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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政府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将罗曼诺夫一家送到托博尔斯克是一个不错的决定。托博尔斯克以外的劳工组织确实不信任克伦斯基的安排。早在8月18日，当罗曼诺夫一家登上秋明至托博尔斯克的轮船时，叶卡捷琳堡地区苏维埃——它尚未被布尔什维克控制——就对这次转移表示了担忧。在写给彼得格勒苏维埃代表大会中央执行委员会的一封信中，他们的领导人汇报说，有谣言称罗曼诺夫一家真正前往的地方是中国的哈尔滨。他们还向西伯利亚大铁路沿线的其他苏维埃发去电报，请他们调查这些谣言并采取一切必要的预防措施。[348]叶卡捷琳堡的社会主义者领导层获得的有关罗曼诺夫一家的位置与转移方向的信息完全是错误的。但是他们的抱怨预示着事态发展：西伯利亚西部和乌拉尔地区的苏维埃决定不能对托博尔斯克的情况置之不理，而应进行干预以保证革命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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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伦斯基非常清楚，“地方上的”劳工运动组织能够将事务掌握在自己手中并且藐视政府的特权。伏尔加地区的察里津苏维埃宣布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共和国，并呼吁其他城市向彼得格勒的内阁发起挑战。由于银行信贷短缺，工厂关闭，农民拒绝向政府采购部门售卖库存的粮食，俄国的经济正在自由落体式地下滑。正常的国家权力机构正在瓦解，警察不复存在，而在东线，军队弃地而走的现象司空见惯。克伦斯基仍然投身盟军事业——他希望能早日战胜德国，即便是必须在法国北部而非波兰或乌克兰取得胜利也无所谓，他的命运与能否取得胜利休戚相关。眼下，将尼古拉和家人送到遥远的西伯利亚首府后，他希望这至少能解决他的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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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的最后503天 第十四章 全权代表潘克拉托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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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周的犹豫不决后，克伦斯基任命了一位全权代表在托博尔斯克照顾罗曼诺夫一家。他最终选择了瓦西里·潘克拉托夫，并传唤他来面谈。潘克拉托夫最初拒绝了邀请，但他的责任感被唤起，他同意了。他挑选了一位副手——亚历山大·尼科尔斯基，此人是社会革命家，和潘克拉托夫一样在西伯利亚流亡过一段时间。[349]他们接受的命令是监督“特遣队对前沙皇及其家人的护卫”。这支由科贝林斯基从第一、第二和第四卫兵步枪团招募的包括三百三十七名士兵和七名军官的分遣队已经抵达托博尔斯克。潘克拉托夫将接任韦尔希宁和马卡罗夫的职务，每两周向克伦斯基发送一份报告。[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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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伦斯基挖到了一位人才，但其他人暂时还不太看得出来，因为潘克拉托夫没有军事经验，只有献身革命事业的经历。科贝林斯基不太放心。他发现更加令人不安的是，潘克拉托夫年轻时曾为了一个女人在争执中杀了一名警察。[351]事实上，那并不是因为争风吃醋。真相是，潘克拉托夫作为一名年轻的政治活动家，掉进了陷阱。警察正在追捕“人民自由”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在1881年暗杀了亚历山大二世。他没有参与暗杀，但他同情这个组织，因此被列入了逮捕名单。三年后，警察追上他，一场血腥的枪战爆发了，一名警察被潘克拉托夫的手枪击中并受了致命伤。法院毫不留情地判处他十四年监禁，关押在什利谢利堡监狱，出狱后他去西伯利亚流亡了二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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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监狱中，他专心学习以弥补自己所受教育的不足。尽管只接受过最基础的教育，但他非常勤奋地自学。他的文学技巧提高迅速，不久他便以笔名“一介庶民”向一家非官方囚犯组织的杂志投稿。通过描绘自己多年来在谢米扬尼科夫工厂做车床工的经历，他披露了工厂学徒所遭受的虐待。[352]在什利谢利堡监狱服刑结束后，他被流放到雅库茨克的维柳伊斯克。尽管他是一名定罪的犯人，但在那里他获许像地质学家一样接受训练。皇朝覆灭令他重获自由，但他已经深深爱上了西伯利亚的冰、雪、苔原和驯鹿，在长期受监禁后，他享受着大自然和自由的美好滋味。尽管他已饱经沧桑，疲惫不堪，但他还是一个正直的人，仍然想做一些事情来实现自我抱负，但是他显然不太愿意去监督尼古拉，因为他历经艰辛才将尼古拉统治的皇朝彻底推翻。