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旄头(后改为红旗)漫卷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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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长缨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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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缚住苍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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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六盘山后,突然发生了意外的悲剧。一夜之间红军竟然死了300多人。当时保卫局以为是反革命谋害,抓了一些可疑的人,也没审出结果。半个世纪后才揭开谜底。原来红军下山后饥渴难忍,见到清澈的泉水就喝起来。没想到这里的泉水含有剧毒的氰化钾和氰化钠,喝过量的人便毫无知觉地死去,这是一个惨痛的损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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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毛泽东正沉浸在会师前的喜悦中时,陕北红军和革命根据地正蒙受一场“左倾”机会主义者制造的灾难,红色根据地笼罩在肃反的恐怖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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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1935年秋季陕北发生的这场悲剧,需要从头回顾一下陕北党和红军的历史。西北红军和革命根据地的主要创建人之一刘志丹,陕西保安(今志丹)县人。1925年入党,黄埔四期生,参加过北伐战争。大革命失败后,他于1928年被派往陕西军队中从事地下工作,组织了渭华起义。起义失败后,他认真总结经验教训,摸索出一条正确的道路:武装斗争必须依靠农民群众,必须依靠山地打游击战争。他奔走于陕甘边界地区,争取军阀和土匪武装,扎根农村开展革命斗争。在经历多次挫折后,终于和谢子长、高岗、习仲勋、马明方、张秀山等同志一起开创了革命斗争的新局面。1932年,陕甘红军游击队组建为红26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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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6月,中共临时中央在上海召开北方各省委代表联席会议(亦称北方会议),推行王明“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出席会议的代表杜衡被派到陕北,当了26军政委。他指责刘志丹、高岗改造土匪武装、在白军进行地下工作是“勾结军阀”,在军事上瞎指挥。时而命令26军北上“打通国际路线”,时而命令南下占领渭华地区。红26军在优势敌军的围攻下很快失败,只有刘志丹等少数人突围。杜衡被俘,当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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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7月红26军遭到失败后,部队只剩下几十人,有人主张“革命不成,回家务农”;有的主张分开行动,各干各的。面对这种情况,刘志丹表现坚定,重新收拾局面,组织游击队,在陕北横山地区的七八个县建立新的根据地,在他们的努力下,半年后,红旗又在陕北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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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月,中共北方局又派郭洪涛来到陕北,担任陕北党和红军的负责人。他继续执行“左倾”路线,指责陕北党组织是“富农路线”,诬蔑刘志丹领导下的游击队“带有浓厚的土匪色彩”。还要红军“全线出击”,将陕北、陕南和四川的革命根据地连成一片。对他这些不切实际的“左倾”行为,陕北的同志们表示强烈地反对和抗争。1935年5月,西北工委在安定县玉家湾开会,刘志丹、高岗、张秀山、马明方等共同批评郭洪涛的“左倾”错误和宗派主义。在事实面前,郭洪涛哑口无言。这次会议决定刘志丹任前敌总指挥,高岗任政委。此后,陕北形势发生了重大转折。红军主力发展到5千余人,游击队4千人,占领了保安等六个县城,苏区扩大到30个县,陕北根据地的发展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好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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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7月,北方局又派朱理治来到陕北苏区。他也执行王明路线,盲目夸大革命形势的高涨,要求陕北红军全线出击,将陕北、陕南和四川的革命根据地连成一片。陕北同志已经有了教训,再不盲从“左倾”路线了。刘志丹当面说朱理治的“宏伟目标”是“做梦”,使朱对他怀恨在心。除了不得志的郭洪涛,没人支持这位朱代表。因此,朱理治、郭洪涛与刘志丹、高岗等陕北党和红军领导人,形成了尖锐的对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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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红25军从鄂豫皖苏区长征到达陕北。红四方面军长征后,25军受到敌人重兵围剿,在鄂豫陕难以继续坚持下去。1934年11月,在军长徐海东、政委吴焕先和中央代表程子华带领下开始长征。