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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078 贵格会教徒被一个由相互竞争的利益集团组成的党派体系取代,富兰克林及其盟友经常控制着局势。美国独立战争爆发前夕,内陆地区是一个对自身、领导人以及独立事业都不确定的文明社会。到那时,威廉·佩恩创建的乌托邦的大片土地被其他民族兼并。康涅狄格的新英格兰人正涌向整个北部地区。为了使宾夕法尼亚的怀俄明山谷处于新英格兰的统治之下,如果需要的话,这些新英格兰人随时准备发动一场战争。在西部,一股新势力已经悄然形成,并向南方高地蔓延。这个边民文明并未控制单一的殖民地政府——事实上,在沿海地区几乎没有任何代表——但它将从根本上重塑所有美利坚的民族,以及那个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所处的奇怪联邦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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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109 美利坚的民族:一部北美地区文化史 [:1706273177]
1706274110 美利坚的民族:一部北美地区文化史 第九章 打造大阿巴拉契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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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112 大阿巴拉契亚是殖民地时期最后一个创建的民族,也是最具破坏性的民族。大英帝国边地以宗族为基础的尚武文化传播到了内陆地区、沿海低地以及南方腹地穷乡僻壤的边界地带,打破了这些地区对殖民地政府、武力运用以及同北美印第安人关系的垄断控制。大阿巴拉契亚地区的边民们骄傲自大、独立自主、暴躁不安,时至今日仍然是北美社会一支反复无常的反叛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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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114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遇到的各个民族基本上都处于一个或多个殖民地政府管辖之下,殖民地政府则由各自的政治精英控制,但大阿巴拉契亚在刚建立时是一个没有政府的文明社会。边民们并不是真正的殖民者,真正的殖民者是被带到新大陆来为某个领主或股份公司特定的殖民工程提供人力资源的。边民们是家园遭到摧毁后为了避难而来的移民,是通常在没有得到官方鼓励或指导、常常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抵达的难民。由于不想屈从于“异族”统治或者放弃自己的生活方式,边民们直接冲向18世纪与世隔绝的边疆地区来建立社会。这一社会在一段时间内其实是个法外之地,他们仿造被自己抛诸脑后的无政府世界创建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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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116 大阿巴拉契亚的创建者们来自不列颠北部饱受战争蹂躏的边界地区:苏格兰低地、靠近英格兰北部的苏格兰边区,以及苏格兰-爱尔兰人控制下的爱尔兰北部地区。他们的先祖历经近800年的持续战争,其中一些人同“勇敢的心”威廉·华莱士或罗伯特·布鲁斯并肩作战或者对抗过他们。到北美洲被殖民时,边界地区已经成为一片废墟。1580年,一名英格兰间谍在谈及苏格兰时说:“这个国家聚集着无数以乞讨为生、四处流浪的穷人。由于物资极端匮乏,这些穷人生活异常艰辛,极其胆大妄为,粗俗无礼。”1617年,一位外国外交官写道:“英格兰北部非常贫穷、荒芜、凄惨……因为这些民族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相互残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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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118 在这样的条件下,边民们学会了依靠自己,依靠自己的大家族来保卫家园、家庭以及亲属,免遭入侵者的侵扰,无论这些入侵者是异族士兵、爱尔兰游击队战士还是王家税务官员。生活在持续动荡之中的许多边民选择信奉传统的加尔文主义宗教(长老会),认为他们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是一个由《旧约》中愤怒的神明来守护的神圣圣经民族。由于不相信一切形式的外部权威,边民们最重视个人自由和荣誉,并乐于拿起武器来捍卫自己的自由和荣誉。当需要吃苦耐劳、尚武好斗的民族移民北爱尔兰并粉碎本土抵抗时,伊丽莎白一世女王及其继任者们将目光投向了边界的苏格兰人。这些苏格兰人最终成为阿尔斯特的苏格兰-爱尔兰人。