[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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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了这份工作后，潘克拉托夫和尼科尔斯基一起离开彼得格勒前往托博尔斯克。他们乘坐火车前往秋明，再换乘轮船前往托博尔斯克，最终于1917年9月14日抵达码头。[354]在托博尔斯克，至少罗曼诺夫一家都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吉利亚尔看不起潘克拉托夫，觉得他是一个老囚，并认为克伦斯基想以这种方式羞辱沙皇。[355]潘克拉托夫和尼科尔斯基都觉得没必要刻意讨好罗曼诺夫一家。他们是资深的革命者，在沙皇统治下受了很多苦，而尼古拉对潘克拉托夫的第一印象也不太好：“临时政府的新政委潘克拉托夫和他的副手，一位衣着邋遢的少尉，一起来到了随从的住所。［潘克拉托夫］看起来像个工人或穷教师。他将担任我们信件的审查员。”[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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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拉托夫和尼科尔斯基开始工作。他们打算在罗曼诺夫一家的居所对面，就是科尔尼洛夫宅邸中征用一些房间。罗曼诺夫一家预料过最坏的情况，现在他们发现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已经习惯了科贝林斯基彬彬有礼的态度，而克伦斯基委派的这位政委看起来只会令他们的生活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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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潘克拉托夫的性格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虽然他和罗曼诺夫一家的随从说话时嘴里总叼着一支士兵的香烟，但是与沙皇相处时他破例了。他并不是不吸烟了，而是在与沙皇谈话时把烟拿在手里。这个微妙的差异暗示着，他还是愿意与尼古拉之间建立合作关系。[357]不过，尽管潘克拉托夫态度平和，但尼科尔斯基却一直粗鲁地抱怨：“这个［随从］到底为什么能这样自由地走来走去？”尼科尔斯基下令给所有人都拍照并发了卡片，凭卡进入官邸。[358]更重要的是，他坚持要求罗曼诺夫一家也要提供照片。虽然他们喜欢互相拍照，但对这一要求很不高兴。尼科尔斯基的回答直截了当：“我们曾经被迫这样做，现在轮到他了。”[359]他斥责阿列克谢透过花园围栏的缝隙偷看，当阿列克谢反驳时，尼科尔斯基明确地告诉阿列克谢，他现在是主人，一个失去世袭权力的家庭不能对他施压。时代已经变了。[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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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诺夫一家对尼科尔斯基毫无好感。但他们低估了他在平息当地局势方面的作用。尼科尔斯基巧妙地平息了部队的怒气。在布尔什维克夺取政权之后，如果潘克拉托夫和尼科尔斯基还想维持对局势的控制，那么他们必须阻止托博尔斯克苏维埃干涉总督官邸的事务。尼科尔斯基为此与苏维埃进行了必要的协商。罗曼诺夫一家不知道，尼科尔斯基具有一位外交官的素质。[3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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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拉托夫让科贝林斯基组建警卫分遣队后，向他解释了彼得格勒发来的命令。他提到他们必须行事体面，并强调不要把自己看作审判尼古拉二世的法官。他宣布，分遣队的职责将一直持续到立宪会议举行选举。而立宪会议将对罗曼诺夫一家的未来做出明确的决定。[362]军队很欢迎潘克拉托夫，他也很喜爱军队。军队里几乎每个人都不仅仅接受过卫戍部队的训练，不仅仅服役过，还有战斗经验。一开始因为没有住房，许多人不得不住在码头，但他们毫无怨言。潘克拉托夫竭尽全力为他们服务。他还组织许多没有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参加学习。他讲授公共事务、自然史、地理和文化史等内容，而尼科尔斯基则讲授会计知识。[363]潘克拉托夫和尼科尔斯基两人的做法体现了传统的俄国政治思想，这种思想认为，如果支持革命的人是文盲，革命就会失败。政治转变的任务必须同时伴随文化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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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举措最初在军队中开展得很顺利，但到了10月份，他们遇到了一些困难，大多数人以为自己已经学到了足够的知识，便离开了。分遣队的其他人开始嘲笑那些留下来继续学习几何的人。