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6239782e+09
1706239782
1706239783 接着换装。衬衣、西装、背带西裤、闪着金光的背带扣,再戴上支架藏在后颈的话筒……这一套量身定制的名牌,大约5万元——“要用就用最好的”,上海人向来如此。当年在上海滩碰到关节、待不下去、只身往武汉时,周立波带上火车的,是几大箱衣服——上海人爱穿,向来如此。
1706239784
1706239785 其间,见缝插针接受一家电视台由“上海这座城市”起头的采访,周立波侃侃而谈“海纳百川……”然而,当他草稿也不打地讲到城隍庙、阳春面、蟮糊面、王家沙的点心,讲到小时候挖黄沙、打弹子、跳格子、放鹞子,一干上海人都笑了——面前这位,多么标准的“一只上海男人”(周氏节目用语)呵。
1706239786
1706239787 其间,见缝插针喷了十分钟的药。家豪抱来一台小电器,咕噜咕噜冒汽,嗓子有点发炎的周立波嘴巴被套上,有片刻的安静……不,他又趁换口气的当儿宣布:“周立波在‘吸毒’。”
1706239788
1706239789 沙发上,结交20多年、“亦父亦兄”的关栋天纹丝不动,闭目,养神。刚才,当咸肉成为道具时,“周立波的大哥”笑着说了一句:“因为太熟,不敢下筷子了。”(2010年3月前后,关、周二人“分手”;2010年7月,因经济纠纷栋天向法院起诉周立波,结果未见报道。)
1706239790
1706239791 石库门布景。《笑侃大上海》第N场。灯光在舞台打出斑驳的绿影。背景音乐轻柔。
1706239792
1706239793 舞台上只有一个架子、一只夹子、六七张打印着2号字的A3纸摊开,一支笔、一块白色小手巾。周立波用笔勾掉已讲的段子,用手巾擦汗。
1706239794
1706239795 关栋天向观众交代:“这只赤佬人来疯,大家掌声越热烈,他的表演越精彩。”与此呼应的是,周立波在台上做现场调查:“已经看过(盗版)碟片的请举手。”乌泱泱一片。采着潮流的节拍,他们又来到现场。好在,如周立波搞笑所言,这是一场“台上与台下共同完成的鲜加加(沪语“鲜格格”变音,意近快乐到轻浮)运动”。
1706239796
1706239797 上海音乐学院在读研究生沈灏坐在键盘后面,负责在周立波甩包袱时添加合适的音效。譬如,当周立波向观众申请“喝口水”后,配上抽水马桶的冲水声。精心设计,点到为止,起到提示、烘托笑点的作用。
1706239798
1706239799 沈灏跟着周立波的言语动作,也笑——他每晚都要听一遍的。
1706239800
1706239801 “您一起演了这么多场,还笑得出吗?”我问关栋天。
1706239802
1706239803 “笑得出。这家伙常有即兴发挥。”关栋天说。
1706239804
1706239805 这一场的演出没有模仿领导人的段子——在台下,周立波不经意就冒出某些人民群众耳熟能详的大人物的声音。事实上,他学上海本地人“妹妹,给这边上碗咖啡”,学周柏春老师的豆沙喉,学小沈阳“这是为什么呢”,学苏州人相骂“杀煞倷只千刀”,都活灵活现极了——十年大可堂的基本功,不是白练。
1706239806
1706239807 这一场,调侃对象增加了上海倒掉的房子(指上海市闵行区一在建楼盘工地发生楼体倒覆事故):“房产商也不要太过悲伤,你们的房子还能卖,当平房卖;如果业主已经入住了,也没有什么,不过睡下去的时候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在墙上。”
1706239808
1706239809 增加了对麦克尔·杰克逊的另类怀念:“他是黑人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他,后来变成白人我也喜欢他,现在变成死人了,我还是喜欢他。他那只鼻子里,多少违章建筑啊。”
1706239810
1706239811 挖苦了深圳市长许宗衡:“许市长在位时最喜欢讲,我是人民的儿子。可怜人民养大一个,捉进去一个。以后要敢于讲:我是人民的老子。因为老子不问儿子要钱的。”计数器显示,强笑声一次。
1706239812
1706239813 据周立波说,现场计数器告诉他:一场120分钟,笑声680到700次,平均每15秒观众笑一次。“我要稍加控制,为观众健康考虑。”早些时候,也有观众笑得很恶心、笑到吐出来的。
1706239814
1706239815 与窦文涛的《锵锵三人行》一样,周立波的海派清口与时事新闻的关联度非常强。区别在于:前者是三个人聊家常式地讲,后者是一个人搞笑编排,戏味更浓,可能达到的浓度更高,表演者也更恣意(周立波语)。
1706239816
1706239817 当然,周立波以上海男人的“头势清爽”(思路清晰)、“有轻头”(有分寸)有言在先:“先拿肩胛(责任)写清爽,以上所有观点,仅代表周立波扮演的周立波的观点,与周立波本人无关;今晚大家笑过算过,米索拉索。”他狡黠的小舌头,舔了舔左嘴角。
1706239818
1706239819 周立波的父亲是位技巧教练,能够胜任叠罗汉最下面的“底座”。母亲,在他的节目中常以左右手拖鞋各一、上中下三路出击“请他吃生活”(揍他)的形象出现,现实生活中每天必跟儿子通个电话,“听听声音也好”。姐姐,“相当于半个妈”,“跟我妈一样,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1967年出生的周立波自述家境尚好,如当时上海人家多用马桶,而他出生时家里就有抽水马桶了。
1706239820
1706239821 “家里人很早就知道我是个天才。”一个调皮捣蛋孩子干的一些坏事,如今回想起来简直是精品,尤其配上经过十年专业训练的动作与表情。好比如何喂隔壁好婆(阿婆)的鸡吞下29根橡皮筋,看着它翻白眼、扑腾,直到不动了;好比如何腰插三条年糕离家出走,沿着铁轨走,“去北京见毛主席”。那些记忆,每个人多少都有,但听周立波讲,神形兼备,格外生动。讲着讲着,他偶尔也会豁边,分不清到底是滑稽戏,还是人生。
1706239822
1706239823 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上海电台有档晚间6点的曲艺节目《说说唱唱》,伴着许多家庭一道度过晚饭时间。姚慕双、周柏春、王双庆、翁双杰、吴双艺、童双春、筱生咪、孙敏……上海滑稽界这些前辈,在那个破碎了又拼拢来的年代里,让老百姓大规模练习一个动作,笑。日子过得太苦或太甜,笑都是不容易的。
1706239824
1706239825 14岁那年,周立波跟姐姐被父亲领着,一同去襄阳南路大可堂报考上海滑稽剧团。那一年,共有2800多位考生,其中有15岁的王志文。姐姐第一轮就被筛了,周立波进到第三轮。面试,考官之一是严顺开,考题大约是描述一下你们家新添的大彩电。
1706239826
1706239827 “黑白分明。”周立波说,当年词汇实在有限。
1706239828
1706239829 “彩色电视机怎么是黑白分明呢?”考官问。
1706239830
1706239831 “哦,那天刚好在放黑白片。”14岁周立波的反应。
[ 上一页 ]  [ :1.706239782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