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5695783e+09
1705695783 以安提帕特为首的马其顿大臣都劝亚历山大要小心行事。他们说,现在马其顿的国际形势十分危急,随时可能崩溃。他们的建议是,不要理会那些希腊城邦,同时想办法通过让步和外交手段安抚蛮族部落。对此,亚历山大言辞激烈地回答道,如果他表现出一丝的软弱或妥协,他的敌人就会立即向他扑过来。他告诉他们,他打算通过展现“勇气和无畏”的方式来应对当前的局势。这不是提议,根本就是宣言,而且是极富个性的宣言。14De l’audace, toujours de l’audace, encore de l’audace(无畏,永远无畏,仍将无畏):终其一生,这一直是亚历山大的指路明星,而他的第一次践行就如此令人惊叹,以致后来他也只曾追平,而未曾超越。
1705695784
1705695785 年轻的国王策马在前,率领一支精锐部队从佩拉出发,取道墨托涅和皮德纳,沿海岸向南进入塞萨利。当他到达奥林波斯山和奥萨山之间的滕比山谷时,他发现这个山口已经做好了防卫工作。塞萨利人让他停止进军,他们还没想好是否应当接纳他。亚历山大以一种危险的礼貌态度表示同意,同时立即派工兵沿奥萨山靠海的陡峭一面开凿阶梯。(这些台阶人称“亚历山大阶梯”,其遗迹至今仍在。)在塞萨利人觉察到所发生之事前,他就已经翻过大山,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平原上了。由于侧翼被包抄,他们决定进行谈判而非战斗。亚历山大在达到目的后,表现得十分友善而且富有魅力。他提醒他们之前在腓力领主权之下所享有的好处。他强调,通过赫拉克勒斯和埃阿科斯的的联系,他本人与他们的各个显赫家族都有亲缘关系。按照他父亲切实可行的准则,即“好言相劝再许以厚报”,他说服了塞萨利同盟任命他为同盟的终身执政官,一如腓力之先例。他们还选出一支强大的骑兵分队,置于亚历山大之麾下,15而且同意向马其顿国库纳税,而此时国库已经被腓力危险地消耗殆尽了。
1705695786
1705695787 一般的统帅可能就此稍作休整,享受一下拉里萨贵族的殷勤款待,同时巩固一下个人地位。但是,亚历山大从不在这些琐事上浪费时间。在希腊人知晓他在滕比的侧翼包抄策略之前,他就已经到达温泉关了。在此,根据其父先前享有的特权,他召开了近邻同盟议事会会议,此次会议立刻支持了他的同盟领袖地位。和梵蒂冈一样,近邻同盟议事会并无庞大军队作支持,但它一直享有广泛的宗教和道德声望。在古代,很少有政治家或将军能比亚历山大更敏锐地意识到良好的公共形象所能带来的优势。
1705695788
1705695789 当他还在温泉关时,一些相当慌张的使节从伊庇鲁斯南部的安布拉基亚赶来——这是很多这样惊慌失措的外交使团中的第一批。亚历山大亲切有礼地接待了他们,并且“使他们相信,他们在争取独立的问题上有些操之过急了,他马上就会赋予他们自由的”。16亚历山大可能对那位与他同名的舅舅(现在也是他的妹夫)颇存疑虑:一些独立的伊庇鲁斯城邦的存在,将有助于约束莫罗西亚国王的野心。此前腓力也曾在波奥提亚使用过同样的技俩,以便抑制忒拜的势力。不过,主要信息十分清楚:合作必有回报。很多城邦都能够心领神会。
1705695790