[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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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临时政府安排将家具、地毯和其他物品从沙皇村运来时，潘克拉托夫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问题。[365]1917年10月17日，塔季扬娜·尼古拉耶芙娜写信给玛格丽塔·希特罗沃，信中写到地毯让整个房子变得如此舒适。[366]但行李中的其他物品造成了一些麻烦。有的旅行箱里放着昂贵的葡萄酒。在火车上这是没有问题的，但在秋明换乘轮船时一个箱子摔了一下，里面的酒瓶打破了，每个人都闻到了酒的味道。船上的一名士兵把此事告诉了他的同伴。之前就发生过军兵闯入酒窖拿走酒的事情，这给小城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突然运送来的新鲜昂贵的葡萄酒有可能引发街头骚乱。如今人们情绪越发激动。[3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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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拉托夫向临时政府寻求帮助。他解释说，警卫分遣队对货运很恼火，并怀疑克伦斯基是否曾批准将这些物品运送到托博尔斯克。潘克拉托夫特别对运送大量酒的做法提出了疑问，这些酒已经引发了军官和其他人之间的争执。[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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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彼得格勒还没有发来指示时，他派军队去守着卸下的货物，并训斥了船上泄露消息的士兵。但运来了一批酒的传言已从驻军传遍了全城。抗议的人群迅速集合，高声呼喊：“我们在前线洒热血！”潘克拉托夫派人去请市长和市民兵组织领导人。托博尔斯克苏维埃的主席瓦尔纳科夫医生也来了。潘克拉托夫说，希望民兵把酒带到安全的地方保管。民兵组织领导人对这个想法持怀疑态度，他不信任自己的人。潘克拉托夫的另一个建议是把酒分发给当地的医院。人们对这个建议也嗤之以鼻，他最后说，他不得不担起责任，派总督官邸分遣队里的士兵去解决问题。但是公众不愿意受他恐吓，潘克拉托夫意识到很可能会发生暴力事件。他总结说，必须在“消灭葡萄酒和消灭人之间”做出选择。他的解决方法是命令尼科尔斯基将所有酒都倒入河中。[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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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对这样浪费陈年佳酿感到震惊。人们喊道：“看看一个反复无常的政委会把多少好东西倒进额尔齐斯河！”有人认为这批货物真的是专门为军官准备的。人们对此议论纷纷，要求提供彼得格勒下达指令的证据。人们威胁要将科贝林斯基扣为人质并对总督官邸发动攻击。但潘克拉托夫坚定如磐石。他坚守自己的立场，坚决要求尼科尔斯基遵守他的命令。从沙皇村运来的葡萄酒就这样倒进了西西伯利亚寒冷的深水中。人群的怒气渐渐平息。潘克拉托夫成功了。[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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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局势渐渐达到高潮，而罗曼诺夫一家对此并不知晓。[371]如果问他们的话，他们可能并不会太在意酒的损失，因为他们在饮酒方面很节制。但是随从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品尝美酒是他们服侍生涯中所剩不多的一点甜头，因此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沮丧。又一个小小的特权消失了。因此，他们对尼科尔斯基非常反感，当即认定是他而不是潘克拉托夫做出了这个决定，在他们看来，尼科尔斯基如此行事纯粹是出于恶意。[372]同时，所有人都很喜欢潘克拉托夫。罗曼诺夫一家已经渐渐信任了科贝林斯基。现在尼古拉也对潘克拉托夫更加信任。科贝林斯基和潘克拉托夫发现他们与尼古拉的合作挺顺利。这一点也令尼古拉很放心。潘克拉托夫脾气温和，而且愿意接受意见。尽管他有足够的理由因为自己的监禁经历而对罗曼诺夫一家心怀怨恨，但事实证明他是一个高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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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气氛友好，尼古拉请求允许塔季谢夫来托博尔斯克。在得到潘克拉托夫的保证后，克伦斯基立即同意了。但克伦斯基得知玛格丽塔·希特罗沃曾于8月底来过该镇后，感到很不悦。希特罗沃与孩子们的老师阿纳斯塔西娅·根德里科娃以及博特金医生取得了联系，并经科贝林斯基允许，为罗曼诺夫一家带来了礼物，主要是一些糖果和小圣像。但她精神总是高度紧张，很快她便到处对人说，科贝林斯基正在密谋让罗曼诺夫一家陷入悲惨的命运。她歇斯底里的状态引起了注意，当局搜查了她的旅馆房间并逮捕了她。随后她被驱逐到了莫斯科。[373]此时，十位没有透露姓名的君主制拥护者计划从北高加索的皮亚季戈尔斯克赶来，希望能联系上尼古拉。