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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点头表示同意。“干杯。”他向艾卡德举了举手中的“巴黎人”酒。刚才皮埃尔对艾卡德说自己从没喝过这种酒，艾卡德就执意点了让他尝尝。“巴黎人”酒由苦艾酒和薄荷酒调和而成，甜得发腻。皮埃尔一口下肚，吐舌说道：“你真的喜欢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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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喜欢。不过你必须得有研究。今晚与女士们周旋，你得点出个十杯八杯的。我想让你知道，请女士喝的酒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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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尝一小口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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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口味不是关键。我想让你感受一下这种酒的效果。到时候咱们喝的是伏特加或红酒，可这‘巴黎人’既受欢迎，后劲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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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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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1个小时左右，就步行去黑猫夜总会176，你就要进入我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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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上空升起一轮圆月，艾卡德领着皮埃尔开始了蒙马特的夜总会之旅：黑猫、狡兔之家（Lapin Agile），以及有两个风车的煎饼磨坊（Moulin de la Galette）。每到一处，都是声光交汇的浪潮，都是摩肩接踵的舞者和狂欢者；而到处都有人认得艾卡德——看门人、夜店老板、顾客、服务员，还有好多朋友。他像个建筑师一样，对每家夜总会的结构了若指掌，知道密室在哪里、隔间在哪里，还知道好位置被占之后可以去哪里。艾卡德开怀畅饮，皮埃尔却不敢像他一样，多少有些拘谨；即便如此，四周的狂欢氛围也不断冲击着皮埃尔的感官，令他无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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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下来，艾卡德给皮埃尔介绍了六七个舞伴，他们总是来去匆匆，往往是刚跳完一支舞就换下一个地方。在夜总会的热潮中，他们纵情流汗狂欢，只有出门赶往下一个夜总会的途中才得以放松片刻。时过午夜，他们从煎饼磨坊出来，大口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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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逛了，”艾卡德大喊道，快步在拥挤的街道上穿行。“大体情况你都看到了，皮埃尔。现在，咱们去享受最精华的部分，只有真正的内行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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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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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的地方，跟主流的夜总会有些不一样。”说着，艾卡德转向一个暗影中的小巷。“就在那边，”他说着，朝皮埃尔招了招手。他们又转了一个弯，只见走道尽头有个门，门上是个扇形雨篷，门口点着蓝灯，站着一位身穿黑衣的大块头男子。艾卡德和皮埃尔走近时，男子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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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让，是你！”他对艾卡德说道，“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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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跟在艾卡德身后，穿过一个窄厅，进入一个拱形高顶的大房间里。这里灯光璀璨、热浪扑鼻，肉欲飞扬。房间远端有个音乐台，正高声演奏着乐曲；台上有位主持人，乍看之下更像是个喜剧演员而非歌手，他正抓着一个扩音器嘶声喊唱。木地板舞池里有一队浓妆艳抹的舞女，她们随着舞步不断撩起裙子，露出光白的臀部，引得观众叫好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喧嚣不已。环绕舞池的，是一个很窄的观众台，男男女女挤在铁栏杆处，看着下面的表演。房间两侧，观众台下，柱架之间，是成排的桌子，桌子尽头是一个镶着镜子的吧台，后墙处是豪华的座位和条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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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跟着艾卡德从人群中挤过去，来到舞池边上的一个桌旁。皮埃尔立刻就被这里的气氛所感染，体内的酒精不断冲击着他的热情。一位身穿黑色无尾礼服的英俊男子迎着他们二人，并拉出一个座位请艾卡德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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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置可以吗，先生？”他问艾卡德，脸上挂着明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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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安德尔。跟往常一样，绝佳的视角。这位是我的朋友，皮埃尔·德·顾拜旦男爵。皮埃尔，这位是安德尔·德拉奇，是这里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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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你很高兴，安德尔。”皮埃尔说道，与安德尔握了一下手。他注意到，此人的面部轮廓可谓完美，其黑色的浓发像丝绸一般光泽照人，唇上的胡须涂过蜡，打理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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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安德尔举起胳膊喊了一声，一位身穿白色马甲的服务员立刻出现在桌边，听候他们吩咐。这时安德尔才转身离去，去招呼其他的客人。艾卡德点了瓶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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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又帅又周到，难怪能在娱乐业做得风生水起。”皮埃尔说道。音乐声太大，他只能贴着艾卡德的耳朵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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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得很滋润，每天的艳福挡都挡不住。他最早是开妓院的，但是，稍有远见的男人都不会只想着床上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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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拿来了。艾卡德给自己和皮埃尔倒上酒。他端起酒杯，一仰头一饮而尽；皮埃尔则克制一点，只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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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结束，一曲又起，人们从房间两侧拥入舞池。舞女们想要回到舞台上去，有些鲁莽的男子则抓住她们不让走。歌手开始唱歌，她唱的显然是老客们都熟悉的流行歌曲，随着节奏加快，大家都跟着唱了起来。皮埃尔看着舞池里的众人，只见他们的舞姿各有不同，有些娴熟而流畅，有些则生疏而笨拙。艾卡德看到一个大胖子笨拙地与一位年轻女子搭讪，忍不住指着这个人大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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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闪动的空隙间，皮埃尔看到房间另一端的桌旁坐着很多女士。她们或三五成群，或孑然一身，陆续有人接受了男子的邀请，从镜子墙前站起身来，走到舞池中。皮埃尔也受到了舞曲的感染，生出跳舞的欲望。但他知道这不是风度翩翩、飘逸洒脱的华尔兹，他害怕自己会在这自由奔放中迷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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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桌子晃了一下，艾卡德站起身来。他对皮埃尔说：“我发现一朵鲜花，等着我去采撷。”皮埃尔饶有兴致地看着艾卡德。只见他踉踉跄跄地从他们身后的人群里挤出一条路，来到一个桌前——桌旁坐着一位身穿亮粉色裙子的年轻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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