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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福德拒绝了，提斯匡特姆的语言技巧太重要了。马萨索德说，提斯匡特姆是我的人，你们清教徒没有对他的执法权。他还拿了一批皮草出来吸引对方达成交易。欧洲人还是不愿交出提斯匡特姆。于是马萨索德派了一名信使给布拉福德带了一把刀，并托此人对他说，要把提斯匡特姆的手和脑袋都砍下来。为了宣示自己的不满，他召回了霍巴莫克，切断了与清教徒之间的联系。紧张的清教徒开始搭建防御工事。更糟的是，从5月中旬到7月中旬期间几乎没有降水，这使清教徒的庄稼出现了大面积的干枯。由于万帕诺亚格人终止了与他们的交易，清教徒无法补足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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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斯匡特姆惧怕马萨索德的愤怒，在没有陪同人员的情况下，拒不离开普利茅斯一步。尽管如此，他还是陪伴着布拉福德去科德角东南部协商了另一条约。在他们返程途中，提斯匡特姆突然发病。他几天后就死了，他的全部愿望都成了泡影。在接下来的10年里，成千上万的欧洲人来到了马萨诸塞。马萨索德引领他的民众度过了移民潮，而他与普利茅斯签订的协议持续了50多年。直到1675年，他的一个儿子才因不愿继续受到殖民者法律的摆布，而发动了一次或许是不可避免的袭击。很多其他部族的印第安人都参与了进来。这场血腥而悲惨的斗争撕裂了整个新英格兰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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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人赢了。事实上，战后的马萨诸塞，有1 000多名印第安人沦为奴隶；这可能达到了全地区内成年原住民人口的十分之一。大多数人被贩至加勒比海一带，但还有少数人被遣往远至北非的地区。可惜，他们的遭遇并非个案。那些绑架并贩卖了提斯匡特姆的英国水手的行径，被一群英国殖民者继承了下来，他们也有着相同的做事准则，尤其是在所涉的印第安人参与了被认定为犯罪行为（比如反抗殖民化）的活动的情况下。（有些英国罪犯也在这种理论下被贩为奴。）到了美国革命[24]的前夕，罗得岛已有三分之一的土著居民遭受着奴役。对印第安人的奴役在南部殖民地甚至更为普遍。据历史学家阿兰·加莱（Alan Gallay）的估算，从1670年到1715年，南部地区的英国奴隶贩子共贩卖了30 000~50 000万名原住民。被输出到新英格兰的人口是如此之多，以至于那里的多数殖民地都试图禁止或限制这项交易（南部地区的印第安人被视为捣乱分子）。诚然，印第安人并不全是不幸的受害者。多数奴隶都是战俘，在部族冲突中被俘，并由这些敌对的印第安部族卖给英国人，以交换枪支、罐子、斧头。尽管如此，印第安奴隶贸易（数以千计的原住民男女受欧洲人的奴役）的存在本身正是印第安人权力和地位灾难性下降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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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历史学家说，欧洲人在新英格兰取得了军事上的胜利，部分原因是因为印第安人自己已经四分五裂。印第安人也不愿和欧洲人一样采取整村屠杀的战略。但外国人之所以取胜，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到了17世纪70年代，新来者在数量上已经超过了原住民。像纳拉干这样未受1616年传染病侵袭的部族，被1633年爆发的天花疫情击垮了。新英格兰地区的剩余印第安人口，有三分之一到一半死于此劫。“曙光子民”可以避免或者适应欧洲技术，但避免不了也适应不了欧洲病毒。他们的社会毁于其敌手不能控制，甚至也不知其存在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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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地处美国东北部的缅因、新罕布什尔、马萨诸塞、罗得岛、佛蒙特、康涅狄格6个州的统称。 ——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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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尼科洛·马基雅维利（Niccolò Machiavelli，1469~1527），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重要的政治家、哲学家、军事家、外交家，代表作有《君主论》、《李维史论》、《战争的艺术》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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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五月花”号的乘客们通常被称为“Puritans”（即“清教徒”，“Pilgrims”本意为“朝圣者”，现在基督教语境中通译为“清教徒”。——译者注），但他们厌恶这个名称。他们使用的是“分裂派”或者“圣徒”这样的称呼，因为他们是从英国圣公会分裂出来的，其教会是仿效基督教早期教会而成立的“圣徒教会”。“Pilgrims”也是“五月花”后裔协会所青睐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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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加拿大东部省份。 ——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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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已知最早造访美洲的欧洲人是维京人，他们于10世纪见诸加拿大东部。他们的短期冒险对原住民生活没有产生已知影响。在哥伦布之前，欧洲其他群体可能也曾到访，但他们也没有对当地人群产生有充足证据可以支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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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如今为加拿大东部省份。——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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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如今为加拿大东南部省份。——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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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这些荒谬的传说实际上有可能是真的，史密斯其他的惊人故事就的确是真的。譬如说，史密斯在詹姆斯敦创建殖民地的时候，波卡洪塔斯真救了他的命，虽然那部迪士尼卡通片所展现的传说中的其他内容没多少真实成分。又比如，那个女孩的真名其实是玛托阿卡；作为逗趣的绰号，波卡洪塔斯的意思差不多是“小捣蛋”。玛托阿卡住在波瓦坦联盟的中心城镇，该联盟是弗吉尼亚潮汐区的一个小帝国，而她正是皇帝Wahunsenacawh之女。