他们转战千里,进入陕西终南山区。1935年7月,原鄂豫皖省委交通员石健民同志历尽艰险,从西安出来找到了25军,带来了遵义会议的文件和一、四方面军会合的消息。在行军途中他们看到《大公报》上有一条消息:一、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师后,继续北上,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松潘。大家高兴万分,决定向甘肃进军,迎接中央和主力红军的到来。吴焕先给中央写了详细的报告,汇报25军长征的情况,派人送往川西北(遗憾的是联络员没有找到中央)。25军翻山越岭,进至甘肃天水附近。吴焕先政委对徐海东军长说:“快见到毛主席了,咱们还不认识他呢。”因为没有电台,无法与中央取得联络,敌人四面围攻。25军领导人决定转向陕北,去会合刘志丹。不幸,在六盘山下的一次战斗中,吴焕先政委牺牲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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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9月,红25军进入陕北根据地。16日在延川县永坪镇与陕北红军会合。双方领导人开了联席会议,决定以朱理治、程子华、聂洪钧组成中共中央代表团,朱理治为陕甘晋省委书记,郭洪涛为副书记,聂洪钧为西北军政委员会主席。25、26军合并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五军团,徐海东任军团长,程子华为政委,刘志丹为副军团长兼参谋长,高岗任政治部主任,下辖三个师。合并后的十五军团有7000多人,陕北的革命形势空前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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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军团成立后,于10月1日在甘泉县的劳山打了个大胜仗,消灭了东北军一个师。从缴获的敌军文件中徐海东和刘志丹得到确切消息:毛泽东带领的中央红军离这里已经不远了。徐海东兴奋地说:“毛主席快到了,再打它一仗,作为见面礼!”徐海东、刘志丹给后方的程子华写信,建议十五军团到关中去迎接中央红军。程子华表示:“敌军文件是一个多月前的,中央红军要来关中苏区的话,已经来了,用不着我军全部去。要是没来关中,那就是到别处去了,十五军团去就会扑空。十五军团远去关中,来回要一个多月,敌军会乘虚占领永坪镇,苏区就困难了。不如十五军团继续向南打,调动西安敌北援,以此配合中央红军的行动。”后方领导都同意程政委意见,并通知了前方指挥员。十五军团暂时没有动,等待中央更确切的消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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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东、刘志丹在前方作战,后方却在策划“肃反”。朱理治、郭洪涛在向25军的同志介绍情况时,给刘志丹等陕北干部戴上“右倾取消主义”的帽子,声称26军里有暗藏的敌人,要进行肃反。25军的领导人轻信了这些话,便开始怀疑陕北同志。在25军保卫局长戴季英和聂洪钧的支持下,朱理治以陕甘晋省委名义发布赤色戒严令,开始进行肃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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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情况,在前方的刘志丹都不知道。保卫局抓人后,用刑讯逼供的残酷手段迫使他们承认自己是反革命,并招供出所谓的“同党”。短短几天内范围就越搞越大,肃反材料说:“刘志丹是白军军官,地主成分,必然是反革命。高岗历史上有问题,张秀山是右倾机会主义,习仲勋是跟着人家胡跑。”根据这些诬告,朱理治、戴季英逮捕了张秀山,逼他承认“反革命罪行”。张秀山不承认,就吊起来打。郭洪涛眼看张秀山被迫承认刘志丹是反革命前委书记,放下来又不承认,再吊起来又被迫供认。[10]张秀山被打昏几次后,大哭道:“你们把我杀了就算了!我死没问题,26军创建不容易。你们可怜可怜26军,这里的干部全是好的额,你们不要把26军的干部都冤死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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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忌到刘志丹在陕北红军的崇高威信,“肃反”负责人决定秘密逮捕他。他们给前方指挥部写了一封信,让刘志丹回后方瓦窑堡开会。10月6日刘志丹接到信后,并未怀疑这里有阴谋,交代了工作就骑马前往瓦窑堡。半路上突然遇见一个通信员,拿着一封省委给前方指挥员的信。通信员看到刘副军长,就把信交给他看。刘志丹看见信中写道,要前方“防止突然事变”,从中感到事态的严重。但是心怀坦荡的刘志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险境,他自信忠诚革命,心里没鬼,有什么好怕?他把信重新封好,让通信员送往前方,自己径直回瓦窑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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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丹回来后,立即被关进保卫局的窑洞,名曰“审查”。很快,高岗等一大批干部在后方被逮捕,习仲勋当时也被抓了起来,与刘志丹等人关押在瓦窑堡城内一家旧当铺里。每天挨个被拉出去提审。26军营以上干部几乎都被抓起来。陕北苏区内乌云翻滚,每天都有人被拷打、被杀害。短短20天内,被杀害的陕北红军干部多达200余人!刘志丹的妻子女儿得不到刘志丹的消息,四处寻找,都被保卫局的人拒之门外。她们看到有人在瓦窑堡城门外挖了一个可容几十人的大坑,听人们说,有一批犯人将在这里被活埋。她们伤心地认为,刘志丹恐怕是在劫难逃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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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毛泽东率领中央红军已经进入陕西境内,正在努力地寻找刘志丹的红军和苏区根据地。