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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英十日,叠寄邮片,想已达,在英感想比在法时又截然不同,别是一番兴味。顷到剑桥大学,夜间稍休暇,故将十日来所历相告。英政府招待殷勤,不亚于法,亦特派一人专司随伴,其人名甘颇罗,曾历任广州、天津、上海等处总领事,北京使馆参赞,极娴华语。法国派三人,而办事凌乱,英仅派一人,而条理井然,即此可见两国人性质之异。吾拟七月半离英,因其时已届暑假,伦敦阒无人矣。在英约一月,其已定之日程略如下:六月十二晚赴麦加利银行宴会,即晚往爱丁堡。十三日阅海军。十四日阅海军,是晚赴苏格兰大理院长宴会。十五日游爱丁堡名胜,夜车返伦敦。十六日游剑桥大学。十七日返伦敦。十八日赴汇丰银行宴会。十九日赴中英协会欢迎会,有演说,演题为‘中国国民特性’。二十日赴伦敦商会欢迎会,有演说,演题为‘中国关税问题’。二十一日、二十二日未定。二十三日赴英国文学会欢迎会,有演说,演题为‘中国之文艺复兴’。二十四日游牛津大学。二十五日返伦敦。二十六日、二十七日未定。二十八日赴外交部公宴。二十九日赴英皇茶会,余日未定,或赴伦敦市长公宴。七月初三日赴自由党干部欢迎会,有演说,演题未定。(编者按:演题系‘世界大战与中国’)初四日离伦敦,游门支斯达、波明罕诸市,视察工厂。十三日游爱尔兰。十六七间离英,或往那威、瑞典,或径由荷兰至比利时,现未大定。今将经过有趣之事,拉杂相告。十二日赴麦加利银行宴,与一座客谈及关税问题,论《马凯条约》;谈次吾问马凯尚生存否,君能否介绍我一见。其人曰,吾即马凯也,举座拊掌大笑,盖英人得爵位后,辄易其名,此人今称某男爵,不复以马凯之名行矣。阅海军最有趣者,则三千四百吨世界最大之潜水艇也,飞于法而潜于英(在巴黎已乘飞机),此次大战之利器,总算遍历矣。十三午宴于英,今皇佐治五世为太子时所管带之舰,亦一纪念。十四日访斯密亚丹故居,即著《原富》处,今为马厩。是晚赴大理院长宴,举以告座客,乃座客多未尝一游,吾诘以英人最敬先哲,保存遗迹,何故独薄于此硕儒,座客乃怂恿我为之提倡,吾作一书告市长,使修葺之,好管闲事至此,不禁哑然自笑也。十五日驱汽车走四百里,访大文学家苏噶特故居及其墓,最可笑者为此腐儒所误,几至饿杀,盖凌晨出游,至午后四时乃得食也。然是日游甚快。十五晚车返伦敦,十六晨七时到,十时即汽车来剑桥,真可谓席不暇暖。剑桥大学待遇之隆,实出意外,副校长(实即校长也,其校长戴一皇族挂名而已)涉菩黎博士,馆余于其家(即校长宅),亲自陪观各校,是晚集各教授宴余于校中公共食堂,即用校中常膳,盖剑桥、牛津两校教授例与学生共饭,欲吾观其仪式也。教习学生共数百人,皆穿校中制服,酷类大丛林中披袈裟打斋,其亲爱融泄之状,令人起敬。吾游剑桥生无限感触,他日当为文详纪之。书至此已夜深,明晨尚须早起观行毕业礼,姑止于此。”(民国八年六月十六日由剑桥大学《与娴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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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日,先生致汪伯棠、林宗孟一电,请转告南北当局,速捐私见,以谋统一,兹录其电文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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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林总长请转南北当局诸公:和约拒署,表示国民义愤,差强人意,然外交方益艰巨,全国一致对外犹惧不济,若更扰攘分崩,不亡何待。启超在欧数月,每遇彼都人士以内乱情形相质,则若芒刺在背,不知所对。外交失败以来,相爱者咸冀我国因此刺激,速弭内讧以图外竞,庶助我者得以张目,今沪议杳无续耗,大局愈趋混沌,循此以往,岂惟今兹所失,规复无期,窃恐有人借口保安,称兵相压,爱我者亦无能为助。中国今日如重洋遇飓,远援无补,出死入生,纯恃自力,若更操戈舟中,只有同归于尽,当此存亡俄顷,有何嫌怨之不捐,有何权利之复可恋。诸公之明,宁见不及此。伏望本热诚交让之精神,快刀断麻,迅谋统一,合全国智力,谋对外善后,则失马祸福,盖未可知。若长此为意气之争,结果只同归于自杀,国家固已矣,诸公亦何乐焉。万里惊魂,垂涕而道,伏惟矜察,以惠我民。梁启超七月一日自伦敦。”(民国八年七月一日《致汪林总长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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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六日,先生曾以半日之力游索士比亚故居,十二日遂去伦敦返巴黎,参观法国国庆和凯旋典礼。当日先生寄给梁令娴一明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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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日法国之庆,且行凯旋礼,特自英来趁热闹,途中拥挤已不可状,抵此后益感狼狈,今夕巴黎旅馆恐千佛郎不得一榻,前离法境时,本在巴黎附近僦一庆园为往来根据地,百里留守焉,画中则其附近风景也。今日返自英,想因电报滞误,百里不及相迎,深夜冒雨,以重价命车诣所居,不得其门而入,回旋良久,得一逆旅,扣扉投宿,亦可纪念之一夕也。”(民国八年七月十二日由巴黎郊外一小逆旅《与周夫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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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日,先生由巴黎出发,游比国,二十六日应比外部宴,并觐见比王,先生在是日给梁令娴名片里记其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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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在阿士敦游兴方酣,晚七时忽接使馆电话,称翌午一时比外部请宴,十时又接电话,称翌晨十时三刻比王约觐,乃以今晨载星命车归伯鲁赛(比京)仅乃赶及,而驻使则既急杀矣。比王为大战中最可敬之人,得觐殊快,自此以后,官式应酬当全了,礼服可以束阁,更一快也。”(民国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与周夫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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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日,先生游荷兰至海牙,七日去荷兰复返巴黎。三日先生在海牙时曾寄梁令娴明片一件,谓是时读书已用眼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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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在海牙附近之罗特德谟,乘游船颇乐,惜不能上溯来因耳。吾近来读书已用眼镜,噫!垂垂老矣。”