时年12岁左右的玛托阿卡倒是可能帮了史密斯一把，但并非如他所述的那样，是在他被俘将死之时替他说情。实际上，对史密斯的所谓“处决”很可能是Wahunsenacawh搞的一场仪式，其目的是通过将史密斯吸收为其族群的一员，在他面前树立权威。玛托阿卡如果为之求情，也不过是在扮演她在此仪式中被赋予的角色而已。她可能救了史密斯一命的事件发生在此一年之后。那时，她警告这名英国人，她的父王已经对这些外人感到厌烦，而且正在准备攻击了。在迪士尼的版本中，一个坏殖民者在史密斯的肩上打了一枪。史密斯随后回到了英国。事实是，他的确于1609年离开了弗吉尼亚，并接受了治疗，但接受治疗的原因是他不知怎地，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包火药给弄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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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蒲式耳，英美制容量单位（计量干散颗粒用），英制1蒲式耳合36.37升，美制1蒲式耳合35.24升。以下括号中的国际容量单位均为译者注。——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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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格尔基斯可能此前就见过提斯匡特姆。1605年，冒险家乔治·韦茅斯（George Weymouth）绑架了5名印第安人。他把其中3人自愿骗上了船，又抓住另外两人的头发，把他们押了上去。根据格尔基斯的自传，提斯匡特姆就在这5人之列。他在格尔基斯处待了9年，之后跟约翰·史密斯去了新英格兰。如果是这么回事的话，提斯匡特姆再次被绑架之前，几乎没怎么回过家。历史学家倾向于不相信格尔基斯的故事。这一方面是因为这本撰写于晚年的自传混淆了很多细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提斯匡特姆被绑架了两回的这种想法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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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18世纪后期，英属北美地区的13个殖民地为脱离大英帝国统治而进行的一系列斗争，被统称为“美国革命”。——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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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1：前哥伦布时代美洲启示录 3. 在四分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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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头一棒，击中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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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60年代初，青年人类学家亨利·F·多宾斯（Henry F. Dobyns）正在秘鲁参与一个农村援助项目。他派助手到全国各地的旧文献仓库去。他自己则去了利马的中心大教堂。进入中殿时，游客会在右手边经过一座小殡仪馆，里面是弗朗西斯科·皮萨罗（Francisco Pizarro）的干尸。这个凶暴的西班牙人曾于16世纪征服了秘鲁。或者更确切地说，游客会经过一座人们认为保存着这个征服者的干尸的殡仪馆；多年后，他真正的遗体被发现藏在主圣坛下面的两个金属箱里。多宾斯不是去大教堂观光的。相反地，他向下走到这座建筑阴冷潮湿、光线模糊的地下室里，去检查在那里存放的出生和死亡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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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宾斯从属于他的博士生导师——康奈尔大学的艾伦·R·霍姆伯格带领的一个研究团队。这正是我粗鲁地命名为“霍姆伯格之误”的那位霍姆伯格。霍姆伯格说服康奈尔大学让他在秘鲁农村租下了一座殖民时期的老庄园。（尽管名称如此，却是一家名为卡内基公司的慈善机构为此提供了资助。）这座庄园包括了一整个村庄，村民都是佃农，多为印第安人。2009年逝世前，多宾斯在和我的一次长时间谈话中说，“这其实就是农奴制。村民简直是令人心碎的穷啊。”霍姆伯格计划检验一下为当地人增收的策略。由于土地所有制在秘鲁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他让多宾斯去敲定租约，顺便更多地了解一下该庄园的历史。多宾斯和副手们去了十几个档案馆，其中就包括大教堂里的文献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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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宾斯此时已经做了十来年的文献研究，有着他认为引人入胜的发现。他首次扎入故纸堆里是1953年的事情，当时正值学校放假期间，他回家探望住在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市的父母。一个叫保罗·H·埃泽尔（Paul H. Ezell）的朋友请他给自己的博士论文帮点忙。这篇论文讲述了皮玛族印第安人对西班牙文化的接受。皮玛人居住在菲尼克斯以南一片37.2万英亩（约1 505平方公里）的自留地里。该地区殖民时期的记录，多存于墨西哥边境索诺拉州的阿尔塔镇。埃泽尔想去看看那些记录，并且让多宾斯一同前往。两人在一个周末驾车从菲尼克斯开到了边境上的诺加莱斯。他们由诺加莱斯向南、向西，之后驶入高地（途中多是土路），最终开到了阿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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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阿尔塔还只是围着十二三个小商店而建的一堆小屋，按多宾斯的话来说，就是“天涯海角”。当地妇女依然用围巾蒙着头。洋鬼子游客数量很少，而且往往是追随流言来到此地，认为山里有失落已久的金矿的勘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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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年轻人对教区神父说，他们感兴趣的是他手中的记录，这让神父吃了一惊。随后，二人拿出了他们的主要研究工具：一台Contura牌的手提式复印机，这种机器是施乐牌影印机的先祖，每次使用都需要重新搅拌化学制剂。这台机器放大了阿尔塔在技术基础设施上的不足：当地每天只能提供6小时的电力。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二人仔细阅读这些历史悠久的账目，由于沙漠中的干燥空气，其书页得以保存完好。教区内安葬记录极多，而受洗记录却极少，二者之间的悬殊给多宾斯留下了深刻印象。几乎全部死亡都是欧洲人带来的病毒导致的。西班牙人来了，之后印第安人就死了，而且死得前赴后继，速度惊人。多宾斯告诉我，这让他惊呆了，“就像当头一棒，击中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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