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6026057
1706026058
局势完全布置好了，——阴谋！什么请吃饭，分明“吃讲茶”！……
1706026059
1706026060
鲁迅没有回答书店的问题，连饭也没吃上一口，放下筷子就走了。临走时，他告诉茅盾，请他约黎烈文明天下午到他家去一趟。
1706026061
1706026062
这一切，都是黄源所不知道的。
1706026063
1706026064
次日上午，恰好黄源收到鲁迅寄出的合同，加上《译文》有一些具体的编辑事务，便到鲁迅家里找他商量。“你来得正好，”鲁迅一见到黄源，就说，“昨夜生活书店约我在新亚开个会，谈《译文》问题，我说有关《译文》的事，是我们译文社自己的事。我已经约了沈先生、黎先生下午到这里来，你就在这里吃午饭，然后一起谈吧。”
1706026065
1706026066
下午2时左右，茅盾和黎烈文如约前来。奇怪的是，鲁迅这一天很少说话，脸色很严峻。平时座谈，他不会是这样的。大家坐下不久，鲁迅就从衣袋里取出他已经签了字的《译文》的合同，放在桌面上。
1706026067
1706026068
他说：“昨晚的事，沈先生大概和黎先生谈过了吧？”
1706026069
1706026070
“谈过一下。”茅盾应声说。
1706026071
1706026072
鲁迅接着说：“我在这里不谈了。《译文》第二年的合同，我已经签了字的，昨天他们出来推翻了。”他随手指了指桌上的合同，又说，“这样，这合同不算数了。”接着，他拿起合同，将它撕成纸条，放下后，抬起头说道：“生活书店要继续出版《译文》，我提议，与黄源订合同，由黄源签字。”
1706026073
1706026074
茅盾和黎烈文同声应道：“好的。”
1706026075
1706026076
“那么，”鲁迅转换了缓和的口气道：“请沈先生通知生活书店。完了。”
1706026077
1706026078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1706026079
1706026080
茅盾和黎烈文告辞走后，许广平大约怕弄出什么事情，急忙从内室赶出来。
1706026081
1706026082
这时，鲁迅才把新亚夜饭的事情对黄源简单说了：“那天晚上，他们应当找你一起去的，可是没有，搞缺席裁判。我的立场，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吗？”
1706026083
1706026084
许广平等鲁迅转过身，告诉黄源说：“那晚上，大先生气极了，一进门，帽子一丢，就说，‘闹翻了，闹翻了。’大先生这样拼命出力，他们却这样对付大先生……”
1706026085
1706026086
鲁迅要黄源签署合同的提议，打乱了生活书店的计划。第二天，由邹韬奋亲自安置在书店里协理事务的胡愈之当面指斥了黄源，并且批评鲁迅，说他在新亚的态度是官僚主义的。最后他提出：“你去向鲁迅先生提出，要他收回成命，申明你不能签字，仍旧由他签字，如果你不答应，后果由你负责。”
1706026087
1706026088
三天后，黄源电话里告诉胡愈之，说他不敢向鲁迅说那样的话。胡愈之听了，砰然一声扔下话筒。
1706026089
1706026090
黄源挂起电话，立刻去找鲁迅，把胡愈之要挟性的谈话和自己的答复一一如实说了。
1706026091
1706026092
“你不应该说你不敢去说，”鲁迅看定黄源，微笑着说，“你要说，我去说了，鲁迅不答应。让他们来对付我好了。他们用的是釜底抽薪战术。不过你已经说了，算了，看下一步吧。”
1706026093
1706026094
又过了几天，黄源收到鲁迅的一封信，知道《译文》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1706026095
1706026096
信里说：前天沈先生来，说郑先生前去提议，可调解《译文》事：一、合同由先生签名；但，二、原稿须我看一遍，签名于上。当经我们商定接收，惟看稿由我们三人轮流办理，总之每期必有一人对稿子负责，这是我们自己之间的事，与书店无关。只因未有定局，所以没有写信通知。
1706026097
1706026098
今天上午沈先生和黎先生同来，拿的是胡先生的信，说此事邹先生不能同意，情愿停刊。那么，这事情结束了。
1706026099
1706026100
他们那边人马也真多，忽而这人，忽而那人。回想起来：第一回，我对于合同已经签字了，他们忽而出了一大批人马，翻了局面；第二回，郑先生的提议，我们接收了，又忽而化为胡先生来取消。一下子对我们开了两回玩笑，大家白跑。
1706026101
1706026102
但当时我曾提出意见，说《译文》如果停刊，可将已排的各篇汇齐，出一“终刊号”。……他们如付印，就这样的付印，一面并将原稿收好，以免散失，因为事情三翻四复，再拉倒也说不定的。
1706026103
1706026104
…………
1706026105
1706026106
我想，《译文》如停刊，就干干净净的停刊，不必再有留恋，如自己来印终刊号之类，这一点力量，还是用到丛书上去罢。对于《译文》的停刊，黄源是深感惋惜的。不过，留恋也没有用。好在这几天，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精神准备；对于未来的出路，也有了具体的想法。
[
上一页 ]
[ :1.706026057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