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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46 奥尔德拉佛的继任者多梅尼科·米希尔此刻身在札拉，但他无力阻止溃逃的人们。米希尔并不是个懦夫，事实上《阿尔蒂诺纪事》将他描述成一个能征善战的人，在未来的几年中他也用足够的证据证明了自己的勇猛。作为执政官维塔莱·米希尔的孙子和领导了公元1099年东征的乔瓦尼·米希尔的儿子，他成长为一个爱国主义者，而且坚持秉承服务公众的威尼斯传统。他作为执政官的第一个举动，是派遣一位大使与卡尔曼的儿子伊什特万二世议和。考虑到他处于劣势，米希尔与匈牙利人达成的条件优越得非同凡响。伊什特万二世同意停战五年，在此期间达尔马提亚海岸的大部分，包括城市以及至关重要的森林都得以掌握在威尼斯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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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48 匈牙利人一方如此慷慨，或许要归功于公元1118年夏天从巴勒斯坦陆续传来的消息。鲍德温国王于4月2日去世，四个月之后的8月15日，轮到皇帝阿莱克修斯·科穆宁步其后尘。与此同时撒拉森人的势力在不断壮大，基督教在东方的未来此刻显得黯淡无光。即便是西欧，情势也不容乐观，帝国与教宗国之间长期的争端仍然没有得到解决的迹象，当教宗帕斯加尔二世在1月去世时，皇帝亨利五世对其选择格拉修二世作为继任者一事大感愤怒，于是他指定了一位立场相左的教宗入主拉特朗宫，将格拉修流放在外。这实在是个不愉快的先例，基督教国家已经没有时间内讧，位于地中海中心的两个最强大国家如今是时候平息纷争了，哪怕只是为了基督和他们共同的利益暂时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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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50 这些论点，或许正是由执政官的使者提出，并被伊什特万国王所接受的。不过威尼斯是否真的相信它们就另当别论了。就像他们曾经表现出来的那样，威尼斯人具有许多优秀品质，但其中不包括参与十字军运动的热情。他们对十字军东征产生兴趣，只是因为它开辟出了新的商业机会，对他们来说贸易伙伴是基督徒或是穆斯林完全不重要，只要他们能够以适宜的价钱交货并及时付账就好。威尼斯人再度远征东方是在四年之后，至于他们如此行动的动机，退一步说，实在是相当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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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52 当然这并不是说十字军没有迫切需要威尼斯人的帮助，此时法兰克人在海外的十字军国家正面临着它们短暂历史上最为致命的危机，公元1119年6月，在被后世恰如其分地称为“染血之地”的战役中，十字军主要的王公之一，安条克公国的罗杰亲王被杀，他的军队也几乎全军覆没，自此之后，十字军在最需要人手的关头，不得不面临兵力严重短缺的问题。而更雪上加霜的是，一支由埃及法蒂玛王朝派出的舰队在沿岸近海无休无止地来回巡逻，使得十字军几乎不可能通过海路进行定期沟通。鲍德温二世得知染血之地战役的消息，第一反应便是向威尼斯寻求帮助，新当选的教宗加里都斯二世也表示支持，于是在这一年结束前，尽管并非一致通过，威尼斯召开的全体公民大会决定响应鲍德温国王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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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54 威尼斯人的决定还受到另一重考虑的影响。威尼斯与拜占庭的关系已经变坏了好几年。我们已经见证过这个过程是如何发生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中，威尼斯人置阿莱克修斯一世对他们的返航要求于不顾；即便在此之前，威尼斯人在爱琴海和黑海港口的商业扩张也已经大大超出了皇帝在公元1082年授予执政官多梅尼科·赛尔沃特殊贸易优惠时的预期，而威尼斯商业不断扩展，直至帝国自身的贸易都受到被扼杀的威胁。因此，阿莱克修斯的儿子约翰二世于公元1118年登上皇位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给予威尼斯的这些优惠条件。新皇帝要让威尼斯人知道，他们依然被欢迎继续从事正常的商业活动，但从现在起，威尼斯商人只能和他们的竞争对手享受同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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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56 消息传到里亚尔托，威尼斯人由此而生的怒火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在1082年条约可能延续的前提下，威尼斯人已经进行了可观的投资，热那亚和比萨已经值得他们重点关注，现在来自帝国的这新的一击更是令他们措手不及，威尼斯人无法毫不抗议地默默接受这一切。