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6230190
及七年之后，澹心与楚云于松江再逢，初未知其为旧交，一见倾倒。观其赠楚云诗，可思过半矣：
1706230191
1706230192
细雨长丝系钓船，一莺啼破夕阳天。情知只是逢场戏，漫结巫山窈窕缘。[179]
1706230193
1706230194
然澹心与楚云于松江双栖双宿期间，即曾瞒着楚云暗访当地另一名妓陈蕙如。二人初晤，澹心赠以诗，所言亦仅情色之事：
1706230195
1706230196
我亦销魂者，逢君喜欲狂。艳深霍小玉，韵胜杜秋娘。何事香痕湿，教人梦影长。盈盈兼脉脉，却悔到西堂。[180]
1706230197
1706230198
及与楚云作别后，澹心又急与陈蕙如于苏州相见。有所撰《千人石遇陈蕙如》及《蕙叹》二题为证。[181]然澹心薄幸，依然故我。越一年，二人再逢于嘉兴南湖舟中，蕙如已“归叱利”[182]，琵琶别抱矣。澹心乃不免叹息云：
1706230199
1706230200
不如意事常八九，萧条已作章台柳。闻生再弹令心哀，停歌且进杯中酒。[183]
1706230201
1706230202
以上皆澹心中岁前之事。及晚年移居吴门，与李笠翁过从渐密。风月之事，仍未能忘。今仅录其《赠小姬陈掌珠》一律，以见澹心暮年仍寄情于声色：
1706230203
1706230204
生平能得几销魂，到此方知有泪痕。乍见藐姑来白昼，忽疑神女伫黄昏。最怜冰雪聪明净，犹喜闺房性格存。老我是乡赢薄幸，春风搜出小柴门。[184]
1706230205
1706230206
细读所录赠楚云、蕙如、掌珠三诗，皆“惊艳”纪实之作。又何尝有寄托可言？
1706230207
1706230208
综而观之，本文就所见之澹心诗文及相关之别集，考述其平生言行与交游，力求审其虚实；于寄托与纪实之间，多所辨析。故澹心所隐伏故国黍离之思，既表而出之矣，其艳冶宴游、歌舞湖山之行，又未为之讳。乃至集录铺列，不厌其繁，无非旨在说明澹心之一生，有其终生固执不废者，亦有其具时段性而变格多端者；严肃之中，往往亦参之以浪谑。其心境之跳跃跌宕，遂鲜有投射于某一固点者焉。吾人于数百载之下，既不能见澹心之面，苟欲稍窥其心，则又安能甘心屈从于某一特定之程序也耶？
1706230209
1706230210
2003年3月26日初稿于白下 同年5月30日定稿于爱荷华停云阁
1706230211
1706230212
后记
1706230213
1706230214
暇日重读明清间人别集，见有用庾信典而为文中所未及者数条。兹特迻录于后，兼志岁月。
1706230215
1706230216
姜垓《兰江岁晏杂感》：
1706230217
1706230218
未遇孙登啸，犹工庾信哀。（《集外诗辑》）
1706230219
1706230220
钱谦益《次韵刘敬仲寒夜六首》：
1706230221
1706230222
憔悴移时枯树赋，凄凉绕居北风图。（《初学集》卷十二）
1706230223
1706230224
吴伟业《吾谷行》：
1706230225
1706230226
君不见，庾信伤心枯树赋，纵吟风月是他乡。（《吴梅村全集》卷十）
1706230227
1706230228
阎尔梅《华阴书王山史斋中》：
1706230229
1706230230
自可刘琨啸，何劳庾信哀。（《徐州二遗民集》卷三）
1706230231
1706230232
朱彝尊《曝书亭偶然作》：
1706230233
1706230234
须知庾信园虽小，诗赋江关独易传。（《曝书亭集》卷十七）
1706230235
1706230236
2007年5月5日记于荒村
1706230237
1706230238
注释：
1706230239
[
上一页 ]
[ :1.70623019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