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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教皇格里高利正以一贯的精力采取行动。1076年2月的四旬期会议上,他废黜了所有反对他的主教,并大声怒喝,宣布对国王亨利本人处以绝罚。该手段在德意志造成了灾难性的影响。自狄奥多西大帝之后,已经有7个世纪没有正在统治的君主遭受教会禁令的判罚了。绝罚令曾让皇帝屈膝下跪,现在同样威胁到了亨利。纯粹精神方面的事不会使他过分担心——此问题一般可以通过适时的忏悔轻松解决——而政治的后果很严重。按理说,该禁令不仅解除了所有国王的臣民对国王的效忠,而且如果他们与国王有任何关系或者向他效忠,也会招致绝罚。因此,如果严格遵守这一规定,那么亨利的政府就会解体,他也无法继续待在宝座上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孤立了。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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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对手正在竭力维持周围人的忠诚,可以想见教皇心中那种冷酷的满足感,但是南方的消息传到罗马之后,他的满足感必定有所减轻。里夏尔再次和罗贝尔联手,教皇在意大利的地位又变得岌岌可危了。眼下还有机会,若亨利能摆脱困境并向永恒之城进军,诺曼军队必定会坚定地站在教皇一边。不过令人不安的是,普利亚公爵也处于被绝罚的状态,这使情况变得更为复杂。格里高利受到高度崇敬的自我感觉不会允许他首先采取行动,但是他至少可以做一些放下姿态的暗示。早在1076年3月,我们就发现他在给阿切伦扎主教的信中指示他在罗杰伯爵及其封臣回到西西里之前赦免他们,并且补充说——这可能是该信真正的重点——如果罗杰询问他兄长的情况,就要提醒他,教会的大门永远向真正悔改的人敞开,罗贝尔也包括在内。教皇准备“以父亲之爱来接受他……为他松开绝罚令的束缚,将他再次列入神圣的羊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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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南意大利入春之后,天气变得适合战斗,这样安慰人心的考量和罗贝尔的想法相差太远了。国王亨利很明显必须推迟行程,他在封臣中恢复地位之后才可能出发。与此同时,诺曼军队再次联合了起来,尽管因为没能完全利用事态而显得有些遗憾。普利亚公爵和卡普阿亲王是时候将注意力转向萨莱诺了,他们越来越难忍受萨莱诺亲王吉苏尔夫,吉苏尔夫知道自己无力对抗亲戚,但他自己越来越傲慢,越来越自大。他的所作所为让盟友一个一个离开,而且剩余的几个朋友——包括修道院院长德西德里乌斯和教皇,后者不想看到他最后的南意大利支持者被消灭——徒劳地请求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变得谦逊一些。最终,西吉尔盖塔知道罗贝尔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了,便做出最后的尝试,让她的兄长理智一些,但是阿马图斯——提及吉苏尔夫时存在偏见——写道,亲王暴怒起来,并且警告他的妹妹,说她不久后就要变成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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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的机会,却被他丢弃了。1076年初夏,诺曼人在萨莱诺城外安营扎寨,一支诺曼舰队围住了港口。萨莱诺之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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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苏尔夫的处境从一开始就毫无希望可言。在中世纪的围城战中,被围困者通常将希望寄托在3种可能性上:一、可能有外国的盟友派出援军来解围;二、被围者坚持到围城者的食物或时间缺乏的时候,围城者就会撤围而去;三、他们可以发起突围行动,并在激战中击败敌人。但是在1076年的萨莱诺,这些机会都不存在。南意大利其他所有伦巴第人的国家已经被诺曼人征服了,而且吉苏尔夫很久之前就疏远了他的意大利邻邦。只有教皇还对他抱有一些同情,可教皇没有军队,即便他有,也不会想在此刻准备与诺曼人对抗。第二个可能性也很难实现,因为被围攻的地区很富有、很肥沃,此外,诺曼军队还可以一直从它的舰队那里获得补给。最后,没有成功突围的希望,围城的军队不仅包括全半岛上最有经验的、训练有素的诺曼军队,还包括普利亚和卡拉布里亚的希腊人、西西里的撒拉逊人构成的重要部队——自此之后,撒拉逊人成为吉斯卡尔所有军事行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面对这样的对手,萨莱诺士兵在数量上也远远不及敌人。