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557395e+09
1705573950
1705573951 [4]毛拉:伊斯兰国家对老师、先生、学者的敬称。
1705573952
1705573953 [5]ISI,全称Inter Services Intelligence,是巴基斯坦最大的情报单位。
1705573954
1705573955 [6]信仰五柱分别为信奉唯一的真主、一天祈祷五次、布施、在斋戒月时从清晨禁食到黄昏,以及前往麦加朝觐。这是每一个身体健全的穆斯林一生中必定要做的事。
1705573956
1705573957 [7]原文为“talib”,指已成为塔利班激进分子的宗教学生。
1705573958
1705573959 [8]原文为“Panchpiri”,潘齐皮丽是一个教派。
1705573960
1705573961 [9]沙辛:一种鹰。
1705573962
1705573963
1705573964
1705573965
1705573966 我是马拉拉 [:1705573349]
1705573967 我是马拉拉 3 在学校里长大
1705573968
1705573969 我的母亲六岁开始上学,只读了一个学期便辍学了。她和村里其他女孩子不同,她的父亲和兄弟们都鼓励她去上学。当时,她的班上都是男生,她是唯一的女孩。她骄傲地背着书包走进学校,还自称比男孩子更聪明。但她每天去上学,而表姐妹们则留在家里玩耍,她们不得不分开,她羡慕她们。她想,如果最后只是为了要煮饭、打扫和带小孩,上学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一天,她将课本卖了九个安那[1],用那些钱买了糖果,就再也没有回到学校去。她的父亲什么也没说。她说,外公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他每天一大早吃完面包和奶酪就出门了,手臂下方悬挂着他的德国制手枪,整天忙着和当地政客往来以及解决冲突。再说,他还有其他七个小孩要操心。
1705573970
1705573971 一直到她认识了我的父亲,母亲才开始感到后悔。这个男人饱读诗书,为她写下一首首她读不了的诗,而他的梦想则是开办学校。身为他的妻子,她希望能帮助丈夫完成梦想。自父亲有记忆以来,他的梦想一直都是开办学校。但因为不是出身望族,也没有雄厚资金,他想实现梦想可说是难上加难。父亲认为知识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他还记得自己当初被村里的小河弄得有多困惑,一心思考水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直到他学到了从雨水到大海的水循环过程才茅塞顿开。
1705573972
1705573973 他们村里的学校是一栋小小的建筑,很多堂课都是在树下的空地上上的。学校里没有厕所,同学们要是内急,也只能去田野里解决。但他仍说自己很幸运。他的姐妹们,也就是我的姑姑们,像我的国家里数百万女性一样,根本没有上过学。教育对他来说是个恩典。他认为巴基斯坦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来自于教育的匮乏,使得政客得以愚弄人民,恶劣的官员得以在选举中连任。他认为教育应该向所有人开放,不论贫富,不论性别。父亲梦想中的学校除了要有书桌和一间图书馆,还有计算机,墙上挂着学习海报,最重要的是,要有洗手间。
1705573974
1705573975 对于父亲的未来,祖父和他有着不同的设想——他希望儿子能成为一位医生。父亲是家里仅有的两个儿子之一,祖父希望他能够帮家里负担生计。父亲的哥哥赛义德·拉姆赞已经在当地的公立学校当了好多年老师。他们一家子和我祖父住在一起。每当大伯存够一小笔钱的时候,他们就在屋子旁增建一间小小的会堂。学校下课后,大伯会到农场里做事,从山上采集木柴回来生火,照顾家里的那几头水牛,也帮祖父做那些比如清除屋顶上积雪一类的粗活。
1705573976
1705573977 大学入学考后,父亲收到杰哈兹布大学的入学许可,那可是斯瓦特地区最好的大学。可祖父却不愿意支付他的生活开销。祖父在德里念书是免费的——他住在清真寺里,像宗教学生一般度日,当地人为他们这些学生提供饮食和衣着用品。杰哈兹布大学是免学费的,但父亲需要生活费。巴基斯坦没有学生贷款,他也从没踏进过银行一步。大学位于赛杜·沙里夫——明戈拉的姐妹城,那里也没有任何亲戚家可以借住。如果他不能去杰哈兹布,香拉也没有其他大学了。而如果他不能去念大学,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村子实现梦想了。
1705573978
1705573979 当时,父亲已智穷计尽,走投无路。亲爱的祖母刚在他毕业前夕过世。他知道如果祖母还活着,一定会支持他的决定。他企图说服祖父,却徒劳无功。他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住在卡拉奇的姐夫身上。祖父说如果他们愿意收留父亲,他就可以去那里念大学。父亲祈祷姐姐、姐夫能够答应。他们夫妻两人为了悼念祖母,已经在赶回村子的路上了。
1705573980