于是公元1122年8月8日，执政官载有七十一名战士的旗舰驶出潟湖，其他小一些的船只紧随其后，在旗舰的桅杆顶上，或许还飘扬着基督十字旗。然而这支舰队要针对的，或者说首先要交战的对象，同样是基督徒而非异教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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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58 威尼斯舰队最初的目标就在不远处的科孚岛，这儿正是四十年前威尼斯在罗伯特·吉斯卡尔的手下遭受惨败屈辱的地方。长期以来，这个岛屿是拜占庭帝国的一个重要前哨站，由强大且心性坚定的驻军把守。威尼斯人围困该岛长达六个月，但徒劳无功，如果没有从巴勒斯坦特别派船送来消息，报告鲍德温国王被俘虏的祸事，他们或许还不会想起自己投身十字军事业的誓言，而继续在科孚岛待上更长的时间。如果东方的拉丁国家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就即刻需要威尼斯人进驻，于是米希尔执政官不情愿地下令起锚，不过即使这样，他仍没有感觉到实实在在的紧迫性。在这闲适的东行航程中，无论在哪儿发现希腊船舶，执政官都会停下来攻击对方。假如拜占庭史学家约翰·金纳莫斯所言可信，威尼斯的船队在公元1123年5月底于阿卡港口下锚之前，甚至北上进入爱琴海，突袭并抢掠了莱斯沃斯岛同希俄斯岛，此外还有罗得岛与塞浦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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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60 现在威尼斯终于要想法补偿先前的散漫了，他们得知那支埃及舰队放弃试图封锁雅法，再次转而南下，如今停泊在阿什凯隆，这座城市是除了提尔以外唯一一座仍掌握在穆斯林手中的沿海要塞。这就是执政官需要知道的所有东西了，他立即出动一支小型舰队进行追赶，引诱埃及人投入作战，而当战斗打响之际，威尼斯的大批舰队就紧跟着出现在海平线。这个作战计划实行得非常完美，埃及人一参战，就被重重包围，陷入了压倒性的人数劣势中。威尼斯人大获全胜，几乎没有一艘埃及船能逃脱被毁坏或被俘的命运，而执政官本人得到了驾驶旗舰撞沉法蒂玛海军司令旗舰的殊荣。这场胜利比米希尔所知的更具决定性。自从上世纪末以来，特别是西西里落入诺曼人之手后，穆斯林造船工匠长期苦于优质木材短缺，不得不依靠欧洲的木材进口。当出于战略原因，穆斯林的木材供应完全或大部分被切断时，[67]他们就再没有能力建造新的船只了，甚至不能将现有的船只保持在维修状况良好的状态。因此威尼斯人在亚实基伦附近取得的胜利，事实上标志着撒拉森人的海上霸权在东地中海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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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62 多梅尼科·米希尔胜利返回阿卡，在返程中作为意外收获，他还顺便俘获了十艘满载的埃及商船，不过在阿卡，他还需要经历一场艰难的谈判。法兰克人决心充分利用米希尔的舰队去攻占提尔或亚实基伦，当然能两者兼收就更好不过，然而此时处于优势地位的是确证了自身价值的执政官。谈判拖延了几个月之久，直到圣诞节还正在进行当中，而此时执政官正在伯利恒参加基督诞生庆典，又在耶路撒冷受到宗主教和被囚国王的其他代表的盛情款待。最后在公元1124年的最初几周，人们终于达成一致，签署了一份协议，这份协议的条款比公元1110年签署的合约对威尼斯人更有利，更何况因为戈弗雷伯爵去世，后者成了一纸空文。威尼斯人在耶路撒冷王国的每个城镇内都被授予一条拥有一座教堂、一间公共浴室和一间面包房的大街，并且得以免除所有的通行费与关税。他们使用威尼斯度量衡的权利得到了确认，这不仅适用于威尼斯商人内部的交易行为，也适用于他们同其他人进行贸易的情况。最后，假使威尼斯人帮助攻克提尔与亚实基伦，十字军一方许诺他们可以得到这两座城市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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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64 既然执政官了解到他的立场所在，他再无分毫迟疑，在法兰克军队沿着海岸行军的同时，威尼斯人即刻起航，朝北驶向提尔。正如今天一般，当时的提尔位于短且窄的半岛末端，与大陆唯一的联系是一条亚历山大大帝在十五个世纪前开凿的人工地峡，差不多只比一条堤岸宽上一点。沿着地峡有一条水渠，它是城市的生命线，渠内流水供给城内所有的水井和储水池，使得水资源足够当地人使用。一言以蔽之，比它更值得围攻的地方在提尔屈指可数。