(民国八年八月四日《与思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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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一日,先生游瑞士,九月四日,登历机山,五日凌晨在该山绝顶观日出,先生在当日给梁令娴的明片里记其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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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五日晨五时披衣起观日出,彩霞层叠,变化无朕,少焉一线金光,生于云头,若滚边然,次则大金轮捧出矣。倒射诸雪峰,雪尖绀红,其下深碧,白云满湖,徐徐而散,壮观又与海上别也。”(民国八年九月五日《与周夫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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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日,先生二次游罗珊,是时始连日得飨故国饮食,当日先生曾给梁令娴一明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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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来大飨故国饮食,前日在使馆,公使夫人亲调羹。昨今两日在罗珊,学生有眷属者两家迭为主人,瑞士之游,可谓曲终奏雅。”(民国八年九月九日《与思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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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同日给梁仲策一明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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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日由熊城再游罗珊,此间有留学生六人,其二人有眷属,连日以国馔相飨,特正闰七月半,泛舟湖上,凉月娟娟,瑞士之游,至此曲终奏雅矣。”(民国八年九月九日《与仲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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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一日,先生由瑞士往意大利,遍游至十月七日始再返巴黎。先生在游意期中,以留罗马最久,他在九月二十二日给弟仲策的明片里记游罗马的情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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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罗马经旬,日日与古为徒,几忘却尚有现代意大利人矣。每日玩奇披僻,晨出暮归,亦颇极劳瘁,明日往拿波里看火山,在彼约住三日。”(民国八年九月二十二日《与仲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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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之游罗马而外,最值得纪念者首推温尼士,先生在十月四日给梁令娴的明片里记温尼士之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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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欧、北欧大文学家咸誉温尼士为天国,索士比亚剧本写此地景者四出,摆伦屡游且久居焉,良有以也。十月四日夜吾在汽车中鹄立待旦,仅乃得此快游,代价可谓不薄。”(民国八年十月四日《记游温尼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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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先生在十月六日的明片里记游其地的经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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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尼士道颇纡,前次由瑞士到米伦时,本已购车票来游,行李至车站,立待一时许,车中人满,闭门不纳,愤甚,乃直抵罗马,拟不复游矣。其后徐振飞至,力劝来游,然中途犹曾一变计,拟取道志那亚,经法国南境返巴黎,再四转计,卒取此弃彼,由今观之,此行真不负也。”(民国八年十月六日《记游温尼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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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新学会主办的《解放与改造》杂志出版,新学会系先生与张君劢、蒋百里、张东荪等所发起,该会的宗旨简单地说,是想从学术思想上谋根本的改造,以为将来新中国的基础。关于该会的详细情形,和《解放与改造》杂志的性质与内容,可以参考《新学会宣言书》和《解放与改造宣言》两篇文章。(均见该杂志第一卷第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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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自十月七日返巴黎后,居留两月余,至十二月十日始再由巴黎出发游德国。十一月五日和十二月二日,先生曾两次与令娴书,告以客中生活状况和各事情。其十一月五日一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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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巴黎将一月,尚无一字寄汝,想前次船到时,汝不知如何失望。其实吾一年来每定居后,即无暇作书,此后或竟三个月无书亦未可知。要之吾在外甚安,不劳悬念也。(所寄意大利名画邮片,汝喜欢否?吾尚可再检寄汝。吾所收邮片至万,将有可称万生斋主人,一笑。)两旬来陆续接汝七八禀,多有从几处使馆展转转来者,今先撮覆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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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振宗未见,已告英、法两馆招待,但吾得信迟,不知彼已到英馆否,法馆则确未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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