1705695791 不出所料,忒拜成了亚历山大的下一个关切目标。作为希腊中部最强大和最重要的城邦,它可靠与否至关重要,可是忒拜对马其顿的顽固敌对态度却让人无法乐观。他们驱逐了腓力的驻军,而且拒绝承认亚历山大的地位。他们完全有可能还跟亚历山大的堂兄弟、佩狄卡斯之子阿敏塔斯秘密联系上了(参见上文第 111 页),至于亚历山大本人是否知晓尚且无法确定:看起来似乎非常不可能。不管怎样,他决定看看需要把军事实力展现到什么程度才能吓住他们。某日清晨醒来,忒拜公民惊恐地发现,马其顿军队严阵以待地驻扎在了卡德迈亚城前面。亚历山大的最后通牒很简单:他所要求的只不过是承认他的同盟领袖地位。如果愿望能够实现,他可以不计较他父亲的驻军被驱逐一事。当然,他们将会重新进驻城中。否则的话……忒拜人往下看了看这些可怕的身经百战的马其顿战士,没有讨价还价就投降了。俯首称臣并不会损失什么;在恰当的时候,还会有一个更适合采取直接行动的时机,此时仓促抵抗可谓愚蠢之极。
1705695792
1705695793 他们的举动在离忒拜不到 40 英里的雅典城中引起了一阵恐慌。德摩斯提尼轻蔑地把亚历山大描绘成一个怯懦的年轻人,“只满足于在佩拉周边闲荡,沉迷于各种占卜预兆”,① 但现在看来这种观点错得离谱而且致命。雅典人预感会有围城战发生,便把他们的财产从周边的农村转移到了城里,并开始修复城墙。然而,当亚历山大向他们提出和他给忒拜的一模一样的最后通牒时,他们欣然接受了他的条件。雅典使团立即北上,向亚历山大郑重致歉,后悔没有早些承认国王的法定地位。德摩斯提尼本人也在使团当中,他对他所肩负的使命颇不情愿;当然,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除了对亚历山大的公开品评(没有哪位自尊自重的年轻人会对此一笑了之),他还曾给阿塔罗斯和帕美尼翁写过足以招灾惹祸的信件。而现在这些信件可能已经落入了亚历山大的手中。更糟糕的是,德摩斯提尼已经公开了他与波斯大王的私下谈判,而且据说成果斐然。一想到这些,他失去了勇气,还没走到基泰隆山就转身回家了。17
1705695794
1705695795 他对阿塔罗斯有一种天然的担忧,而这种担忧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尽管这位马其顿将军“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叛乱的准备,同意与雅典联合起来反对亚历山大”,但是当国王迅速进军希腊而雅典又怯懦地投降了的消息传来后,他马上就改了主意。他设想这种悬崖勒马的举动或许可以救他一命。他保留着所有与德摩斯提尼往来的信件,现在他把这些信件悉数送到亚历山大那里,同时极力强调自己的忠诚。他其实不用这么费事。事实上,在最初的几个月里确实有一部分人改变过立场,并且得到了赦免;但阿塔罗斯,这位公然辱骂亚历山大之出身的人、亚历山大母亲的争宠者和替代者的叔父,无论何时都不可能得到宽恕。他自己没能意识到这一点,而这绝对是一个致命的误判。再者,到目前为止赫卡泰奥斯一直遵照亚历山大的指示,私下跟帕美尼翁进行了沟通,而且似乎也跟阿敏塔斯交流过。正是双重的阵营变换最终决定了阿塔罗斯的命运。
1705695796
1705695797 那位年老的马其顿元帅——如今他已 65 岁左右——无须别人多劝便改变了立场。亚历山大出色的统御才能以及随之而来雅典可耻的临阵妥协,都充分证明推翻新国王绝非易事。在政治丛林中,帕美尼翁要是没有学到一点处世之道的话,那是不可能在腓力手下生存这么久的。故而他决定选择止损,站到胜利的一边。在这一阶段他的支持举足轻重,于是他决心为此开个好价钱。实际上,他所能提供的乃是多数低地贵族的支持,倘若不是全部的话:这样一来,佩狄卡斯之子阿敏塔斯或者其他可能的争位者,就只能与域外王国和忒拜等反叛的希腊城邦结盟了。如果帕美尼翁把他的追随者全都推到新国王这边,那又有谁胆敢挑战亚历山大的地位呢?