米希尔执政官将他所有的船拖上岸，只留下一艘在朝向海洋的路径周边进行经常性巡逻，然后他在公元1124年2月15日阻断了水渠，开始围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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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66 提尔人顶着投石车与投石机持续不断的狂轰滥炸，勇敢地保卫他们的城市。提尔城内的蓄水池在冬季降水后储满了水，食物储备也十分充足，还有海上的埃及军队与承诺从陆上出兵的大马士革埃米尔或许能够带来解除提尔之围的转机。然而一处援兵都没有到来，埃及海军还没有从近期的惨败中恢复元气，而没有埃及人的支援，埃米尔也不敢贸然进军。随着盛夏到来，口干舌燥的守军不得不缴械投降。根据提尔投降的各项条款，趁乱劫掠的情况没有发生，基督教军队在7月7日进驻城市，耶路撒冷国王的旗帜被高悬在主城门之上，的黎波里伯国和威尼斯的旗帜则位于其两侧的塔上。米希尔执政官得到了先前允诺分给威尼斯的三分之一座城市，那块区域随即被指派了一位威尼斯总督，使用起了威尼斯的法律，并修建了一所献给圣马可的宏伟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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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68 威尼斯海外帝国的时代就此开始了，它一直延续了七个世纪，长过欧洲任何其他国家海外帝国的历史，直到威尼斯共和国最终覆亡。不过执政官只在提尔逗留了必需的短短数日，为的是亲眼确认法兰克人遵守了此前达成的协议。他离开威尼斯已经有两年，尽管此次远征大获全胜，对他来说它也持续得够久了。现在只剩亚实基伦一个沿海城市还处在异教徒的控制下，而威尼斯协助十字军攻占它得到的回报是相当可观的。但等到真正攻下亚实基伦，已经是三十九年以后的事了。米希尔执政官对他取得的成就非常满意，于是和舰队一起打道回府，在回程中，他只是为了将匈牙利人驱逐出斯普利特，以及临时突袭几个恰巧经过的拜占庭岛屿时稍事停留。毋庸赘述，执政官还带回了更多的圣遗物，其中有从凯法洛尼亚岛得到的圣多纳图斯遗体，如今被安葬在穆拉诺岛上敬献给这位圣人的精致罗马式教堂内；在存放在圣马可大教堂侧翼圣伊西多尔小教堂墙上的那些圣遗物可能不太尽如人意的情况下，威尼斯人从希俄斯岛抢来了圣伊西多尔的遗体；最后，还有传说中那块耶稣基督曾站立其上为提尔的人们布道的花岗石板，如今它被放置在圣马可大教堂洗礼池的祭坛上，带给这个祭坛至高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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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70 因此，现在轮到多梅尼科·米希尔来接受他臣民们的狂喜了，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他在达尔马提亚与匈牙利人的交战和在凯法洛尼亚岛与拜占庭人的作战中取得了胜利，后者让皇帝约翰·科穆宁不得不恢复在他即位时撤销的所有威尼斯商业特权。于是执政官米希尔的声望得到了终身的保证，在之后的几个世纪中，它几乎成了传奇。他是所有执政官中唯一一位被三位不同画家作画纪念三次的执政官。这三幅画被悬挂在执政官宫的投票厅，这个大厅和邻近的大议会厅一道，被认为是威尼斯的名人纪念堂。[68]不过在描绘了三个不同事件的画作中，只有佩兰达执笔，表现执政官在亚实基伦战胜埃及舰队这幅的内容具有历史真实性，尽管它被认为其实是一位文艺复兴时期画家的作品。这幅画悬挂在大厅靠小广场一面的第三扇窗上方，稍远些的同一面墙上，挂着由瓦西拉齐着手描绘的情景，一本标准游览指南中描述道，“执政官向帆船下令，并亲自掌舵，将威尼斯舰队的船只拉上岸，以此来向同盟军表示不攻克提尔城威尼斯桨帆船绝不离开的决心”。[69]当时的编年史学家并没有提及执政官的这一番姿态，因为无论这些船只将被闲置多长时间，人们将它们拖上海滩是一种常规做法，而且也没有理由猜测，米希尔执政官下令时脑中有除此之外的其他意图。第三幅与执政官多梅尼科·米希尔相关的画是椭圆形天花板上一幅班比尼的作品，描绘的是执政官拒绝了西西里国王的王冠，事实上他从未被授予过这个头衔。在米希尔执政官人生的最后五年中，他再也没有任何海外的冒险活动，而是明智地将精力集中在共和国的内部事务上，他在国内着手做的其他事情中，包括了让威尼斯成为除了被定期强制照亮的君士坦丁堡外，拥有初步街道照明形式的第一个欧洲城市。在米希尔执政官所在的时代，那些为纪念童贞女或牺牲圣徒，在运河的转角和重要的小径建立的典型的威尼斯小神龛（ancone）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另外，在公元1128年，还是这位多梅尼科·米希尔执政官，布置了一批在夜幕降临时需要逐个被点亮的灯，维护这些灯的责任被移交给本地教区的神父，而共和国负责所有的花费。两年之后，执政达十一年的米希尔执政官辞去了执政官的职务，退隐到圣乔治·马焦雷岛上的一所修道院，过后不久便在那里去世，他留在当地的坟墓至今依然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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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75 威尼斯史：向海而生的城市共和国 [:1706430011]

