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5954193e+09
1705954193
1705954194 (三)在實際行動中表示這種擁護的誠意。[34]
1705954195
1705954196 當時中共作為第三國際支部、蘇共的附屬黨,能這樣對待中國托派已屬不易。而中國大陸許多學者竟然把此解釋成中央要陳「回黨」的條件,並把陳獨秀在南京「八辦」的擁護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行為和羅漢的西安之行說成是陳獨秀等「要求回黨」的表示,真是牛頭不對馬嘴。「合作抗日」與「要求回黨」是性質不同的兩回事。
1705954197
1705954198 陳獨秀起初不知道羅漢的活動,知曉後,既不「予以鼓勵」,也不表示反對,[35]顯然是等待結果如何,再作表態。博古恐怕「三條件」會引起獨秀反感,囑羅漢「不妨口頭傳達」。不出所料,在北洋政府、國民黨、共產國際和共產黨面前從來不知「悔過」為何物的陳獨秀,在武漢得知「三條件」後十分不滿:「我不知過從何來,奚有悔!」[36]又說:「現在亂哄哄的時代,誰有過無過還在未定之天,不寫,有甚麼過可悔!」[37]對於公開聲明脫離托派,他認為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於是寫了封回信和七條「抗戰綱領」,讓羅漢給葉劍英和博古,作為他的答覆。博古認為陳的抗戰綱領與中共中央的綱領「並無不合」,提議待周恩來、董必武到武漢再與陳獨秀「交換意見」。董必武果真親自登門拜訪了陳,因為已有中央三條件,自然無結果而散。
1705954199
1705954200 社會上常有這樣的事:有人為了某種需要,揣摩大眾心理、捕風捉影編一些真假難辨的「史料」,混淆視聽。在學術界要求實事求是,恢復陳獨秀歷史真相的強大潮流下,不少出版物流傳着1938年8月周恩來到獄中探望陳獨秀的故事。
1705954201
1705954202 故事的最早來源是這樣的。1979年上海社科院挖掘出一位叫黃理文的老人,知道早期中共中央及陳獨秀一些鮮為人知的資料,於是就請他寫了一份回憶錄,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上述他陪同周恩來等人去獄中探望陳獨秀的情況。接此材料後,我們難以判斷真偽,[38]就由延安時期與胡喬木有交情的另兩位同志出面寫了一封信,請其向葉劍英求證,信的全文如下:
1705954203
1705954204 喬木同志:
1705954205
1705954206 您好!好久沒見到您了,身體好吧,念念。我們在現代史研究所[39]的革命史研究室工作,最近收集研究陳獨秀問題的資料中,接觸到黃理文的一篇談話記錄(黃原是陳獨秀的交通員,「四一二」前後給周恩來同志當交通員,後被捕,叛變),其中談到這樣一件事:
1705954207
1705954208 1937年8月,周恩來同志和朱德、葉劍英同志由廬山到南京。一天上午,恩來同志約黃理文(當時黃在中蘇友好文化協會當秘書),陪同他和劍英同志去看望「反省院」中被關押的同志;下午,又要黃陪同去南京老虎橋第一監獄看望了陳獨秀。恩來同志對陳講了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政策後,陳表示:「黨的路線完全正確,我完全同意。」陳還表示:「我願意到延安去接受教育。」恩來同志聽了很高興:說:「這樣最好,親屬也可以帶幾個人去。」臨別時,周說:「我和蔣介石交涉,你就可以出來。你出來後,家裏如沒有別的事,可以到延安去。」但在周請示報告延安後,中央不同意陳獨秀去。為此,陳痛哭流涕。
1705954209
1705954210
1705954211
1705954212 另據其他一些資料,陳出獄後,他本人及羅漢曾同葉劍英、博古等同志多次商量「回黨工作」或「合作抗日」問題。但由於王明、康生回國後極力反對,康生並發表了文章誣陷陳獨秀、羅漢是領取日寇津貼的「托派漢奸」,挑起一場論戰,關係由此破裂。
1705954213
1705954214 我們認為,黃理文所述事實如何,對研究陳獨秀晚年思想、政治動態,對搞清陳晚年同黨的關係,是重要的。這件事,現在只有葉帥可以證實了,但我們無法去請示他。我們也知道您很忙,但此事只好向您求助,請您在便中請葉帥核實一下這件事,即:1937年8月,葉帥是否曾和恩來由黃理文陪同去獄中看望過陳獨秀?黃理文所述有關陳獨秀可去延安的談話情節,是否基本屬實?謝謝。
1705954215
1705954216 敬祝
1705954217
1705954218 健康!
1705954219
1705954220 附:黃理文的回憶錄
1705954221
1705954222 (簽名)
1705954223
1705954224 1981年1月21日[40]
1705954225
1705954226 此信發出不久,胡喬木回話說:問了當時任周恩來秘書的童小鵬,黃理文的說法「完全是無稽之談」。因此我與林茂生教授共同編著的《陳獨秀年譜》(1988年出版)沒有收入這條內容。
1705954227
1705954228 黃的回憶有編造之嫌。他分別做過陳、周的交通員,後因「叛徒」罪名,被摧殘得病貧潦倒。上海社科院歷史研究所以優厚的待遇把他請來做報告,寫回憶錄,於是順桿爬,把周恩來到反省院探望政治犯,陳獨秀出獄時到南京八路軍辦事處與葉劍英、博古等表示擁護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態度等事,演繹成周到獄中探望陳,並把「合作抗日」偷換成「陳獨秀要求回延安」,還把因延安不同意而「陳痛哭流涕」等有轟動效應的故事。這既是捕風捉影,偷樑換柱,而且是醜化陳獨秀。
1705954229
1705954230 後來不知是誰把此故事捅到社會上,於是,許多學者和作家著文寫書,以訛傳訛,擴大開來。以至筆者主持的「陳獨秀研究會」會刊多次糾正,有人以陳獨秀在中共的名冊上始終列在黑名單之首為由,竟以童小鵬之否定有為周恩來洗刷之嫌,而對黃理文的說法採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態度。嚴肅的學者,對於屬於「孤證」的史料,應該慎之又慎。歷史上的許多千古之謎,大概這是產生的原因之一吧?
1705954231
1705954232 陈独秀全传 [:1705944963]
1705954233 不舍托派觀點,深陷書生議政誤區
1705954234
1705954235 由極左派組成、以彭述之為首的上海托派中央,聞知羅漢上述行動後極為憤怒,並遷怒於陳獨秀,1937年10月1日專門發表一個重要聲明宣稱:
1705954236
1705954237 中國共產主義同盟一貫地認為,要中國民族從帝國主義壓迫下徹底解放出來,必須無產階級起來,本階級鬥爭立場領導全國民眾,實行抗日。現在中國史大林黨所執行的「聯合戰線」政策,其本質就是階級合作,其作用是民族解放鬥爭的制動機。因此史大林黨本身已成了中國革命的巨大障礙物;今後匪特無與史大林黨政治妥協之可能,相反,不根本粉碎它的革命制動機作用,則中國無產階級與民族的徹底解放鬥爭,絕不會勝利。[41]
1705954238
1705954239 可見,托派與中共確是你死我活地對立着。雙方都出於一種狹隘的本黨派的功利立場,沒有把日本侵略危機和國家存亡放在最高地位。這是陳獨秀處境狼狽,在中共眼中始終被打入另冊的複雜原因之一。
1705954240
1705954241 《聲明》接着說到羅漢之事:
1705954242
[ 上一页 ]  [ :1.705954193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