心存好奇之心的男士，况且，女士哈马姆中传出的声音时刻激动着男人们的兴趣。很少有女人有勇气脱离围场，在开阔的水面上游泳，但是一旦真这么做的，便会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有一次，一位来自外国大使馆的女士，自以为是地轻视官方的规定，从费内尔巴赫斯女士哈马姆的栅栏处游到外面。结果附近男士哈马姆里的男人，不论多大年龄，都拿起望远镜看她。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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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仅仅是观看女人，而且是成群结队地怀着好奇之心观看所有游泳者，不论性别和年龄。这种行为激起了像巴斯莱特希·阿里先生那样的正直市民的极大反感。对此，他激烈地表达自己的不满。1873年，警察在报纸上发表公告，警告那些无故观看浴客的人。公告中说，游泳是为健康的缘故才进行的一件事。人们应该进入海里并在游完之后马上出来，不得在水边无所事事地逗留。但是，公告虽然继续有效，人们却未遵守这个行为准则。他们将游泳看做是一种娱乐形式或者令人愉快的户外活动。可是躺在那里几个小时地观看其他浴客，这个行为严重干扰了来游泳的年轻人。巴斯莱特希·阿里先生对警方的做法非常赞赏，但是却对其结果深感不悦。他沮丧地写道：“我必须说，那些观看其他人游泳的人，他们完全无视公告。”他们不仅让年轻人不胜其烦，就连像我这样满脸胡子的老人也是一样。每当某人一入水，人们就会盯上他，目光随着他来来回回，就好像他们在叉鱼一样。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