1706430976 威尼斯史：向海而生的城市共和国 8 在两个帝国之间（公元1130—117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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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78 因此一些［国家］崛起成为帝国，而另一些衰落沉沦，这一切都要听从她的判断。而她却像隐匿在草丛中的蛇，不为人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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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80 ——但丁，《神曲·地狱篇》，第七章，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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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82 三十三岁的彼得罗·波拉尼接替了岳父多梅尼科·米希尔留下的执政官职位。就在他走马上任的这几周内，另有两件人或地区的地位得到擢升的事发生，而且这两件事更为重要：第一件事是诺曼西西里从一个伯爵领地一跃成为一个王国，罗伯特·吉斯卡尔的外甥，奥特维尔家族的伯爵罗杰二世，成为西西里国王。在威尼斯人，准确地说是在大多数欧洲人眼中，这意味着罗杰达到了无可非议的成功。而数月之前，一场有争议的教宗选举使得两位互相竞争、各有其值得商榷理由的候选人争夺教宗的职位。其中一位是英诺森二世，由于他有克莱尔沃的圣伯纳德的热情支持，很快就得到大部分西方基督教世界的拥护；而另一位阿纳克莱图斯则以加冕国王为交换条件谋求罗杰的支持。在当时的情况下，很难期待英诺森的追随者们会承认这个新生的王国。再者，东方和西方的两大帝国仍然宣称西西里属于它们，两个帝国都不愿意看到西西里在奥特维尔政权的统治下以令人不安的速度进一步崛起为富裕、繁荣和强大的国家。西西里岛位于地中海的正中心，它控制着东西南北的往来商路，并建立起一个供三块大陆所用的市场和集中地。而西西里曾经被拜占庭和伊斯兰政权统治的历史，使得在当地日子过得欣欣向荣的希腊与阿拉伯人口得以在一起和谐共存，这样多民族共处的情况赋予西西里港无与伦比的大都会气质。在过去的两年内，罗杰几乎将罗马以南的全部意大利半岛并入自己的版图，这个区域原先属于他软弱且无法生育（这一点对罗杰来说倒是很幸运）的表亲，而他最新一次出人意表的行动，使他得以与欧洲的王公领主平起平坐，但也因此埋下了一个不好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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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84 面对西西里的崛起，威尼斯感到最为不安。西西里的海上力量已经开始与共和国相抗衡，随着位于巴勒莫、卡塔尼亚、墨西拿和锡拉库萨的市集越来越密集地涌现，里亚尔托的交易就开始被轻微但可察觉地削弱。更糟糕的是，威尼斯商人越来越频繁地受到西西里武装私掠船的攻击，到公元1135年，他们的损失已经高达四万塔伦特。因此在同一年，当威尼斯正在向位于西方的皇帝洛泰尔二世的宫廷寻求经济与海军援助时，从东方君士坦丁堡来的一个外交使节团向威尼斯提出了组织一次联合远征来对抗所谓的西西里王国的建议。波拉尼不但热情地一口答应，还对拜占庭方面的代表表示将以个人名义助其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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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86 远征军按时准备妥当，在第二年侵入南意大利。不过这与其说是海军远征，不如说是一场陆军军事行动，威尼斯并没有被邀请参与其中。而且除了几次战术性胜利之外，这次冒险没有给西西里的势力或声望造成任何长期影响。公元1137年12月，洛泰尔二世在他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归途中去世，而过了不到八周，敌对教宗阿纳克莱图斯也跟着一命呜呼。过了一年多，公元1139年7月，教宗英诺森二世在率领军队骑马南行途中遭到罗杰伏击成了俘虏，直到他不情愿地承认关押他的人是西西里的合法国王之后才被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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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88 诺曼人的威胁如今前所未有地严重，不过当下这时节什么事都做不了。