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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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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刚开完一个军事会议,就匆匆来到机要室,询问长春的情况,可见他对长春的情况非常关注。机要处丛善坤告诉他:“长春守军已同总司令部失去联系一天多了,刚才又联系,可联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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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下,蒋介石最担心的是长春的局势不按他设计的圈套发展。不是他信不过郑洞国,而是战争的残酷,各种人都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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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座,长春方面有消息了!”机要员把刚译完的电报呈给蒋介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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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迫不及待地接过电报一看:“娘希匹,曾泽生起义,郑洞国投诚,全都跑向了共军……”蒋介石骂完,呆如木鸡,他那拉长变形的驴脸,活像一座石雕的头像,呆板、发青、无神、苍白,脸上每一条皱纹的颜色都加深了。长春失守,而且失人,失人将意味着共军的壮大,特别是共军的新闻宣传,它比重型炮弹更厉害,瓦解军心,使他无法控制整个战场的局面。电报从他手中滑落到地上,若不是宋美龄上前去扶,他几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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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龄得知长春失守、守军投敌的消息,也如炸雷轰顶。作为一个反共老手,她不希望解放军胜利和壮大;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她又不希望兄弟间的相互残杀,作为融二者于一身的她,她又痛恨又后悔:痛恨郑洞国、曾泽生不该投敌,后悔不该给他们报信。早知有这一天,真应该让他们跌进蒋介石设计的陷阱,然而这一切都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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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失守不几天,孤城沈阳也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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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北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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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龄匆匆上道,却碰上雾天,飞机停开。出师不利,宋美龄鼓着一肚子气怏怏而归。蒋介石脸色有如黄梅天,一会儿咧嘴一笑,一会儿又沉下面孔,使劲搓手道:“唉!今天的天气如果放晴,或者说没有风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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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失守,大江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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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北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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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发动的辽沈战役共歼国民党军1个“剿匪”总部、4个兵团部、11个军部、33个整师,共47万人,解放了东北全境。这一胜利,连同当时其他战场上的胜利,使全国的军事形势出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解放军“不但在质量上占有优势,而且在数量上现在也已经占有优势”,从而使共产党五年左右夺取全国胜利的预期大为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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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官邸。蒋介石得知这个消息,他一天没有进食,谢绝宾客。作为夫人,宋美龄曾来安慰一番。可是安慰又有什么用呢?宋美龄走出官邸时,摇摇头对侍卫官说:“他情绪坏得很,你们要注意照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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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使蒋介石痛心疾首的,岂仅一城一池的得失?他明白这个大城危在旦夕,无法得救了;但如此庞大的一支部队竟片甲不归,这才使他悲伤!而美国竟未能及时帮忙,也叫他愤懑不已,但又不敢有所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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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天翻地覆的大事之前,蒋介石个人又面临他自己的“祝寿”之日。他的生日是10月31日,而解放军攻入沈阳却提早了一天,蒋介石对所有的部下都恨之入骨,他隐隐感到,这是丧钟敲响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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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独个儿在房中打转,一再想东北之战,他自己四度飞沈,临空指挥;海面观察,布置出路;美机美舰,协同撤退,卫立煌名为总司令,却无一点职权,沈阳之失与他何干?蒋介石想到这里,认为非重办卫立煌不可,否则如此惨败,责任都搁在自己肩上,岂非贻笑万邦?当下提笔疾书,交付电台,拍发北平“剿总”道:“卫立煌对于指挥部署,迟疑不决,贻误战机,失陷重镇,立即扣留。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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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正在逃亡途中的卫立煌,做梦也没想到南京有此一着。蒋介石当时获得空军报告,知道驻沈部队正与地方团队同谋投共,沈阳情况恶劣,他怕十几万人马片甲不归,乃电令卫立煌火速突围。卫立煌接到撤退命令,知道援军无望,也就召集高级军官开会,可是各负责军官并未出席,卫立煌知道局势严重得无以复加,忙不迭跳上吉普车直扑机场,这才赶上飞机向葫芦岛逃亡。说来好险,当他座机起飞不久,机场和沈阳城就在共产党掌握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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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傅作义接到扣留卫立煌的“手谕”之后,也感到莫名其妙,毛发直竖。华北“剿匪”总司令今日奉命扣留“东北剿匪总司令”,明天又有谁知道,是哪一个“剿匪总司令”扣留他傅作义呢?当即复电南京,报告未见卫立煌飞平,旋踵蒋电又到,要傅作义即刻秘密飞宁,要事待商,这可使傅作义为难透了。但不去不行,也只得束装就道;正待上机,又闻报卫氏飞到!真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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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卫立煌自沈阳逃亡到葫芦岛,复由该岛转赴北平,心想这下子可安全到达了,于是下得机来,先到“剿总”报到,一见傅作义,低声道:“好险,差点见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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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不便马上把扣留事通知对方,进餐之时,慰问几句后又道:“除了你,还有谁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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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叹道:“没有来得及回来的各级干部,也数不清有多少。同我一起来的几架飞机中,人当然还有一些,另外有几个听说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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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几位?”傅作义道,“你全部说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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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辽宁主席王铁汉、安东主席董彦平、沈阳市长董文琦、东北政委会副主席高惜冰,”卫立煌想了想,“应该还有王家桢委员、东北剿总副总司令马占山、万福麟、董英斌、黑龙江主席韩俊杰、兴安主席吴瀚章、哈尔滨市长毕泽宇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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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叹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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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也叹道:“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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