1705695798
1705695799 亚历山大此时的处境非常艰难,他没法就帕美尼翁的条件讨价还价。他为此付出了很高的代价。当马其顿军队最终进入亚洲时,几乎每个指挥要职都由帕美尼翁的某个儿子、兄弟或其他亲属担任:亚历山大花了 6 年的时间方才打破这个强大派系的束缚。然而,作为对如此巨大让步的回报,帕美尼翁必须牺牲一个人,即阿塔罗斯。在这一点上,亚历山大不容商量。或许,这种牺牲其实并不算大:毕竟女婿还可以再有。几天之后,阿塔罗斯被悄悄地杀死了,这肯定得到了帕美尼翁的默许,甚至可能就是他直接下的令。第三位将军阿敏塔斯用冷静而现实的眼光估量了眼下的实力变化,决定忘掉其父被处决之事。于是,他和亚历山大达成和解,后者任命他作各种相对次要的指挥官,包括让他指挥格拉尼科斯河战役前的侦察队(skopoi)。18
1705695800
1705695801 在这短短的两个月里,亚历山大已经取得了任何人在腓力死时所不曾设想过的成就。他没有进行一次战斗,就赢得了塞萨利、近邻同盟议事会、忒拜以及雅典的认可。阿塔罗斯被杀和帕美尼翁投诚,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他能够应对任何马其顿贵族的反叛。现在,是时候争取更大范围的支持了。于是,他在科林斯召开了希腊同盟会议。受邀(如果能称得上是“邀请”的话)参加的不仅有现任的代表,还包括来自直到目前仍拒绝承认其领主权的城邦的代表。19
1705695802
1705695803 而他们的回应正是他所期待的。他的行动已经彻底镇住了希腊人,现在他们的使节云集科林斯,一个个都匆忙得顾不上体面。麦伽拉人甚至要授予他荣誉公民权;当他(可能因为心中一直记着雅典的先例)“笑话他们过于着急时,他们答说长久以来他们只授予过赫拉克勒斯公民权,现在则是他”。麦伽拉的某个人摸准了亚历山大的脾气。他接受了这份荣誉。作为一个只跟国王赛跑的年轻人,他很难拒绝跟一个半神英雄——同时也是其祖先——一同享有公民权。只有斯巴达人保持冷淡态度,他们告诉国王,他们国家的传统不允许他们受外国领导人驱使。(马其顿对希腊主义的自我标榜就此止步。)亚历山大没有过分坚持。他本可以轻松制服斯巴达,但如此一来,这就成了赤裸裸的专制统治。此刻他所需要的是通过恪守宪制程序确保希腊人的合作。如果他赋予他们表面上的自治,那么这些惶恐的盟邦或许就心满意足了。
1705695804
1705695805 另一方面,只要可能,亚历山大就不想让斯巴达或阿卡狄亚这样的反马其顿势力在他身后制造大麻烦。因此,在与其相邻的阿开亚、特别是美塞尼亚等城邦中,他任命了一些严厉的合作者作为统治者,以此维持现状。赶在同盟条约以亚历山大的名义重订之前,这些任命公然通过玩弄法律条文的手段而生效了,因为它们违反了禁止强行干涉现任政府的条款。即便如此,它们还是引起了人们深深的愤恨。20
1705695806
1705695807 这样,同盟大会准时在科林斯召开,并选举亚历山大作为领袖,以取代其父的位置。他们与马其顿的条约也得到了修订:这次同样具有无限的有效期,以便可以适用于国王本人及其子孙。不过,条约并没有什么实质变动。希腊城邦仍将保持“自由和独立”;不难想象,代表们在批准该条款时会有什么样的感受。21然而他们别无选择。同样,他们不得不选举亚历山大作为入侵波斯的盟军的统帅。为了鼓舞他们,国王向他们介绍了一位来自以弗所的代表。这位代表自称为“亚洲的希腊人”代言,恳请亚历山大为了他们而肩负起解放战争的重任。亚历山大声称,这一吁请的份量对他来说要远远超过对其他任何因素的考虑。这段暗中操纵的插曲听起来着实精彩。
1705695808
1705695809 但是,如果希腊人以为这最后的荣誉只是一种空洞的仪式,他们很快就会得到教训的。这位新统帅立即呈上一份复杂的时间表请他们批准,这份时间表“规定了订约各方在联合远征中的义务”,涵盖了从军饷——普通步兵每天一德拉克马② ——到粮食津贴条例等各个方面。雅典人颇为失望地发现,根据条约他们需要为亚历山大提供战船和海军军需品。因此,这一条款受到德摩斯提尼的反对,他说,谁能保证亚历山大不会利用这支海军来攻击它的供应者呢?他的意见遭到了否决,于是亚历山大得偿所愿。22因为马其顿军队已经护卫他到科林斯了,所以这最后的议题实际上根本不在话下。
1705695810
1705695811 当代表大会闭幕时,“许多政治家和哲学家来到[亚历山大]身边,向他表示祝贺”,这一场面是完全可以想见的。不过,有个著名人物却因缺席而格外引人注意:他就是犬儒主义者第欧根尼。既有些恼怒又带着点好奇,亚历山大最终出了门,来到第欧根尼所住的郊外。亚历山大见他待在一个黏土大桶中,便亲自走了过去。他发现这位哲学家正在晒太阳,除了一块缠腰布外几乎赤身裸体。第欧根尼被跟在统帅身后的众多随从的喧闹和嘲笑打乱了沉思,于是他以一种直盯盯、叫人不自在的眼神看着亚历山大,但一言不发。