西边新当选而未加冕的皇帝，[70]霍亨施陶芬家族的康拉德正忙于处理德意志内部的问题，而罗马教廷正在设法重新调整政策，接受那个善于滋事的新王国在它南部边界扎下根来的想法。在君士坦丁堡，皇帝约翰·科穆宁依然坚持他镇压“西西里叛贼”的决心，然而在公元1143年春，他在奇里乞亚打猎时意外被一支毒箭划伤，数日之后死于败血症。威尼斯同样无暇顾及西西里，执政官波拉尼正忙于处理离威尼斯更近的事务，公元1141年，小城法诺受到其专横邻居的攻打威胁，向威尼斯请求援助。威尼斯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扩张权力的机会，于是便答应了。两地签订的协议是共和国与另一个意大利城市之间签署的第一份合约，它比其他任何事都要清楚地表明威尼斯如今在亚得里亚海沿岸居民中获得的地位。从此之后所有威尼斯人都可以在法诺享受与本地市民同样的优惠特权，并且威尼斯法官可以参与定夺两座城市内任意的诉讼案件。而就法诺的居民而言，他们不得不宣称自己只是服从于共和国的盟友，但仍和过去一样保留着对西方的神圣罗马帝国的忠诚。他们还被要求缴付年贡，以标准量具下的一千份用于圣马可大教堂照明的油和一百份供给执政官宫的油作为缴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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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90 两年后，轮到帕多瓦人来制造麻烦，他们在没有预先告知的情况下开始改变布伦塔河的河道，意图缩短从河上走水路到达潟湖出口的路程，不过帕多瓦人没有意识到威尼斯人对此已是心知肚明。即便是对地理系统最轻微的干涉，都要冒着打乱潟湖异常微妙的水陆平衡的危险，而这种平衡对威尼斯的存亡至关重要。面对圣伊拉里奥周边堆积起沙丘，以及现存威尼斯所仰赖的海峡被淤塞的前景，威尼斯人提出了强烈的抗议，而当抗议被傲慢地驳回时，他们立即拿起了武器。结局是必然的，帕多瓦人在武力上无法与他们的邻居相抗衡，在一场短促但惨烈的交锋后他们向威尼斯人投降，承诺不再继续这一工程并修复已经损坏的部分。然而更重要的是这个极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值得在本书中一提的唯一原因：它是威尼斯历史上第一次完完全全在陆地上发动的战斗。威尼斯招募了雇佣兵来为它作战，这些人被当时的两位一流的雇佣兵首领领导，来自维罗纳的圭多·迪·蒙泰基奥[71]指挥骑兵队，而阿尔贝托·达·布拉加库尔塔负责步兵兵团。毋庸置疑，在威尼斯人中，缺乏对这类事务有经验的人，因为陆上战事对他们来说始终非常陌生。但是威尼斯人同样认为，最开始一点令人忧虑的萌芽之后会演变为令人困扰的局面——任何得胜而归的本地将领，可能会得到与共和国公民身份不相符的声望与欢迎，这甚至会对国家造成危险。在之后的几个世纪，当雇佣兵首领们在一个又一个城市攫取权力，最终统治了大部分的北部与中部意大利时，威尼斯人的忧虑就被证明并非是毫无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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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92 此时拜占庭皇帝约翰·科穆宁的皇位由他的儿子曼努埃尔接替，他还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因为他肤色深浓的英俊长相出名，同时他一点儿也没有继承父亲的排外倾向。他早年与身处海外十字军国家的法兰克骑士们交往密切，而曼努埃尔对西欧制度的钦慕让他做出了将骑士比武活动引入君士坦丁堡，自己也参与其中的创举，这一点令他上了年纪的臣子们大为诟病。曼努埃尔一世更是一名知识分子兼学者，通过收到的报告，他对越来越异彩纷呈的巴勒莫宫廷印象深刻，幸亏有罗杰二世对艺术与科学的资助，使得西西里很快成为欧洲的文化交流中心，以及地中海地区三种最伟大的文明拉丁文明、希腊文明和阿拉伯文明中最杰出的思想家汇聚一堂并互相启迪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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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430994 曼努埃尔一世非常清楚诺曼人的西西里王国所造成的威胁。但是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塞尔柱突厥人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个曾经作为拜占庭帝国主要征兵地的小亚细亚地区，如今拜占庭的西方边境也不断承受着压力，他的帝国不得不奋斗求存。他的父亲对西西里王国抱有顽固的敌意，这样做是对的吗？为何不更明智地去接触试试，然后与其合作呢？于是曼努埃尔一世继位后不久，就派遣一位大使前往巴勒莫，调查与西西里结盟的可能性，而且皇帝希望通过一位拜占庭公主与西西里国王之子的联姻来使这种同盟关系更加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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