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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在阿雷佐的基亚纳山谷建造水闸,这样当阿尔诺河在夏天缺水时,运河也不会干涸。运河的底部应该有20布拉乔奥宽,顶部有30布拉乔奥宽,2布拉乔奥深,或者是4布拉乔奥,这样就有2布拉乔奥的水可用于磨坊和草地,利于该地区的发展。而普拉多、皮斯托亚和比萨每年可以获得20万杜卡特的收入,并且会投入劳工和金钱给这个有用的项目;卢凯塞也一样,因为塞斯托湖将变得可以通航。我要让它穿过普拉多和皮斯托亚,然后穿过塞拉瓦莱流入湖中,这样就不需要水闸了。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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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每60平方布拉乔奥花费1里拉的价格计算了这笔费用,虽然这还没有包括“穿过”在塞拉瓦莱的山的浩大工程将耗费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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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1503年至1504年的地图和平面图描绘了运河的建议路线。其中一幅的一角有一则笔记写道:“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阿尔诺河永远无法有笔直的河道:这是因为流入阿尔诺河的河水在流入的地方沉积了泥沙,然后从对面带走了泥沙,从而使河道变得弯曲了。” 75 人们从中听出了一丝不耐烦的感觉,那种威严的语气会使一些人感到刺耳。“他们”不知道这个基本事实,他现在必须无数次地加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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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运河仍然是一场梦:军事分流计划的失败或许是一种挫败,尽管这项工程的巨大成本无疑使执政团感到泄气。工程没有继续,佛罗伦萨和比萨间的A11高速公路覆盖了与拟议中的运河大致相同的路线。因此可以说,列奥纳多的愿景只是在他未能预测到水道本身作为一种交通媒介的衰亡的情况下才是错误的。他的想象力输给了内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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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运河工程,以及他后来在米兰的其他工程项目,是列奥纳多毕生对水、水流、压力、旋涡和水的折射的迷恋的又一例证。他做笔记、分析、画草图,而且他确实把水画得很美:吉内薇拉身后沼泽上泛起的阴沉的微光、《天使报喜》中的海景、《纺车边的圣母》和《蒙娜丽莎》中向前流淌的侵蚀着岩石的蜿蜒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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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传:自由的心灵 丽莎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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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梦想被带到你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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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特·金·科尔,《蒙娜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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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伊·利文斯通和雷·埃文斯撰词,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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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奥纳多为何在几年前对画笔感到厌倦至极、无法忍受?