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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二十二年九月十八日,曾公致信于其弟,云:“九月十一日起,同课人议每课一文一诗,即于本日申刻用白折写。予文诗极为同课人所赞赏。然予于八股,绝无实学,虽感诸君奖借之殷,实则自愧愈深也。……予居家懒做考差工夫,即借此以磨厉考具,或亦不至临场窘迫耳。”(《家书》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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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联课并不容易。其间,若大家均能够满怀热情,收获则会很大;但若有一人心不在焉,则必定影响联课效果,名不副实。道光二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曾公又致信于其弟,云:“同年会课,近皆懒散,而十日一会如故。”(《家书》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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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表面上依旧每十日一联课,但大家兴趣已大不如前,其效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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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考一般每六年举行一次,但亦有例外。道光二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曾公致信于祖父母,云:“三月初六日奉上谕,于初十日大考翰、詹,在圆明园正大光明殿考试。孙初闻之,心甚惊恐。盖久不作赋,字亦生疏。向来大考大约六年一次,此次自己亥岁二月大考到今,仅满四年,万不料有此一举。故同人闻命下之时,无不惶悚。”(《家书》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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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考试情形,曾公亦有提及:“初十日卯刻进场,酉正出场。……通共翰、詹一百二十七人,告病不入场者三人,病愈,仍须补考。在殿上搜出夹带,比交刑部治罪者一人。……其余皆整齐完场。”(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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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大考试题,《年谱》中有所记载,为“《如石投水赋》,以陈、善、闭、邪、谓、之、敬为韵;《烹阿封即墨论》;诗题,《赋得半窗残月有莺啼》”(《年谱》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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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大考,共计“一等五名,二等五十五名,三等五十六名,四等七名”。曾公“取二等第一名”。“湖南六翰林,二等四人,三等二人”。“其升官者十一人,记名候升者五人,赏缎者十九人(升官者不赏缎)”。曾公于当年以检讨之职“升授翰林院侍讲”,即是缘于此次大考。(引语见《家书》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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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差似乎每年举行一次,从中得以外派者只有数十名。道光二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曾公于家书中云:“每年考差三百余人,而得差通共不过七十余人,故终身翰林,屡次考差而不得者,亦常有也。”(《家书》卷二)即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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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翰林参加考差与否,无关紧要。参加考差并通过者,可以外任,借此解决自身经济问题。对此,曾公曾云:“……总之,考与不考,皆无关紧要。考而得之,不过多得钱耳。”(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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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差试题,与散馆、大考略有不同。比如,道光二十六年考差试题:“首题,无为君子儒。次题,任《任官惟贤才》一节;诗题,《灵雨既零》,得沾字。”(见《曾公家书》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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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考差与否,翰林可以自主决定,但能否外派,则自己难以把握。有考而不合格者,有考而派往某省任学政者,有考而出任某地知府者,亦有虽得派遣但不愿受派遣者。曾公于道光二十三年癸卯赴四川担任正考官,即是缘于考差。道光二十六年丙午正月初三日,曾公于家书中云:“乙巳十一月二十二日发家信十七号,其日同乡彭棣楼放广西思恩府知府,二十四日陈岱云放江西吉安府知府。岱云年仅三十二岁,而以翰林出为太守,亦近来所仅见者。人皆代渠庆幸,而渠深以未得主考学政为恨。且近日外官情形,动多掣肘,不如京官清贵安稳。能得外差,固为幸事。即不得差,亦可读书养望,不染尘壒。岱云虽以得郡为荣,仍以失去玉堂为悔。”(《家书》卷二)便是翰林虽得派遣但不愿受派遣之证据。所谓“读书养望,不染尘壒”,确实为当时翰林的特色,亦是曾公翰林院生涯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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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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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于翰林院中任职时,虽常作八股文,以应付考试,但亦不忘提高自身修养,所以曾制定个人计划,实行“自我教育(Self-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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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年谱》中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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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丑道光二十一年,公三十一岁。七月……善化唐公鉴由江宁藩司入官太常寺卿,公从讲求为学之方。时方详览前史,求经世之学,兼治诗古文词,分门记录。唐公专以义理之学相勖,公遂以朱子之书为日课,始肆力于宋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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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寅道光二十二年,公三十二岁。公益致力程朱之学,同时蒙古倭仁公、六安吴公廷栋、昆明何公桂珍、窦公垿、仁和邵公懿辰及陈公源兖等,往复讨论,以实学相砥砺。其为《日记》,力求改过,多痛自刻责之言。每日必有记录,是为日课。每月中作诗古文若干篇,是为月课。凡课程十有二条:一曰主敬,二曰静坐,三曰早起,四曰读书不二,五曰读史,六曰谨言,七曰养气,八曰保身,九曰日知所亡,十曰月无忘所能,十一曰作字,十二曰夜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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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辰道光二十四年,公三十四岁。公作字初学颜、柳帖,在词垣兼临诸帖。于诗则五、七古学杜、韩,近体专学杜,而苏、黄之古诗,温、李之近体,亦最为致力。遗书家中,训勉兄弟,以立志有恒为本,作《五箴》以自警:一曰立志,二曰居敬,三曰主静,四曰谨言,五曰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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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道光二十五年,公三十五岁。公名位渐显,而堂上重庆,门祚鼎盛,公每以盈满为戒,自名其书舍曰求阙斋。其说云:‘求阙于他事,而求全于堂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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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道光二十六年,公三十六岁。公尝谓:‘近世为学者,不以身心切近为务,恒视一时之风尚以为程而趋之。不数年,风尚稍变,又弃其所业,以趋于新。如汉学、宋学、词章、经济,以及一技一艺之流,皆各有门户,更迭为盛衰。论其原皆圣道所存,苟一念希天下之誉。校没世之名,则适以自丧其守,而为害于世。’公与刘公传莹,讨论务本之学,而规切友朋,劝诫后进,一以此意为兢兢焉。”(以上均见《年谱》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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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家书》中所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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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在京身体平安,近因体气日强,每日发奋用功。早起温经;早饭后,读《廿三史》;下半日,阅诗古文。每日共可看书八十页,皆过笔圈点。若有耽搁,则止看其半。”(道光二十一年十月十九日与父书——《家书》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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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弟归去之后,予定刚日读经柔日读史之法。读经常懒散不沈著,读《后汉书》,现已丹笔点过八本,虽全不记忆,而较之去年读《前汉书》领会较深。”(道光二十二年九月十八日与弟书——《家书》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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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自十月初一日起,亦照艮峰样,每日一念一事,皆写之于册,以便触目克治,亦写楷书。”(道光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与弟书——《家书》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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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自十月一日立志自新以来,虽懒惰如故,而每日楷书写日记,每日读史十页,每日记茶余偶谈一则,此三事未尝一日间断。”(道光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日与弟书——《家书》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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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近来读书无所得,酬应之繁,日不暇给,实实可厌。惟古文各体诗,自觉有进境,将来此事,当有成就。恨当世无韩愈、王安石一流人,与我相质证耳。……外附录《五箴》一首,《养身要言》一纸,《求阙斋课程》一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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