没有通讯联络,人生地不熟,陕北这么大,到处是黄土坡,刘志丹的红军在哪里呢?毛泽东心里很焦急,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越来越难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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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难熬的。红军在经过荒凉可怕的雪山草地后,一旦到了有吃有住的地方,有的人就再也不愿意往前走了。所以,每到一个村镇,都有人不辞而别。说他们当叛徒,投国民党那不是事实,有人转道回老家,有人被当地农民收留,还有的被“土豪婆”(其实只是稍微富裕一些的农民)招了女婿。《彭德怀自述》中说,中央红军“在哈达铺整编时一万四千余人,到吴起镇只剩七千二百人了”。我们知道这段时间内红军没打什么大仗,减员却有一半之多,即使这个统计未必精确,逃亡现象之严重也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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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左”的行为造成部队人心浮动。王平上将回忆:“红一方面军北上途中,部分领导干部产生了一些过激情绪,特别是在哈达铺整编以后,原红三军团的一些干部和部队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整编时,从中央和红一军团调了一部分干部到二纵队(原红三军团)担任领导工作,这部分干部对红三军团的干部战士印象不好,看不起三军团的同志。从哈达铺到吴起镇一千多里的急行军中,二纵队一方面要同尾追的敌人打仗,一方面还要部队不断整顿纪律,弄得干部情绪不高,部队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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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三军团在过草地以前,由于去黑水迎接红四方面军主力,战线拉得很长。结果没有获得其他部队那么长的整训和物资准备时间。过草地时担任后卫,困难就更多一些。所以到哈达铺的时候分外狼狈,人人衣衫褴褛,就背着一个烧得黑黝黝的脸盆或烧水缸子,像叫花子一样。在哈达铺休息时间太短,体力没有得到应有的恢复,接着又长途行军,掉队人员增多本属正常现象。但是,红一军团来的干部和政治保卫机关却认为这是情绪不振,甚至怀疑掉队的人会投敌叛变。这是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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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三军团在彭德怀军团长的言传身教下,始终保持艰苦奋斗的本色,领导干部和士兵的伙食完全一样,形成一种上下一致、官兵平等、同甘共苦的传统。外单位调来的人很不习惯,总想单独搞点吃的,这样红三军团的同志也看不惯,有时在下边议论,讲几句怪话。这样就被一些领导抓住不放,成了要整顿纪律、审查干部的一个理由。这些本来通过教育可以解决的问题,一些‘左倾’思想严重的人却看成是丧失革命信心的表现,说什么原来红三军团的干部是‘右倾’,是‘十足的机会主义,要重新武装头脑’。后来,彭德怀同志听到这些话,非常气愤地说:‘讲这些话的人才是十足的机会主义。’可是,中革军委只听一部分人的意见,还是决定在第二纵队整顿纪律,并派罗迈(李维汉)来审查干部。罗迈来了解情况以后,在一起行军时他对我说:‘反映的情况不大对头。’他给原红三军团的干部逐一作了结论,认为三军团的干部年轻力壮,工作积极,作战勇敢,革命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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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保卫局把跟不上队或讲几句怪话,说成是对革命的态度问题,除了强调整顿纪律和审干以外,采取惩罚以至处死的办法来处理。这就使第二纵队的干部们一度引起恐慌情绪。到吴起镇时,通讯科长谢嵩见到我,他情绪懊丧地说:‘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给我弄点来,而今晚上脱了鞋袜,第二天能不能穿上还是个问题。’他给我说,到甘肃来的路上,有些人不明不白地被保卫局逮捕处决了,死在自己人手里,真还不如在前线被敌人杀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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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和黄克诚回忆,当时被保卫局处决的有原红四师管理科长邱湘,曾在我团当过参谋长的康胜扬,原红十团卫生队政委曹企贤等。还有一些记不起名字了。曹企贤就是因为卫生队丢了几个病号而被处决的。黄克诚那时是第二纵队政治部军事裁判所所长,他坚决反对这种做法,处决人他拒绝签发布告。但这都是上头保卫局决定的,尽管他不签发,别人还是以他的名义发了布告。1959年庐山会议,又把军事裁判所公布的处决命令,全都算在黄克诚账上,这是违背历史事实的,非常不公正的。”[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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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毛泽东更急于找到刘志丹。但是刘志丹在哪里?10月19日,一军团的先头部队到了吴起镇,在沿途的矮墙上,他们看到了“打土豪分田地”、“共产党万岁”的标语。这些迹象告诉他们:盼望已久的陕北根据地就要到了。两天后,总政治部的人与当地游击队接上了头,好消息立刻传遍全军。士气为之大振。红军越往前走,来欢迎的老乡越多。童小鹏在日记中写道:“此地革命已两年,对待红军的热情的确超过中央苏区的某些地方,且政治水平很高,和他们谈起话来总是一口的革命词句,可见这些苏区是不落后的。”[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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