1705573981 祖父在他们刚结束三天的车程、筋疲力尽地抵达村子的当下,就开口提出这个请求。他的女婿当即就拒绝了。祖父震怒之下,在他们拜访期间,竟然一句话都不跟他们说。父亲认为自己已经失去最后的机会了,终将和他的哥哥一样,在当地的学校里教书。赛义德大伯任教的学校在一个名叫瑟雾的山中村庄,每天要走大概一个半小时的山路才能抵达。学校没有教室。老师们在清真寺的穿堂里,为一百多名五到十五岁之间的孩子们上课。
1705573982
1705573983 住在瑟雾的是古扎尔人、科希斯坦人和米安人。对我们来说,米安人算是文明人,而古扎尔人和科希斯坦人则被我们称为“山番”,大多是照顾水牛的乡下人。他们的孩童往往看起来脏兮兮的。虽然村民们自己也很穷,仍会看不起这些孩子。“他们又脏又黑又笨,”他们会这么说,“就让他们当文盲好了。”老师们都很不愿意被派驻到这么偏远的学校,所以他们彼此间会达成协议,每天只派一位老师去为学生们上课。如果学校里有两位老师,就由其中一位去教课,然后帮另一位签到。如果有三位老师,那么他们每人每周就只需要去学校两天。而所谓上课,也就是老师用教鞭让学生保持安静而已,因为大家一致认为教育对这些孩子不会有什么作用。
1705573984
1705573985 我大伯就负责任多了。他喜欢山里的人,并且敬佩他们在艰苦环境中求生的能力。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会去学校,并认真地去教育这些孩子。父亲毕业后没有什么事情做,便自愿去学校里帮助他的哥哥。这时候,父亲的好运到了。我的一位姑姑嫁到了学校所在的那个村子。一天,姑丈的一个名叫纳西尔·帕恰的亲戚来拜访他。纳西尔·帕恰长年在沙特阿拉伯的建筑业工作,赚了很多钱寄回来给家里的人。父亲在闲谈中提及自己刚毕业,并且被杰哈兹布大学录取,但他没有提及自己因无法负担生活费而不得不放弃学业,因为他不想丢祖父的脸。
1705573986
1705573987 “你何不来跟我们一起住呢?”纳西尔·帕夏问道。
1705573988
1705573989 “噢,天哪,我简直太高兴了!”父亲说。
1705573990
1705573991 帕恰和他的太太洁雅的家成为父亲的第二个家。他们住在丝帕班迪,一座美丽的山村,位于通往白城堡的路上。父亲形容那里是个既浪漫又令人充满想象力的地方。父亲搭公交车到了那里,发现与自己的村子相比,那里实在大得不得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都市。帕恰夫妇对待父亲非常好。洁雅取代了父亲刚刚去世的母亲的地位,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当一位村民抱怨父亲跟对街的女孩调情时,洁雅护着父亲,她说:“齐亚乌丁单纯得像张白纸一样,你该注意的是你的女儿。”
1705573992
1705573993 到了丝帕班迪,父亲才认识到女性有权力获得自由,而在他的家乡,女人只能被藏在家里。丝帕班迪的妇女在山顶上有个美丽的集会点,她们会聚在那里聊日常琐事。女性在家以外有一个和朋友们会面的特定场所,是非常罕见的事。也就是在那里,父亲遇见了他的导师——阿克巴·汗。虽然他的导师本身没有念过大学,但他借钱给我父亲,帮助他求学。阿克巴·汗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却拥有另一种的智慧。这点和我的母亲很像。父亲常常提到阿克巴·汗和纳西尔·帕恰,向我说明:如果你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那么你可能也会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
1705573994
1705573995 父亲入读大学时,正好是巴基斯坦历史上很重要的一年。那年夏天,当他往返在山间小道上,齐亚·哈克将军在一次神秘的飞机失事中丧生了。很多人说失事的原因是藏在杧果货柜里的炸弹爆炸所致。父亲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国内举行了选举,贝·布托赢得了大选。她的父亲就是布托总理。贝·布托是巴基斯坦首位女性总理,也是伊斯兰教世界里的首位女性总理。突然之间,未来看似一片光明。
1705573996
1705573997 齐亚·哈克时期被禁止的学生团体开始活跃了起来。父亲很快就加入了学生自治会,成为众所皆知的演说家和辩论家。他成为巴克同(普什图人的另一个称呼)学生联合会[2]的秘书长,他向联合会提出诉求,要求普什图人的平等权。当时军中、官僚体系和政府里的重要职务,都由旁遮普人担任,只因为他们来自最大且最强势的省份。
1705573998
1705573999 另一个主要的学生团体是激进的伊斯兰学生社团IJT,它是宗教政党伊斯兰大会党[3]的学生团体,这个团体在许多巴基斯坦的大学里都有十分庞大的势力。他们向学生提供免费的课本和学生贷款,但他们有很深的偏执,且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在校园里巡逻,并去音乐集会捣乱。伊斯兰大会党是亲齐亚·哈克将军那一派的,在选举中惨败。他们在杰哈兹布大学的学生团体主席当时是伊赫桑·哈克·哈卡尼。虽然他与我的父亲身份敌对,但他们却互相欣赏,后来成为好友。哈克·哈卡尼说,他敢肯定,如果父亲出生在富裕的贵族家庭,一定会成为巴克同学生联合会的主席。成为学生政治团体的领袖需要的是辩论能力和个人魅力,而政治党派就需要有钱了。
[ 上一页 ]  [ :1.70557395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