1705695812
1705695813 有生以来头一次,亚历山大竟觉得有些困窘。他彬彬有礼地向第欧根尼问好,然后等待他的回应。可是第欧根尼依旧沉默不语。最后,亚历山大无可奈何地问这位哲学家,有什么事情是他亚历山大可以为他效劳的。于是就有了这句著名的回复:“有,请让开;你挡住了我的阳光。”此次会面便到此结束。当他们回到科林斯时,亚历山大的随从想要把这段插曲改编成笑话,以此嘲笑第欧根尼并贬损他的做作。但统帅用谜一般的评论堵住了他们的嘴。他说:“如果我不是亚历山大,那我就会是第欧根尼。”23这表明他有着十分敏锐的感悟力。两人有着相同的顽固而不妥协的态度(而且肯定在对方身上认出了这一特征)。只不过,第欧根尼选择出离世间,而亚历山大则决心征服世界:他们是同样一个现象的不同表现,只不过在外在表现上一个消极一个积极而已。因而毫不奇怪,他们两人的相遇竟是一种粗暴的碰撞。
1705695814
1705695815 在从同盟那里获得全权后,亚历山大解散了代表大会,随后率领军队返回马其顿。不过,在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道去了一趟德尔菲,急切地想要就远征波斯的后果咨询神谕。科林斯会议花费的时间比他预期的更长,于是当他到达德尔菲时已经是 11 月末了。从 11 月中旬到次年的 2 月中旬,神谕都不再回应人们的征询。这是宗教事务,即便希腊人的统帅来了祭司们也不会因此而破例。其实他们应该放聪明点的。亚历山大完全无视他们,强行传唤皮提亚女祭司过来。她不愿过来,她说这是不合法的。听到这话亚历山大勃然大怒,他一把抓住她,生拉硬拽地想把她拉进圣殿中。女祭司气喘吁吁地说道:“年轻人,你真是不可战胜啊!”亚历山大一听这话便立马放开了她;他说,对他而言这就是一个相当好的预言了。(后来,“不可战胜的”[aniketos]这一绰号就成了他的固定头衔之一。)为表满意,他向神庙的金库捐献了 150 个腓力斯金币;这一数目不像他的豪奢风格,只是眼下这位统帅的现金储备实在是有点捉襟见肘。24
1705695816
1705695817 尽管存在这样的困难,但是亚历山大不想准备得过于匆忙或粗略。他把公元前 336/335 年的整个冬天全部用作军队的山地作战密集训练,以便做好准备,只等关口的冰雪一消他就要出兵作战。他深知,在彻底平息巴尔干局势之前他无法离开欧洲。虽然希腊城邦已不再构成直接的威胁,但马其顿北面和西面的野蛮部落依然不容小觑。单纯在战场上打败他们无济于事。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北境的安全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即穿越欧洲作战最艰难的区域,由此向前推进一百英里直到多瑙河畔。25
1705695818
1705695819 因而,此次征战有三重目的。一来可以稳定边境,当国王不在国内时,安提帕特——亚历山大已指定他承担摄政之重任——可以集中精力对付马其顿的那些恼人的希腊盟友。二来可以迫使色雷斯人和伊利里亚人承认,亚历山大也是一个强悍的对手,一点儿也不逊色于他的父亲。最后,这也作为进攻波斯所做的全部战术训练的一部分。亚历山大经过筹谋,对此战非常乐观。他命令一支舰队从拜占庭驶入黑海,然后沿多瑙河溯流而上,在那里按约定与大军会合——该地可能就位于布加瑞斯特南部、现代的卢楚克附近。然后,他自己从安菲波利斯出发,由陆上进军:首先往东经过涅阿波利斯(卡瓦拉),越过涅斯托斯河(梅斯塔河)和罗多彼山,接着往北到达他父亲的前哨基地菲利波波利斯(普罗夫迪夫,在保加利亚境内)。
1705695820
1705695821 直到此时,他一直是在友好的地区内行军,但现在他遇到了第一个敌对势力。要想到达多瑙河畔,他必须翻越海穆斯山脉(巴尔干),可能得通过希普卡山口。那些 “自治的”色雷斯人——也就是说独立于马其顿统治之外——决心控制住这个山口不让他通过:这是很聪明的一招,因为除此就没有其他容易通过的路线,亚历山大只能艰难且不受掩护地登上这个主要的隘口。色雷斯人在隘口之前把他们的车辆排成一行,类似于布尔人③ 的车阵,然后等待亚历山大的到来。
1705695822