一个世纪后,许多美洲人愿意保护边地免受桀骜不驯的美洲土著居民的入侵,从而为沿海附近更加温顺的移民们建立起一个保护性的缓冲地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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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120 1717~1776年,边民们经过五次规模一次比一次大的移民潮抵达这里。每一次移民都是对不列颠群岛一次灾难的回应。第一次移民潮发生于阿尔斯特发生干旱和羊瘟之后。这一事件导致人们对本地区主要出口产品(亚麻布)需求下降。与此同时,远离爱尔兰的英格兰地主在长期租约到期之后开始向佃农索取惊人的租金。“就当前情况而言,我不知道爱尔兰如何能让居民在完全没有肉食和衣服且不挨饿的情况下缴纳比现在更高的税款,”一位造访者于1716年警告爱尔兰的英国圣公会大主教,“他们已经拿出自己的面包、肉类、黄油、鞋子、袜子、床铺、家具和房屋来支付地租和赋税。我不明白还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除非我们把他们的土豆、酪乳和牛奶也拿走,或者剥了他们的皮然后拿去卖掉。”赋税也一直增加,成千上万的佃农别无选择,只能出售自己的租赁权,然后预订一张前往新大陆的船票。新到期租约的租金翻了一番,牛价跌了一半,农作物歉收发生频率增加,因此紧随第一批移民群体步伐的是数万名同胞以及后来的数十万同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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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122 到18世纪70年代初,外流人口如此之多,以至于伦敦当局担心爱尔兰和苏格兰边界地区会在经济上陷入瘫痪。“他们成群结队地移民到美洲,”爱尔兰的一位官员警告称,“必须采取措施,给爱尔兰穷人提供养家糊口的生计。如果要挤奶牛的奶,就必须喂它。”斯凯岛上的一位土地经纪人报告称,庄园正变成一片“废墟”。北爱尔兰德里主教告诉帝国官员,当时美洲边远地区酝酿的“反叛精神”是因为3.3万名“狂热而饥渴的共和主义者在短短数年内”便自爱尔兰移民到了美洲。英国各地的报纸和杂志都忧心忡忡地预测这个惨遭遗弃的王国的未来。美国独立战争爆发时,英国官员仍在讨论如何最好地限制边民移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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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124 虽然少数边民定居在了新英格兰、南方腹地以及后来的英属加拿大,但绝大多数边民是经由内陆地区到达北美的:到1775年,人数已经超过10万。内陆地区统治下的殖民地非常有吸引力,因为贵格会的官方政策是欢迎所有民族的移民,并让他们在不受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信奉自己的信仰。不过,新来移民粗鲁的行为和对宗族的忠诚感让内陆地区人大吃一惊。费城的报纸指责他们一连串的恶行:伪造货币,谋杀,强奸一个六岁的孩子,说出“威胁当局的话”(如果政府胆敢处死他们的一个同胞,以作为对其罪行的惩罚的话)。官员们尽最大努力将他们赶出城市,驱逐到边境,在那里他们可以作为抵抗法国人或美洲土著民族进攻的缓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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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274126 由于穷困潦倒、土地匮乏,绝大多数边民确实很乐意直接搬到边远地区。用一位高级殖民地官员的话说,在那里边民们“问都不问就夺取任何自己可以找到的空置土地”。一些边民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所剩无几,本可以在离费城不远的定居区租赁土地,但他们没有这么做。正如一个边民所解释的那样:“在我们来这里之前,我们在自己的国家受到地主的残酷压迫和骚扰,损失惨重,身处险境,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求将自己从这种压迫中解放出来。”苏格兰-爱尔兰人是数代同堂的大家族。为了寻找空置的土地,他们在现在宾夕法尼亚中南部森林山丘上狭窄的印第安小路上一走就是好几天。他们在分散的土地上安家定居,建造简陋的小屋,清理小花园,开始在没有围栏的地区放牧。边民们并未尝试生产可供出口的经济作物,而是采用自给自足的林地经济。他们狩猎、捕鱼,并从事刀耕火种的农业活动,每几年就随着土壤贫瘠而进行迁移。英国的生活教会他们不要在固定资产上投入太多时间和财富,固定资产在战时很容易遭到破坏。相反,他们以一种非常灵活的方式储存自己的财富:成群的猪、牛和羊。当确实需要现金时,他们将玉米蒸馏成一种更易携带、更易储存、更值钱的产品:威士忌。在接下来的两个世纪中,威士忌将一直是大阿巴拉契亚实际存在的货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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