不久之后,该城还陷入了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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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吉苏尔夫一直是南意大利最受人痛恨的人物之一,但是唯有在此刻,在他掌权的最后一个灾难性的年头,他才完全显示出性格中黑暗的一面。预见到诺曼人的攻击之后,他要求每个萨莱诺居民储备两年的粮食,违者将被驱逐出城。这不是一个特别明智的行为——如果吉苏尔夫一直坚持他极端的反诺曼政策,遭到这样的袭击是在所难免的,这谁都明白——不过至少可以稍微缓解围城开始之后萨莱诺城中的粮食问题。相反,敌人到达城外的预定位置之后,亲王就夺走了每家储备粮食的三分之一,送进自己的粮仓。他后来又发现这也不足,便派人在城中到处征收剩下的粮食,结果发生了饥荒。阿马图斯告诉我们,最开始市民吃马、狗和猫,但是不久动物也吃完了。随着冬季的临近,死亡率直线上升。吉苏尔夫打开他的粮仓,但是他的动机似乎是唯利是图而不是体恤人民,因为按照阿马图斯的说法,原本卖3拜占特的小麦转卖的时候以44拜占特售出。瘦得皮包骨的尸体遍布街市,“但是亲王看也不看,兴高采烈地走过去,好像他不应该受到责备似的”。很少有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抱怨的人要受到惩罚,可能会被刺瞎,或者接受其他吉苏尔夫喜欢的惩罚。如果他的人民要死,最好还是死得安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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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长时间抵抗是不可能的。萨莱诺又坚持了6个多月,然后在1076年12月13日,因为内部的背叛,城门被打开了。营养不良的守军见苦难走到了终点,于是未作抵抗,欣然投降。南意大利最强大的伦巴第人的国家从此不复存在。吉苏尔夫和他有能力保持力量的一位兄弟,率领一部分手下撤退到城堡——这里的遗迹被不准确地称为“诺曼城堡”(Castello Normanno)——之中,仍旧从西北的高处控制着城市。他们在那里坚持到1077年5月,但是在最后不得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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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贝尔不准备谈判。他已经决定,从此以后,萨莱诺将成为他的都城。萨莱诺是罗马以南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意大利城市,骄傲的亲王国在此存在了200多年,欧洲最负盛名的医学院也在这里。他将恢复它在古代的荣誉,引领它进入一个强大而辉煌的新时期,他还计划修建一座卓越的主教座堂以作为该时期的标志。因此,他要求得到萨莱诺亲王和他的两个兄弟兰杜尔夫(Landulf)、盖马尔统治下的所有领土。此外,他还需要一样东西。萨莱诺最宝贵的圣遗物是圣马太的牙齿,它是一件神圣却不好看的东西,普利亚公爵一直想要得到它,他知道吉苏尔夫将它一起带去城堡了,这也是他现在命令亲王投降的原因。但是吉苏尔夫到最后还不诚实,他交给征服者的干枯牙齿由丝绸包裹,却不是福音书作者马太的牙,而是城内一位新近病逝的犹太人的牙。这是一个笨拙的骗局。罗贝尔立刻委派一位熟悉该圣遗物的教士前往,教士毫不犹豫地宣布他得到的物品是假的。罗贝尔告诉吉苏尔夫:如果真的牙齿不在次日奉上,就撬下他自己的所有牙齿。吉苏尔夫再也无法搪塞了。我们只能希望,我们在欧洲主教座堂的宝物库中穿行时,供我们瞻仰的所有其他圣遗物都经过了严格的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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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苏尔夫离开萨莱诺之后,径直前往卡普阿。罗贝尔·吉斯卡尔以一直以来的大度招待了他,不仅给他了自由,还给他了金钱、马匹、家畜,尽可能地照顾他,可是亲王的情绪没有那么容易缓和。现在他想在两位统帅之间挑起新的争端,以图破坏诺曼人之间的团结,却未能奏效。卡普阿的里夏尔不会怨恨萨莱诺落入普利亚公爵的手中一事,他最开始就明白。里夏尔甚至对萨莱诺没有特别的兴趣,他需要的是那不勒斯。那不勒斯紧紧地夹在他和罗贝尔·吉斯卡尔的领地之间,而且还保持着独立。罗贝尔曾经保证,因为里夏尔协助对抗吉苏尔夫,作为回报,会帮他攻取该城,而普利亚的舰队确实抵达了海边,开始围攻。简言之,卡普阿亲王对这位盟友很满意,而不在乎拜访他的人。