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622912e+09
1706229120 其《仆归寄书》第一首,亦恋恋于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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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22 乡心踯躅纸难舒,汝善为辞代我书。先劝高堂调寝食,更宽阖室倚门闾。愤诗久为严慈戒,浮气新从佛老除。若问形容憔悴否,讳吾消渴似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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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24 子留于兄弟之间,亦心存忠厚。《仆归寄书》第二首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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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26 汝到穷乡雪意残,天涯一字一悲欢。弟兄共纸须分读,妻女常谈亦细看。鸿雁乡关传涕泪,蟪蛄客舍望平安。年来心益乖徐庶,待得琼瑶慰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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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28 另有《水崖未出门时有作》一首,起句透露其兄弟惧子留欲分占家财,而子留则坦然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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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30 但得芒鞋任所之,几双鞋破出门迟。园鸠忌我分桑椹,山笋留人看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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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32 及幼弟之出仕浙江,子留赋《送舍弟之浙江》,亦但言各从其志,而不强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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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34 各自成消息,何须问是非。得沾微禄养,不恨采薇饥。鹤立乾坤病,花分湖海辉。我存双眼在,秋看彩衣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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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36 然则子留一生之行谊,苟度之以方文所述其族之家风,于忠义之道,固可称无愧。即于孝悌之道,虽力不能至,心实向往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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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38 考子留仆仆于皖中浙东之间,身预抗清运动之顷,正其同族亲属汲汲于清室科场之时,既如前述。然此八九年间,方门子弟亦多有讲气节而不与清朝谋妥协者。是辈或隐乡里,或参加南明抗清政权,则皆多出大镇一门,而又为子留所及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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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43 方大镇一房三代,于晚明得进士者三。大镇得进士于万历十七年(1589),卒于崇祯三年(1630)[76],未及见朱明之亡。子孔炤为万历四十四年(1616)进士[77],崇祯朝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又尝领兵驻北边御。后为杨嗣昌所劾,诏逮下狱。其子以智,伏阙讼父冤,得减死戍绍兴,为崇祯末年一大事。[78]明亡之后,孔炤归隐乡里,卒于顺治十二年(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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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45 孔炤好治《易》,欲承父学。其为二儿取名,亦据《易》理,且有《名儿以智其义》诗纪之,则世之知之者尚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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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47 大儿方以智,天下藏于密。二儿方其义,所以用乾直。连理著易蠡,荷薪以意释。两儿念此名,根本在学易。[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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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49 孔炤又善诗,有《环中堂诗集》。[80]余飏为之序,盛称其“一生事君事父,敬宗尊祖,匡时拨乱,悲天悯人”[81]。故其诗,实即其性情;而其性情,“实天下之性情”。观集中有《训孙》一题,为其晚年所作。以不事新朝劝诫其子孙,知孔炤于忠义之道,终身不渝。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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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51 繁霜被燕麦,孤松怜兔丝。墓门有梅棘,维斧以斯之。长生乱离中,父母皆乖离。苦我一遗老,旦暮不可知。人情如滟滪,谣诼伤蛾眉。刀俎相鱼肉,破巢难支持。汝等既失学,何以当波靡。胝足以负药,喋血以吹虀。努力作贫士,勿谓公卿儿。[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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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53 《嵞山集》卷六有《除夕至白鹿庄访三兄仁植先生》,系乙酉年(顺治二年[1645]),于孔炤之忠节,极力揄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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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55 维舟江岸怅斜晖,百里无由见母帏。在客久忘新节序,入山重访旧渔矶。家亡国破身何有?弟劝兄酬事已非。吾祖岂知王氏腊,辛盘仍荐北山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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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57 仁植为孔炤别号,白鹿庄则其桐城旧居也。“吾祖岂知王氏腊”句,用汉陈咸事,前已及之,而尚未详言。盖王莽既篡汉政,咸与子偕隐,岁终祭祀,犹用汉腊。人问其故,咸曰:“我先人岂知王氏腊乎?”[83]此则恋恋于前朝,而于新朝不与认同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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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59 孔炤长子以智,字密之,崇祯十三年(1640)进士。[84]国亡后,密之流离于岭南,一度服官于永历朝廷。后削发为僧,主青原,终而以身殉明。其事余英时于所著《方以智晚节考》中已辨析甚详。[85]惟密之主青原前,曾受戒于觉浪道盛,时在顺治九年(1652)春,后于其从兄弟子留之往依仅数月。然则方门子弟是时连袂逃禅,而又先后投觉浪之门,可为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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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61 文于密之为从叔,少密之一年。文赠密之诗有句云:“与尔同学十四年,寒冬夜夜抵足眠。”[86]具见二人交情。考《嵞山集》中所及密之之篇什凡八题,作于甲申后者三,分系壬辰年(顺治九年[1652])、甲午年(顺治十一年[1654])及甲辰年(康熙三年[1664]),皆成于密之削发之后。其中壬辰所作《庐山访无可道人即从子密之》四律,述密之国变后之流离转徙、生计盘营及二人之交谊颇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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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63 自尔去东海,神州遂陆沉。诗书种漫灭,廉耻道浸淫。独秉雪霜操,能坚桧柏心。谁言好奇服,但不愧朝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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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65 闻说苍梧陷,孤臣被絷维。血甘涂斧锧,信及格蛮仁。妻子散仍聚,云山归转羁。三秋才解脱,一叶下彭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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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67 我梦匡庐好,驰情二十年。经过曾有咏,登眺却无缘。闻尔归栖此,令人兴勃然。轻舠来远渚,曷敢惮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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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29169 束发同师友,心期在匪躬。迹虽分显晦,道不限穷通。遇变方征学,逃禅岂慕空。明朝寻栗里,相与酹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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