他会再次拿起画笔吗?看起来他会。我们基本可以确定,1503年夏,当列奥纳多没有在战斗营和挖掘现场漫步时,当他没有在计算实现他的机智策略所需的泄水速率和用工工时时,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正在绘制一幅画。正如最近一本关于这一主题的书的副标题所说的那样,这幅画可以被公正地称为“世界上最著名的油画”。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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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奥纳多答应为弗朗切斯科·德尔·乔康达的妻子蒙娜丽莎画一幅肖像画;他画了4年,一直没有画完。” 瓦萨里就这样轻快地开始了他对《蒙娜丽莎》的记述,这是当时对这幅画最全面的描述,也是唯一提到画中模特的名字的记述,尽管正确与否人们争论不休。根据瓦萨里的鉴定,这幅画应被称为《蒙娜丽莎》,不过这个名字在19世纪前并不常用。在意大利,这幅画也常被称为《乔康达》(La Gioconda ),在法国则被称为《乔孔达》(La Joconde )。这似乎也指的是“乔康达的丽莎”,但由于“giocondo”作为形容词意为“欢乐的”,它就成了一个纯粹描述性的标题:《快活的女人》(The Jocund Woman )、《顽皮的女人》(The Playful Woman )或《开玩笑的女人》(The Joker Lady ),甚至可能是《调情的女人》(The Tease Lady )。这类双关是该时期的特色,也是列奥纳多的特色,但对那些不相信瓦萨里说法的人而言,这个标题在不必提及乔康达妻子这个身份的情况下也完全说得通。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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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息量庞大的第一句话后,瓦萨里用了一整段来赞美这幅画的栩栩如生。但其中有些描述是不准确的,或至少是不恰当的,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这幅画:正如他所说,这幅肖像画“现在归枫丹白露宫的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所有” 。 78 瓦萨里特别大肆赞扬了画中人的眉毛——“极为自然,一条长得浓密,一条长得稀疏”。然而,《蒙娜丽莎》的画中人明显没有眉毛,而且颜料层下也没有找到以前画过眉毛的痕迹。他以一段简短的轶事收尾:“当他为她画像时,他雇佣了歌手和音乐家,也总是有小丑来逗她开心,驱散了画家们通常会带进肖像画中的忧郁;因此,在列奥纳多这幅画中,有一个令人愉悦的开怀大笑[ghigno],这个笑容如此美妙,让人仿佛看到了比人更神圣的东西。” 这种氛围很美好,与列奥纳多在《论绘画》中谈到的画家需要在优雅的氛围中工作的论点不谋而合,但这再次让人感觉不太恰当。在真实的《蒙娜丽莎》上,这种欢乐气氛的证据在哪里?这幅画上有微笑,但只是一丝隐隐的微笑,而非“ghigno”一词通常所指开怀大笑[“grin”(咧嘴笑)一词就是从这个词来的]。瓦萨里经常这样做,他会夸大二手资料,以便让它听起来更可信。他的描述常因在视觉上不够准确而遭到批评,尽管我们当然更不知道列奥纳多绘制《蒙娜丽莎》时是什么样子。如今《蒙娜丽莎》昏黄的外观,是几个世纪以来人们为其涂上保护性的清漆氧化后而轻微泛黄的结果。早在1625年,就有一位观众抱怨这幅画“被清漆严重损坏,看不清”。 79 这是这幅画的朦胧效果——主张修复《蒙娜丽莎》的人们可能会说这是模糊不清——的另一个方面。这幅画罩着的一层清漆“面纱”,上面有成千上万个细小的裂纹,敢于揭开“面纱”去看下面是什么的人,才是一个勇敢的修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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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瓦萨里没有给出这幅画的创作日期——考证日期并非他的强项——但在《艺苑名人传》中,他直截了当地将这幅画归于列奥纳多第二个佛罗伦萨时期的作品,即1501年绘制《圣母子与圣安妮》底稿与1503年至1506年创作壁画《安吉亚里战役》之间。鉴于我们从彼得罗·诺韦拉腊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列奥纳多在1501年几乎没有画过画,加上1502年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为波吉亚服务,这通常被解读为1503年他在回到佛罗伦萨后的某个时候开始创作《蒙娜丽莎》。卢浮宫倾向于选择这一绘制时间,2003年秋,卢浮宫举办了《蒙娜丽莎》创作500周年的庆典。