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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仰光之游,决意作罢,一因国内朋好皆力沮,二因同行诸君有数人必欲护送我返国,方觉尽责,我到仰光,渠等势不能陪留,颇觉为难,好在汝于后年春间决意回家,计距我之归亦不过迟半年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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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买领事馆事,可不必提,提必无效。此间各使馆皆租借,各馆皆以今年或明年便须迫迁,各使馆买价皆廉,各使相见皆言不趁银贵金贱时买下,实为可惜。然各馆无一能办到,最可笑者,意大利使馆添置家具五千元,经总长面许,乃办后部中驳了,要本使自赔,总长亦无如何,情形如此。可告希哲,无须替国家作百年大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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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汝四月间未竟之书,阅后足见孝思诚笃,吾益爱汝,焉有怒理。吾自寄汝母书后,汝母亦未有书来,然吾亦不盼望,因吾固信汝母必已消除芥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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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思成辈数月无一书来,殊属可恶,若无汝信,几不复知家中消息。汝书言汝四叔事,想象可得,此真无法,只好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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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振飞赔偿委员事,本无事可办,不过部既派彼,不能辞谢耳。现仍与我同居,同居者,百里、君劢并彼而三,皆循循执子弟礼甚谨。前鼎甫所任职役,彼三人分任之,毫无不便,且吾生活甚简单,亦不劳人料理也。可勿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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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覆汝书竟,吾现仍居巴黎附近之白鲁威,拟住到明年二月初乃行,此地本避暑之所,御寒实不相宜,吾侪贪其僻静,且价廉,故决意不迁。用两下女,即兼司庖,每日两馔,每馔两簋,虽不能算苦学生生活,亦只好算阔学生生活罢了。在此百无所苦,惟苦缺煤,数人共围一炉,炙湿薪取暖,现重阳才过,已一寒至此,此一冬不知如何过法。然过此一冬,体必加健矣。(双十节之次日,吾从意大利返巴黎,新从热带入寒带,在车中已冻了一夜,归寓无煤无薪,大伤风,半月乃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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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自十月十一日迄今,未尝一度上巴黎,且决意三个月不往,将此地作一深山道院,吾现在惟有两种功课,日间学英文,夜间作游记,英文已大略能读书读报了。吾用功真极刻苦,因此同行诸君益感学问兴味。百里、君劢皆学法文,振飞学德文,迭为师弟,极可笑也。最可笑者,吾将来之英文,不能讲,不能听,不能写,惟能读耳。向来无此学法,然我用我法,已自成功矣。吾日记材料,由百里、君劢、振飞三人分任搜集,吾乃取裁之,现方着手耳。此亦非同居不可,在此多住数月,亦为此也。丁在君早已先归,刘子楷日内随陆子欣归,鼎甫留英,吾四人明年二月游德、奥、波兰,四月归。(此信可抄寄家中,吾本欲别作书,今已倦极了,一阁又不知阁到何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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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现在又晏睡晏起,二十年恶习全然规复了,百里大不以我过于勤苦为然,常谓令娴在此,必能干涉我先生,然耶,否耶?”(民国八年十一月五日《与娴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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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二月二日一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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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十月二十一日禀,甚喜,总要在社会上常常尽力,才不愧为我之爱儿。人生在世,常要思报社会之恩,因自己地位做得一分是一分,便人人都有事可做了。吾在此作游记,已成六七万言,本拟再住三月,全书可以脱稿,乃振飞接家电,其夫人病重,(本已久病,彼不忍舍我言归,故延至今。)归思甚切。此间通法文最得力者,莫如振飞,彼若先行,我辈实大不便,只得一齐提前,现已定阳历正月二十二日船期,若阴历正月杪可到家矣。一来复后便往游德国,并及奥、匈、波兰,准阳历正月十五前返巴黎,即往马赛登舟,船在安南停泊,约一两日,但汝切勿来迎,费数日之程,挈带小孩,图十数点钟欢聚,甚无谓也。但望你一年后必归耳。”(民国八年十二月二日《与娴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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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日,先生抵柏林,居十余日,以后所游各地尚甚多,他在十二月十三日给梁令娴的明片里记至柏林途中的情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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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晨六时发哥龙,晚九时抵柏林,此十五小时中仅以饼干一片充饥,盖既无饭车,沿途饮食店亦闭歇也。战败国况味,略尝一脔矣。霜雪载途,益增凄黯。”(民国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与周夫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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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十四日一片里言抵柏林以后的情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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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旅馆极拥挤,初到之夕草草得一榻,翌日而迁,今所居极安适,日租五十马克,可称奇昂,然合中国银只得一元耳。全欧破产,于兹益信,德政府亦派员招待颇殷勤,在此拟作半月勾留。”(民国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与周夫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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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十九日给弟仲策的明片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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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今两日,柏林全市饭馆罢业,旅馆亦不设食,吃饭问题闹得狼狈万状,闻铁路又将罢工,果尔吾侪将困饿此间矣。连日德国各界名士多已晤。”(民国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与仲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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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二十二日给梁令娴的明片里,记德国各界招待的情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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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德已逾旬日,大承各界礼待,情意殷浃,乃过英、法,真异事也。前日外交部公宴,席上晤阿乐尔,彼言归国时深感希哲援助,诵念汝夫妇不置,写一片相候,今附寄。”(民国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记游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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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先生尚有拟游维也纳和波兰的计划,后来因为交通不便的原故,结果都作罢论。这时候先生因为忧劳太过,常患失眠,他在二十四日给梁令娴的明片里记其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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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日来常患失眠,每间日辄终夜不能合眼,晨起便须应酬游览,觉疲惫极矣。殆因求学太锐,思虑太深所致,欲自节,但苦不能,或登舟后少佳耳。在此照一相,似较上半年憔悴也。”(民国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由柏林《与思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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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次与同行诸人的游欧,原在他们将来的整个事业上抱有极大的目的和计划,这一点从上面所引的材料里面已经可以见到。现在再把夏秋间张东荪致张君劢、刘子楷、蒋百里、徐振飞等两书抄在下面,他们所抱的远大计划的情形,更可见一斑了。其第一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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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来不得通信,闷甚。据荪妄测,此次欧会恐于我一无所得,所希望之种种,恐皆成泡影,设其事已非,似宜另打主意,否则人将以种种无稽之言相加也。最好将此中内幕澈底宣布,免致国内人生疑。至学校计画,尤望进行。又世界大势已趋于稳健的社会主义,公等于此种情形请特别调查,并搜集书籍,以便归国之用,未识以为然否。”(民国八年张东荪《与君劢、子楷、百里、振飞四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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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第二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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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片及通信均收到,比来通讯渐疏者,实由无可告语耳,卖国风潮已熄,大学计画闻已由北京寄上矣。公等此行不可仅注视于和会,宜广考察战后之精神上物质上一切变态,对于目前之国事不可太热心,对于较远之计画不可不熟虑,否则专注目于和会,和会了便无所得,未识以为然否。至于国内和议,大概可了,国会问题不外乎先行制宪,宪成解散南北两会耳。苟且之谋,无一顾之价值也。”(民国八年张东荪《与君劢、子楷、百里、振飞诸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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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游欧一年中,都以巴黎附近白鲁威地方为长川住所,他在《大战前后之欧洲》一文的楔子里,记述当日居住其地的情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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