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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80 但这样一来,逐步但不间断地在历史中实现自由的愿景,难道不会蒙上一层阴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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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82 席勒在导言中回答了这个问题。“时代带来的那块原石,人们加工、平整、塑形;瞬间与地点属于人类,但世界历史却是偶然所驱动的。”[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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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84 对每个人而言,在属于他的那个瞬间、那个地点践行自由,既是可能的,也是必要的;但由此产生的结果却要听从一个任何历史主体都无法参透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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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86 当然,历史是人类创造的。可是人类却无法按照计划控制或引导历史。但席勒在意的是,即便人类不是历史的主人,也要这样去描写,仿佛自由是可能的——不单单是个人的自由,更是作为人类的历史使命的自由:这种信念知道无法依赖号称客观的历史进程,而必须将其富有活力的契机带入历史,才能使自己成真。追求自由的意识没有成功的保证,最多只能像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一样发挥作用。然而,它也可能遭遇可怕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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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88 席勒用阴暗的笔调形容了宗教裁判所的残暴。宗教审判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任意动用暴力,而且在于它毒害了整个社会的机体。“(宗教法庭)将它违背自然的裁判力一直扩展到人最隐秘的思想领域。每一种激情都被它收买;它懂得为了自身目的而利用友谊、正直的爱与自然的一切冲动;它的圈套遍布生命的每一种欢愉。而它的耳目所不能及之处,就用恐惧确保良心的服从,一种认为它无处不在的模糊想法束缚住了意志的自由,即便是在灵魂深处也不例外。”[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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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90 席勒将宗教裁判所描述成这样一个机构:不光毒害社会,更诱发出在社会机体内循环的种种下作与丑恶。它搜集着毒药,将之与宗教混合,就这样织成了一张恐怖的大网。它从卑鄙与崇高的结合中创造了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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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92 在极权主义于欧洲得势的一个半世纪前,席勒就借助宗教裁判所的例子预见了极权统治的本质。但这样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权力究竟从何而来?或许它正是来自“灵魂的深处”?席勒在《尼德兰独立史》中触及了这个将会困扰他一生的问题。他最伟大的戏剧《华伦斯坦》就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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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94 席勒原本想要将这部历史著作分为六卷,但在1788年10月出版了第一卷之后,他放弃了这个计划。在他停笔时,阿尔巴的恐怖统治即将开始,哀格蒙特被捕入狱,威廉·封·奥兰治仓皇出逃,宗教裁判所正在肆虐。尼德兰的自由跌落在谷底。全书就这样以阴暗的前景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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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96 但是人们清楚,至少这段历史会有一个还算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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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698 [1] MA Ⅱ,S. 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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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00 [2] 即席勒未完成的戏剧断篇《和解了的愤世嫉俗者》(Der versöhnte Menschenfeind ),参见席勒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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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02 [3] Kluge 1989,S.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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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04 [4] 关于卡洛琳娜与夏洛蒂·封·伦格费尔德姐妹,参见本书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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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06 [5] 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一世(Friedrich August Ⅰ,1670~1733),又称“强者奥古斯特”,于1670年登基成为萨克森选帝侯。他大兴土木,改建了茨温格宫(Zwinger)、建造了历代大师画廊(Gemäldegalerie alter Meister),并组织能工巧匠仿制瓷器,将德累斯顿打造成“易北河畔的佛罗伦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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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08 [6] Kluge 1989,S. 1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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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10 [7] 肖德洛·德·拉克洛(Choderlos de Laclos,1741~1803),法国作家,其代表作《危险的关系》(1782)是一部描述巴黎上层贵族情爱的书信体小说,被视为18世纪法国最杰出的情色文学之一,汉译参见[法]拉克洛《危险的关系》,叶尊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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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12 [8] Gleichen-Rußwurm o. J.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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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14 [9] Gleichen-Rußwurm o. J.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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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16 [10] MA Ⅰ,S.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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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18 [11] 卡尔·路德维希·封·克尼贝尔(Karl Ludwig von Knebel,1744~1834),德国诗人、翻译家,歌德好友,曾于1774~1780年任魏玛公爵之子的教师,随后短暂离开。在1784年重回魏玛时他被魏玛公爵卡尔·奥古斯特任命为少校,但并不承担任何实际工作,得以潜心创作与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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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20 [12] Pleticha 1983,S.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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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22 [13] Pleticha 1983,S.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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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24 [14] 安娜·阿玛利亚·封·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Anna Amalia von Braunschweig-Wolfenbüttel,1739~1807),魏玛公爵夫人,魏玛公爵卡尔·奥古斯特的母亲,热爱文学与艺术。她改建了魏玛的图书馆,并促使其对公众开放,使之成为德国最重要的文化珍藏之一。今天的图书馆就以她的名字命名为“安娜·阿玛利亚公爵夫人图书馆”(Herzogin-Anna-Amalia-Biblioth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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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26 [15] 路易丝·弗兰琦斯卡·索菲亚·封·伊姆霍夫,娘家姓封·夏尔特(Louise Francisca Sophia von Imhoff,geb. von Schardt,1750~1803),歌德女友施泰因夫人(Frau von Stein)最小的妹妹。席勒于1787年7月自德累斯顿到达魏玛时,首先便是在伊姆霍夫家落脚。原书作者将其夫家姓拼作“Imhof”,这是较少见的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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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566728 [16] 夏洛蒂·封·施泰因,娘家姓封·夏尔特(Charlotte von Stein,geb. von Schardt,1742~1827),魏玛大公夫人安娜·阿玛莉亚宫中贵妇,曾是歌德女友,与歌德书信频仍,但在歌德于1786年不辞而别前往意大利、又爱上出生市民家庭的少女克里斯蒂安娜·乌尔皮乌斯(Christiane Vulpius)之后,二人关系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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