马基雅维利的朋友卢卡·乌戈利尼随意开的一个玩笑也可以支持这个日期,1503年11月11日,乌戈利利给尼科洛写信,祝贺后者的长子诞生:“我亲爱的朋友,恭喜!显然,玛丽埃塔女士没有欺骗你,因为他简直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列奥纳多·达·芬奇也画不出比这更好的肖像了。”乌戈利尼在说这番话时,或许想到的正是1503年在列奥纳多的工作室中已经成形的《蒙娜丽莎》。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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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几章中,我提到了《蒙娜丽莎》中那些似乎令人期待的东西——伊莎贝拉·德埃斯特的双手和胸部、托瓦格利亚别墅的凉廊、布里亚诺的桥,以及《纺车边的圣母》中的景观。其中一些尚存争议,尽管第一项和最后一项在1500年至1502年的作品中有明显的相似之处。而伊莎贝拉·德埃斯特那幅未完成却总是出现但又触而不及的肖像尤为引人注意——1500年洛伦佐·古兹纳戈曾在威尼斯见过这幅画;1501年至1502年,伊莎贝拉在佛罗伦萨的代理人也提到过这幅画(“他就马上为您画肖像,并寄给阁下”; “他已经着手做夫人您希望他做的事了”)。这幅丢失的作品似乎是现存的伊莎贝拉画像草稿和《蒙娜丽莎》之间缺失的一环,处于前者死板的完整侧身像与后者细致入微、微微歪斜的全脸像之间的一个概念性阶段。温莎城堡皇家图书馆收藏的一幅红色粉笔素描常被描述为《纺车边的圣母》的草稿,也可以被视为处于从德埃斯特侧脸像发展到乔康达夫人的凝视这条弧线上的中间阶段。 81 我们知道这就是列奥纳多工作的方式,不断回到图像和观念上,围绕着它们,重新定义它们。绘画在演化,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形态,仿若古典世界中的异教神灵。据瓦萨里说,列奥纳多在《蒙娜丽莎》上花费了4年的时间,我们就此可以推断,绘制时间约为1503年至1507年;这个时间跨度大体上与1508年初列奥纳多离开佛罗伦萨吻合。在那段时间里,列奥纳多绘制了一张解剖学素描,包含9幅嘴巴和唇部草稿,还附有一些“被称为唇的肌肉”的生理学笔记。 82 其中有一幅与众不同,有着轻盈、充满诗意的特点,描绘的是一张微笑的嘴巴——几乎和《蒙娜丽莎》中的微笑一模一样(彩图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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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萨里对这幅画的的描述并不理想,但在同时代作家中,他是唯一给出了这幅画的名字和创作时间的人。他说的对吗?他的说法似乎越来越有可能是正确的。关于画中人是谁,人们有许多不同的理论,这些理论大多是在过去的100年中提出的。1914年,安德烈·科皮耶发表文章《〈乔孔达〉是蒙娜丽莎的画像吗?》(La ‘Joconde’ est-elle le portrait de Mona Lisa? ), 开启了这场讨论。我很熟悉其他这些理论,然而它们没有一个经得起太多的质疑。其他可能的候选人——伊莎贝拉·瓜兰达、帕奇菲卡·布兰达诺、科斯坦扎·达瓦洛斯和卡泰丽娜·斯福尔扎等——很像是为了解决莎士比亚“作者身份之争”而被提到的作家。这些候选人的支持者们试图揭开一个谜团,但人们必须首先问一问:真的有什么谜团需要解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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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萨里提到的“蒙娜丽莎”的确存在。 83 她是丽莎·迪·安东马里亚·盖拉尔迪尼(Lisa di Antonmaria Gherardini),1479年6月15日出生。她的父亲是佛罗伦萨人,受人尊敬,但不是很富有;她的家族在圣特里尼塔附近有一栋联排别墅,在格雷韦附近的波焦地区的圣多纳托有一小处地产,她可能在这里出生。1495年3月,15岁的她嫁给弗朗切斯科·迪·巴尔托洛梅奥·德尔·乔康达;他是位富有的商人,主要经营丝绸和布料贸易,当时35岁,曾两次丧妻,膝下有一幼子巴尔托洛梅奥。在这场婚姻之前,两个家族就有联系:丽莎的继母卡米拉是乔康达第一任妻子的姐姐;乔康达第一次认识丽莎时,她可能还是小孩。到1503年,即推测中这幅画像的绘制时间,她已经为乔康达育有两子,分别是皮耶罗和安德烈亚,以及一个在婴儿时期就去世的女儿。有人认为,丧女是蒙娜丽莎头发上罩着精致黑纱的原因,但这不太可能:这个女婴在4年前,即1499年的夏天就过世了。更有可能的是,纱巾和深色裙子是当时流行的“西班牙风”时装,就像1502年卢克雷齐娅·波吉亚与阿方索·德埃斯特结婚时穿的那种,当时风靡一时。弗朗切斯科·德尔·乔康达经营服装业,他对时尚了如指掌。