吉苏尔夫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往西北走,去找他最后一位朋友——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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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利七世还远在托斯卡纳,他在这里获得了他那不愉快的任职期间最大的胜利,事实上也几乎是唯一的胜利。他对亨利的绝罚判决比他所预想的要成功得多。德意志的王公们在1076年10月于特里布尔(Tribur)会面之后,答应给他们国王一年零一天的时间,让他寻求被教皇赦免,时间从绝罚生效的时间算起。他们预计在次年2月于奥格斯堡开会,如果绝罚令在2月22日还未消除,他们就会正式宣布放弃对亨利的效忠,并推选另一位国王来代替他。亨利只能屈服于他们的决定。亨利眼中的情况可能更糟,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需要他在教皇面前展现谦卑。如果这是保住王国的代价,他还是愿意付出的。幸运的是,还有一条穿越阿尔卑斯的通道——塞尼山口(Mont Cenis)——未被大雪封住,他在深冬带着妻子和幼子穿过这里,匆匆穿过伦巴第地区,最后发现教皇位于卡诺莎城堡。教皇作为玛蒂尔达女伯爵的朋友待在此处,等待出现一支卫队陪同他到奥格斯堡。亨利像一位谦卑的忏悔者一般等着会面,就这样过了三天。或许格里高利不知道怎么办才是上策,却无疑在每分每秒都品味着对手的窘迫,他拒绝接受亨利的坦白。最后教皇发现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让步,给予了亨利所需要的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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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诺莎的故事一般由于一幅巴结逢迎的画面而变得生动起来,故事中国王光着脚,穿着粗布衣,在城门紧闭的城堡外冻得瑟瑟发抖,这是儿童历史书作家的最爱,故事中关于世俗野心的内容,在改变了对象之后,正好适合教给孩子。事实上,格里高利的胜利是空洞而短暂的,亨利也清楚。亨利的受辱与悔过无关,这是保护王冠所需的冷血政治手段。达成目的之后,他无意继续保持诺言。教皇也没有妄想国王能有多少诚意,如果基督徒的良心允许他收回赦免,他无疑会高兴地照办。按照事情的进展,他确实明白无误地赢得了道德上的胜利,但是这个胜利有什么用?事情过后,被征服的人不知羞耻地返回了他的王国,在国内针对还在反叛他的封臣发动了一场血腥的内战,而胜利者仍旧被禁锢在一座托斯卡纳的城堡中,因为伦巴第诸城市的强烈敌意,加之教皇无力插手,便无法干预德意志的事情。他的胜利足够甜蜜,余味却特别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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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到9月才返回罗马。和往常一样,坏消息在等着他。首先是吉苏尔夫告诉他萨莱诺陷落了,接下来是来自那不勒斯的重要消息:里夏尔的陆军和罗贝尔的海军正在无情地围攻该城。更严重的是东部的情况,在那里有两支诺曼军队,分别由吉斯卡尔的侄子洛利特罗的罗贝尔和里夏尔的儿子约尔丹(Jordan)率领,正在深入阿布鲁齐的教会领地。但是最严重的打击即将袭来。12月19日,普利亚公爵对贝内文托发动进攻,教皇极为愤怒。严格来说,该城从查理曼的时候开始就是教皇的领地,这份赠礼在20年前贝内文托人驱逐了他们毫无价值的统治者,自愿归于格里高利的老主人利奥九世的保护之下时就已经得到了确认。自那时起,这里就是教皇在南意大利的主要堡垒,他的宫廷也曾位于此处的教皇宫之中。这一次无缘无故的进攻比重新宣战更坏,这是对教皇的无端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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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完,罗贝尔·吉斯卡尔不仅对教皇表达了蔑视,还包围了贝内文托,把教皇对他的绝罚变成了嘲笑。那迫使西罗马帝国的继承人亨利四世在一年前哭着去卡诺莎的绝罚,现在同样针对着这个自命不凡的诺曼强盗,却没对他产生任何负面效果。若说有什么效果的话,那也是滋补身体一般的效果。的确,萨莱诺、那不勒斯、阿布鲁齐(因为洛利特罗的罗贝尔及其追随者明显被包括在禁令之中)和贝内文托的居民要修正他们之前关于教会的力量和权威的看法了。他们是正确的,教皇没有军队,而且明显也没有威望。教皇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因为或许吉斯卡尔及其可憎的同胞们从未听说过他,所以在1078年3月3日,他再次对他们处以绝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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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情况下,新的绝罚令可能会像上一次一样被忽略,但是教皇公布它的时机恰到好处。