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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59 “什么?你不觉得这样会冒犯他吗?我可不想初次见面就跟他争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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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61 “不,实话跟你说,我不觉得他会对这个问题大惊小怪。我想,这个问题他早就听过千百遍了,不过由一位美丽的美国姑娘开口发问倒是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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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63 朱丽叶笑了。“看情况再说吧。时机成熟了我就问他。不过,我想给他画像,这是不容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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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65 朱丽叶比约定时间晚了几分钟。她来到克鲁瓦·德奥奇餐厅,走上台阶,进入大厅。她四处看了看,发现顾拜旦独自坐在露台上。他膝盖上放着一个小手提箱,上面有些纸张。他正在读着什么。一瓶红酒已经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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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67 “顾拜旦男爵,您好。”朱丽叶走到桌前,顾拜旦抬起头来。她开口说道,“我是朱丽叶·富兰克林。”说着,她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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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69 “认识你很高兴。”顾拜旦说道,迅速站起身来打招呼。“请叫我皮埃尔。终于有幸与你见面。”说着,顾拜旦弯腰行吻手礼。“真不敢相信,雅克把你藏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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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71 在这一瞬间,朱丽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比顾拜旦还高一些。但是顾拜旦的笑容及举止立刻令她不再拘谨。她倾过身去,礼节性地与顾拜旦吻了三下脸颊,被他的胡须扎得脸痒痒的—这是个瑞士社交礼节,她已渐渐习惯并乐在其中。接着,顾拜旦绅士般地为她拉开椅子,请她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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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73 朱丽叶坐下,只见顾拜旦脸上仍挂着笑容。尽管被胡须遮住了笑脸,但他的表情非常快乐。“很抱歉,在你来之前我就把酒打开了。我来得早了些,抽空看了几封信。这家店里的人跟我很熟,我在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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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75 “没关系的,我陪您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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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77 顾拜旦为她斟酒,说道:“听说你很喜欢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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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79 “是的。我去巴黎,一是为了那座城市本身,二是为了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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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81 “不是为了爱情?”顾拜旦戏谑地瞅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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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83 “不,不是为了爱情。我是个浪漫的人,可我的爱情是个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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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85 “那就为意外之喜干杯。”顾拜旦说道,举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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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87 “雅克跟我说,您曾住在巴黎军校所在的7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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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89 “是的,你知道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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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91 “我读过巴尔扎克111的小说,对圣日耳曼郊区更熟悉一些。不过,我在罗丹博物馆(Rodin Museum)待过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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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93 “研究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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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95 “是的,还为了寻找画画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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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97 “罗丹博物馆离我家—我在乌迪诺大街的家—只有几个街区的距离,我是在那里长大的。真想念那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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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799 “您那个家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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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801 “唉,我们搬过来不久就把那栋房子卖了,就在1919年,战争刚结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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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803 “您想念巴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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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805 “当然。”顾拜旦说道。他顺手捻着一缕胡须,茫然地看着露台旁边格子棚架上爬满的老葡萄藤。“我想念法国。心里总觉得空空的少了些什么。”说着,他转向朱丽叶,满怀深思地说道:“可是,战争爆发之后,我必须得为奥林匹克运动找一个避难所,搬到一个没有卷入战争的国家去。布罗内和梅斯里是我最忠诚的伙伴,他们在洛桑支持着我的工作,无疑,洛桑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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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684807 朱丽叶并未预料到,顾拜旦的话题会突然转向如此严肃的内容。但很明显,在经过与圣克莱尔数个小时的访谈之后,他很容易会进入访谈状态,一下子就能追溯起往事。朱丽叶沉吟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但顾拜旦瞬间就明白自己已经跑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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