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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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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传 宴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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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在为参加梅斯里的家宴而梳妆打扮，而圣克莱尔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她不让他到卧室和卫生间里去，所以他只好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耐心地翻阅着一摞法国自行车杂志。这些杂志都是好心的埃德加寄来的，他也是《小日报》的同事里唯一一个与圣克莱尔保持通信并关注传记进度的人。除此之外，他还时常说起法国国内的事情。起初，信的内容大多是与自行车运动有关，尤其是环法自行车赛，还有英式橄榄球；但渐渐地，信里就充斥着对德国事态的担忧，以及对法国政界高层糟糕局面的失望；在一封信中，他如此评价本届政府：“毫无志气，毫无远见，毫无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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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克莱尔手里拿着一杯波尔多葡萄酒。他端起酒杯，却只是润了润嘴唇；浅浅的一杯酒，他一直都没有喝完—他不想在宴会之前就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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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好吗？”圣克莱尔高声问道，这已是他第三次问朱丽叶了。“咱们都快迟到一小时了，再晚就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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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一个小时不算失礼，是现在的流行做法。”朱丽叶高声回应道。说到后面时，她正开门出来，声音随之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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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克莱尔瞠目结舌。朱丽叶身穿一件宽松的绿色窄腰丝裙，裙摆像打开的雨伞一样。她像极了19世纪的交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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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克莱尔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叹道：“天哪……”朱丽叶美丽的面庞涂了白粉，双唇抹着亮红色唇膏，双颊略施粉色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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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一言不发，只是向圣克莱尔伸出手来。圣克莱尔拉着她的手，引着她转了一圈，将其打扮尽情欣赏一番。她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盘成王冠样式，将其优美的长颈凸显出来；她裸露的双肩搭着粉色雪纺披肩，波纹荡漾别具一格；她身穿低胸露背礼裙，饰以褶边蕾丝，令人心迷神荡。她本已迷人的双眼，在睫毛、紫色的眼影和粗笔勾勒的黑色眼线衬托下，显出紫罗兰色，美目流盼，秋波荡人。她的耳坠和项链都是水晶的，熠熠闪烁，蓬巴杜夫人129或曾如此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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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圣克莱尔喃喃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惊艳不已。“我不知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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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今晚我不是朱丽叶。”她如此答道，“我是朗热公爵夫人130。今晚，我一定让你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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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克莱尔敲响梅斯里家的门时，天色已暗下来了。门开了，他闪到一边，请“公爵夫人”先进门。开门的女仆见到朱丽叶时，其反应与圣克莱尔预料的完全一样—她瞠目结舌，慌里慌张地闪到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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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走过宽敞的大厅，走进温暖的客厅里，圣克莱尔跟在她的身后，所过之处，人人屏息侧目，连酒都忘了喝。顾拜旦和妻子玛丽正手端酒杯与另一对夫妇交谈；看到朱丽叶翩翩而至，仿佛突然出现在舞台中央的仙子一般，他们都呆立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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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里的反应最是好玩，他上前来迎接朱丽叶二人，面带惊讶地咕哝道：“朱丽叶小姐，你误会了，我们这不是化装舞会……”他还想道歉，却看到妻子脸上漾起了笑容，两个孙女也咯咯笑着，讶异地望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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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向顾拜旦夫妇走去，礼裙发出沙沙的声音。一路走来，裙摆蹭过家具的边沿，拂过宾客的脚面，一室寂静，只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和裙子丝绸的瑟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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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未婚妻的样子，圣克莱尔满心自豪。见她已经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圣克莱尔才走上前去，抬起朱丽叶戴着白色手套的前臂，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朗热公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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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巴尔扎克。”玛丽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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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参加这个聚会，我从巴黎迢迢而来，目的只有一个，”朱丽叶已进入朗热公爵夫人的角色中。她缓缓转身，姿态优美，将在场主宾魅惑如醉，“那就是见一见我梦中之人—皮埃尔·德·顾拜旦男爵，”说着，她向顾拜旦颔首致意，“当然，还有他迷人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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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听言，回以深深的鞠躬，起身时已是春风满面。玛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梅斯里大笑起来，在场宾客纷纷鼓掌，欢乐的喝彩声随之而来，仿佛纸醉金迷的昨日巴黎重现眼前。圣克莱尔心怀赞叹，看着未婚妻再现社交名媛的魅力，举手投足无不摄人心魄，在场诸人无不在意。顾拜旦毫不犹豫地曲臂前伸，请朱丽叶挽着他的臂弯，仿佛受邀参加路易十四的宫廷盛宴。朱丽叶不费吹灰之力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她跟随顾拜旦与在场宾客一一寒暄，随口编着一个个往日故事，将宾客们认作法国历史上的传奇人物—塔列朗（Talleyrand）、蓬巴杜、西哈诺·德·伯吉拉克（Cyrano de Berger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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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圣克莱尔旁观之时，在朱丽叶这位“法国公主”的煽动下，聚会已变成一场自发的舞台剧。朱丽叶挽着喜不自胜的顾拜旦，周旋在诸位宾客之间，引着大家从书房走到熠熠生辉的餐厅，欢声笑语遐迩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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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欢乐之中，玛丽却悄悄地退到了壁炉旁边。圣克莱尔等了片刻，然后向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