这位肖像画家也是如此,用瓦萨里平淡无奇的话说,他答应要画这幅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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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康达正是佛罗伦萨艺术家寻找的那种客户——“佛罗伦萨的市民和商人”,正如他在婚姻合同中被描述的那样。他曾非连续地4次担任市政官员,有一位名叫马切洛·斯特罗齐的生意合伙人,拉斐尔曾为后者的妹妹玛达莱娜·多尼画了一幅蒙娜丽莎风格的画像。 84 乔康达还与鲁切拉伊家族有关联:他的第一任妻子是鲁切拉伊家族的成员,丽莎的继母也是。他后来与圣母领报大教堂的圣母忠仆会有了联系,并捐赠修建了一座家族礼拜堂,并为其委托制作了一幅他的主保圣人圣方济各的祭坛装饰画;这发生在16世纪20年代,但可能反映了他与圣母领报大教堂早有往来。乔康达对艺术或艺术品交易的兴趣,从当时一位没什么名气的画家和雕塑家瓦莱里奥大师的尸检清单就能看出来:瓦莱里奥去世时仍然欠着乔康达的钱,为了补偿债务,乔康达拿走了他所有的绘画、素描和雕塑。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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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3年4月5日,弗朗切斯科·德尔·乔康达在斯图法大街购置了一座房子——这将是他们夫妇和3个男孩的新家;最小的安德烈亚只有5个月大,或许他的降生是搬家的原因。这是一个有许多面墙需要装饰的新家,就像富裕的房主们所做的那样,有什么比在其中一面墙上挂上漂亮、迷人、衣着时髦的年轻妻子的肖像更自然的呢?他的妻子23岁,很年轻,但已经因为做了母亲而变得温柔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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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瓦萨里的记录之前,有3份关于这幅画的零散的文献,这些文献是支持了瓦萨里的说法,还是与之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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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知最早提到这幅画的是安东尼奥·德·贝亚蒂斯,他是阿拉贡枢机主教路易吉的秘书,他的日记记录了他们1517年到访列奥纳多的法国工作室的经历。 86 年迈的大师为他们展示了3幅画。根据贝亚蒂斯的描述,我们很容易就可以确定其中两幅分别是《施洗者圣约翰》和《圣母子与圣安妮》,如今这两幅作品都藏于卢浮宫;几乎可以肯定第三幅就是《蒙娜丽莎》。贝亚蒂斯(这暗示着列奥纳多本人也如此)描述这幅画是“一幅某位佛罗伦萨女士的肖像,在已故的马尼菲科·朱利亚诺·德·美第奇的敦促下而绘”。前半句听起来似乎指的是丽莎·德尔·乔康达,她确实是一位佛罗伦萨女士,但后半句问题比较大。朱利亚诺是洛伦佐·德·美第奇第三个也是最小的儿子,据我们所知,列奥纳多与他的来往是在1513年至1515年间,是在罗马而非佛罗伦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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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些人而言,这似乎提供了一种与瓦萨里截然不同的说法,使《蒙娜丽莎》更像是一幅晚期作品(绘画的风格似乎可以证实这一点,展示给参观者的另外两幅画肯定也是如此)。这反过来导致这幅著名的面孔有了其他候选的主人,例如朱利亚诺的情人帕奇菲卡·布兰达诺,她是一位来自乌尔比诺的年轻寡妇,1511年,她为他生了孩子——蒙在蒙娜丽莎头发上的葬礼黑纱,可能暗指她寡妇的身份。另一位候选人是美丽聪明的那不勒斯人伊莎贝拉·瓜兰达,朱利亚诺在罗马时被她迷倒,她也是切奇利娅·加莱拉尼的表妹,15世纪80年代末,列奥纳多曾在米兰为切奇利娅画过肖像画。 87 这两位女士似乎都是在朱利亚诺的“敦促”下画了肖像画的。直到1515年初朱利亚诺成婚时,肖像画可能都还在列奥纳多手中。但是,这两位女子都不是佛罗伦萨人,因而不符合贝亚蒂斯的日记的描述。事实上,贝亚蒂斯的描述似乎排除了画中人是伊莎贝拉·瓜兰达的可能。她是著名的那不勒斯美人,阿拉贡的路易吉和贝亚蒂斯都来自那不勒斯,所以很可能知道她的长相,而贝亚蒂斯在日记其他地方也提到过她和她的美貌,更加证明他知道她的长相。 88 如果列奥纳多向他们展示的真的是伊莎贝拉·瓜兰达的肖像画,贝亚蒂斯肯定会直接说出她的名字,而不会将她描述为“某位佛罗伦萨女士”。这些证据彼此矛盾,使她们就是《蒙娜丽莎》画中人的说法变得相当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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