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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清流：那些远去的大师们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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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岁尾，鹅毛大雪在塞外的寒风中，打着旋儿地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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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与丁文江冒雪在大街上躬身而行，不久，蹩进一座法国式的花园洋房，这是代总理王宠惠的住宅。“好人内阁”之教育总长汤尔和、外交总长顾维钧早已心事重重地在客厅端坐。主人王宠惠见胡适和丁文江赶到，忙让座沙发。接着披着雪花的蔡元培也推门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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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宠惠沉痛而愤慨地将财政总长罗文干被捕的经过转告给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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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11月18日深夜。众议院议长吴景濂与副议长张伯烈突然闯进东厂胡同的黎元洪官邸，向黎控告罗文干在签订奥国供款展期合同时有贪污受贿的行为。为使黎不疑，还出示了他们私自盖章的众议院公函，以证明罪行确凿，胁迫黎当场下令逮捕了罗文干，当夜送交地方检察厅拘押。消息传出，次日国务院不少阁员纷纷赶到总统府，指责黎元洪不经阁员副署，直接下令逮捕阁员，是违法行为。在这之前不久，亲信阁员已向黎进言，总统不能非法直接下令逮捕阁员，他已感到昨夜过于唐突，今晨又见阁员追究此事，只好表示愿亲带众阁员去检察厅接回罗文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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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黎元洪到监狱去接罗文干时，作为大法官出身的罗文干却并不买账，表示非要弄个是非究竟，否则绝不出狱。众阁员多是书生，也不愿就这么随便了结此案，当场要求大总统下令由法庭出具命令，释放无罪的罗文干。正在此时，吴景濂和张伯烈也率二十多议员，冲将进来，吵吵闹闹地阻止总统释放罗文干。没有权威的黎大总统的命令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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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众议院先下手，开会通过了查办罗文干一案，并正式请求总统取消奥款展期合同。有恩于黎大总统的吴佩孚得此消息大怒，当天即通电指责黎元洪违法。而黎也反唇相讥，并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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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宠惠讲罢罗文干入狱后的种种情况，焦急地欲听听诸公的意见。胡适从美归国，政法界并无相交甚深且有实权的朋友，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在他眼中神通广大，人脉雄厚的蔡元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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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沉默良久，最后表示，只能发动梁启超、熊希龄、林觉民诸位社会名流公开请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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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宠惠对此却忧心忡忡。他知道，罗文干只是曹锟与吴佩孚斗法的牺牲品，如果再闹请愿、示威游行、学潮，正中曹锟的下怀，“好人内阁”会提前下台。这一点，吴佩孚早有交代，万万不可授柄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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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清翰林当今北大校长听罢，霍地站起，说，既然政治清明无望，我们干脆一起辞职，免遭国人指责，免受同流合污之嫌。那神态、那口气洋溢出一股浩然正气，直让胡适、顾维钧敬重地连连点头，以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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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宠惠宅第里的小会无结果地悄然散会，众人也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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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晨报》刊登了曹锟的强硬通电，公开攻击罗文干丧权误国，要求组成特别法庭，查办罗文干。那在洛阳的吴佩孚见状，也变了卦，为保护自己，只好牺牲“好人内阁”。到此，仅仅支撑了两个月的“好人内阁”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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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蔡元培见状，伤心得借酒浇愁，喝得酩酊大醉。胡适仰天长啸：“文学革命无望，思想革命无望，政治改良无望，难道只能走孙文造反之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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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为老友罗文干鸣不平——那是有着一颗正直而高贵灵魂的文人，却让污浊的政治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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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真的伤心了，12月17日，向北京大学请假一年，离校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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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似乎已看到，以胡适个人为典型代表的政治妊娠至流产悲剧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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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北京大学歌谣研究会主办的《歌谣周刊》创刊，周作人出任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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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清流：那些远去的大师们 第七章 民国十二年（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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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二年（1923）的第一天，孙中山发表《中国国民党宣言》，发国民党改组之先声。二十六天后，苏俄表示倾力支持孙中山。孙中山与苏俄代表联合会发表声明表示：共产组织及苏维埃制度均不能引用于中国，双方认为，“中国最要最急之问题，乃在民国的统一之成功，与完全国家的独立之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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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在中共第三次代表大会上，中共决定与国民党合作。10月28日，孙中山任命廖仲恺、李大钊、汪精卫、张继、戴季陶五人为国民党改组委员，着手筹备改组国民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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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政府的反动统治更加黑暗且风雨飘摇。其通过“取缔新思想”议案，控制舆论。2月7日，吴佩孚武力镇压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杀害共产党人施洋等五十余人，制造了血腥的二七惨案。惨案发生第二天，吴佩孚就以“鼓动罢工，扰乱社会秩序”罪名，查封了汉口《真报》。2月16日，中共的《向导》遭查封。四月因林白水在《社会日报》揭露曹锟贿选总统丑闻，该报被封，林被监禁三个月。8月27日，天津的《京津泰晤士报》也因反对曹锟贿选，被禁止在租界外发行。10月，上海的《时报》因发表反对直系军阀的新闻被禁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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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知识分子与当局的“不合作宣言”，成了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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