1705695823 亚历山大在许多地方不同于其他优秀的战场统帅,而其中最让他显得卓尔不群的品质之一,便是他可以出人意料地事先猜出敌人的战术。有时这要归功于他一流的情报人员,但有时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极为敏锐的心理直觉。其他人可能会猜测色雷斯人想要把他们的车辆用作路障,然后在其后进行作战,这在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合理。然而,亚历山大知道他们最热衷的战术乃是手持砍刀冲锋,进而立即推断出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一旦他和他的部队进入峡谷的狭长地带,这些车辆就会从山坡上滚下来,打乱马其顿人的方阵,然后在乱作一团的军队得以重新集结整队之前,色雷斯人就会向长枪阵的缺口发起冲锋,近距离地连砍带刺,而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中,笨拙不便的萨里萨长枪毫无用处。
1705695824
1705695825 这种策略所造成的危险一半在于惊骇,但由于亚历山大已经鬼使神差般地预料到了,所以这种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他仔细向他的战士们简单地说明了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以及需要采取的规避行动。如果空间允许,那就敞开阵线,让那些车辆过去(这种防御方法后来在高加美拉战役中也被用来对付大流士的卷镰战车,并且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参见下文第 293 页)。如果他们正好处在向上攀登的最狭窄部分,那就跪下来或者紧紧地躺在一起,同时把盾牌相互搭在头顶上,幸运的话,这些车辆就会顺势飞奔而过(毕竟它们只是一些轻型的山地车而已)。表面上,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完全不可行的计划。该方案可能对前排士兵有效(即使在前排也必定会导致大量的断腿),但那些不幸紧挨着前排士兵的人该怎么办呢?不管怎样,弹跳的车辆最后肯定是要服从重力的,等它停下来的时候最后不要位于车下。然而,根据对此类细节十分审慎的阿里安的说法(1.1.9-10),当车辆如预期的那样呼啸而来时,马其顿人没有损失一个士兵。显然,这是马其顿人良好训练和纪律的极好例证,即使其中有所夸大。
1705695826
1705695827 色雷斯人最初的策略失败后,战斗本身则进行得相当平淡。亚历山大的弓箭手从方阵右翼上方的岩石上提供掩护,亚历山大本人率领精锐部队登上西面的山脊,此时步兵主力——他们无疑会庆幸自己还活着——便咆哮着向山隘猛冲而去。色雷斯人很快就溃散了,他们共有 1500 人被杀,同时还抛下了许多妇女和小孩。通往多瑙河的道路就此被打开了。
1705695828
1705695829 马其顿人劫掠了许多战利品,亚历山大命人将其押送回海滨。随后他率领部队从希普卡山口的背面下来,向前推进到了多瑙河平原。他们一路上没有遇上敌对势力。当马其顿人在森林茂密的吕吉努斯河(可能就是扬特拉河)河岸安营扎寨时,多瑙河离他们就只有三天的路程。不过,他们的行动一直被占据着这一地区的特里巴利部落监视着。特里巴利人的许多战士连同妇女和小孩现在已经撤到了多瑙河中的一个小岛上。于是,当亚历山大从吕吉努斯河出发继续前进时,第二支强大的土著军队溜到了他的身后,切断了他的退路。
1705695830
1705695831 当他获悉这一行动时,亚历山大立即回师。他发现特里巴利人处在河流附近的一个树木密集的峡谷中,想要从那里对他们发起大规模进攻是极为困难的。因此,他派弓箭手和投石兵到峡谷的入口处,表面上没有支援,实际上方阵和骑兵都隐蔽了起来。特里巴利人被倾泻到他们阵营中的箭矢激怒了,都冲了出来要教训这些恼人的轻装小卒,结果马上就被马其顿大军打得七零八落。有 3000 个土著士兵死在这次猛烈的冲锋中,而亚历山大一方(或者说根据传言)只损失了 11 名骑兵和大约 40 名步兵。在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地证明了马其顿人的士气和军事优势后,亚历山大继续进军。三天后,先头侦察部队来到多瑙河南部,发现了正等待与他们会合的海军分队——这是高效的军事策划的又一显例。
1705695832
[ 上一页 ]  [ :1.705695783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