毫无疑问，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营救沙皇一家。克伦斯基进行了一番调查，但这帮人没有真的赶到这里，因此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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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请求克伦斯基允许他在托博尔斯克周围散步，克伦斯基对掌控局势很有信心，因此同意了他的请求。[375]但潘克拉托夫出人意料地拒绝了他。尼古拉问他是否担心自己会逃跑，潘克拉托夫否认了，并解释说他只是在服从政府的命令。他还提到媒体大肆渲染的谣言。尼古拉是否和其他女人有染？他和亚历山德拉离婚了吗？他是否住进了修道院？诸如此类的谣言在国内满天飞，甚至还传到了东线。那些憎恨君主制的人不希望再看到政府纵容罗曼诺夫一家——潘克拉托夫不得不发电报给彼得格勒的报社，反驳这些虚假报道。但是前线军队仍然威胁说，要派一支分遣队杀死罗曼诺夫一家及其保护者潘克拉托夫。在托博尔斯克的劳工俱乐部，也有人要求将尼古拉和亚历山德拉当作罪犯投入监狱。潘克拉托夫比临时政府更了解当地的情况，因此否决了克伦斯基的决定。[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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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特金和多尔戈鲁科夫的怂恿下，尼古拉又问何时全家能够到官邸外散步。[377]博特金还直接给克伦斯基写了信。接近9月底，医生收到回复，他们获许乘车前往小镇的郊区，这令全家兴奋不已。但是潘克拉托夫再次反驳了这个想法。他向尼古拉解释说，他不能保证他的家人安全；与此同时，他回信给克伦斯基，解释说他找不到合适的汽车，而且随行警卫队所需的马车太多了。[378]但尼古拉并没有放弃希望。他还想看看克伦斯基是否允许罗曼诺夫一家搬到位于托博尔斯克城外几英里处的伊万诺夫斯基修道院。阿列克谢·沃尔科夫被派去勘察了这个地方。在他与修道院院长的谈话中，他介绍了罗曼诺夫一家的日常需求。院长同意了，并提出在那里建造一所合适的房子。随后，潘克拉托夫访问了修道院。他一直不喜欢这个主意，最终这个计划悄无声息地取消了。[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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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诺夫一家对潘克拉托夫第一次同意他们10月14日参加托博尔斯克的教堂礼拜非常高兴。[380]那天他们都很兴奋，早早便起床做准备了。原本的计划是他们走路去附近的天使报喜教堂，但最后一刻皇后因腿痛要求坐轮椅前往。所有人在花园集合，尼古拉用轻柔的法语对女儿和儿子说话。这次活动使他们看到了自由的希望，他们非常激动。他们离教堂只有不到五百步的距离，一路上都有军队守卫着。公主们美丽的黑狐皮大衣给围观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们大声呼喊，希望也加入礼拜。潘克拉托夫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如果真的只有罗曼诺夫一家在场，他们只能做弥撒。[381]尽管如此，尼古拉在给妹妹谢尼娅的信中说他们非常兴奋。罗曼诺夫一家走近教堂，士兵都来聚集在他们周围。尼古拉把它比作狩猎聚会，但他也受到了人们笑声的鼓舞。[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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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其他人返回时，神职人员敲响了钟，以此来明确表示支持罗曼诺夫一家。虽然潘克拉托夫尽力平息气氛，但阿列克谢·瓦西列夫神父却用自己的方式与那些怀有相同想法的托博尔斯克居民分享喜悦。[383]尼古拉极为喜悦。他一直相信自己比敌人更受人民欢迎，往返教堂一路上的经历加强了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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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拉托夫看到这样的场景却很痛苦。当他看到仆人抬着坐在躺椅上的亚历山德拉迈上花园台阶时，他不禁将她眼下的囚禁生活与自己在圣彼得堡彼得-保罗要塞所遭受的监禁之苦进行对比。他在特鲁别茨科伊塔的牢房终日黑暗湿冷，多年来他只能透过磨砂玻璃窗看外面的天空。在转移到什利谢利堡监狱的途中，突然看见树木、灌木丛、积雪和广阔天地，他感到异常兴奋。他恍恍惚惚地走着，道旁的树木仿佛在护送他。他开始产生幻觉，那些树枝仿佛化作了对他充满好奇的生物。由于脚踝和手腕上戴着镣铐，他行走很困难。尽管潘克拉托夫永远不会忘记多年的监禁生活，但那天在托博尔斯克他并未流露分毫。他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对罗曼诺夫一家现在的境遇十分同情。[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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