在绝罚令于卡普阿公布后的数天后,里夏尔亲王病了。一个月后,在与教会经过11个小时的和解协商之后,他去世了。一夜之间,南意大利的整个政局都发生了改变。里夏尔和罗贝尔·吉斯卡尔一样,也是教皇的封臣,他的儿子约尔丹知道自己还承受绝罚的话就无法继承父亲之爵位。因此他紧急取消了对那不勒斯的包围和在阿布鲁齐的行动,然后匆匆赶往罗马,同他的宗主议和,承诺永远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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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贝尔·吉斯卡尔本质上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他妹夫去世的消息不可能完全让他不动容。他们两人在30多年前同时从诺曼底来到这里,而且都迅速发展起势力。很长时间里,他们的封臣都记得他们一起控制着南部的两大诺曼人团体,将位于阿韦尔萨和梅尔菲的早期定居点发展成今天富裕强盛的国家。如同所有优秀的诺曼贵族,他们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战争中,但是他们并肩战斗的时间和互相对抗的时间一样长,若说承诺有时遭到背弃,友谊会被背叛,那也都是博弈罢了,他们知道,这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两人都没有一直忌恨对方,彼此都尊重对方的能力。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们维持着快乐、轻松的合作关系,事实证明这对二人都有利。吉斯卡尔此时62岁,对他而言,里夏尔的死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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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贝尔的野心和精力并未消退,他甚至计划进行一场比之前更大胆、更远大的征服行动。但是此刻,他知道必须先收起号角。年轻的约尔丹做出了愚蠢的决定,他想卑躬屈膝地前往罗马,完全破坏了诺曼人的进军势头,让自己变成实现教皇意愿的工具。难道格里高利不会迫使约尔丹调动他无事可做的军队,来解贝内文托之围?冒险无益。罗贝尔命令他的军队撤退,攻击贝内文托还需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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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担心是对的。教皇终于找到了一个盟友,而且是握有一支军队的盟友,他决心充分利用起来。里夏尔去世后不到3个月,我们发现格里高利就已经待在卡普阿了。他可以将自己强大的意志毫不费力地施加在年轻的亲王身上,后者独自一人,还缺乏经验,可怜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在愤怒而掠夺成性的普利亚公爵面前。教皇并未执行至关重要的授职仪式。约尔丹也许不喜欢格里高利现在给他的建议,但他没有争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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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很幸运,罗贝尔·吉斯卡尔在当年的早些时候激起了他所有主要封臣的强烈反对,因为他要把女儿嫁给埃斯特侯爵阿佐的儿子休,所以逼迫封臣们支付他参加复杂的庆祝仪式的费用。在北方的封建社会,这样的摊派被公认为封臣的义务,但是对普利亚的贵族来说,他们有很多人知道吉斯卡尔的出身,认为他在出身和血统上并不比他们更高,因此他的索求被视为不可饶恕的傲慢行为。他们支付了费用,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但是约尔丹——他肯定受到了教皇的煽动,或许还收了教皇的钱——成为新一轮针对普利亚公爵的叛乱的中心之后,罗贝尔的封臣们便准备响应他的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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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乱组织严密,范围广泛。从1078年秋季开始,反叛同时在卡拉布里亚和普利亚的几个地方爆发,迅速扩展到罗贝尔·吉斯卡尔在大陆上的所有统治区。细节不必详述。反叛在南方是地方性的,罗贝尔从来没有十足的把握去完全镇压它们,也从来没有软弱到束手无策。正因如此,每一次叛乱都很相似,甚至其领袖(如阿伯拉尔、孔韦尔萨诺的杰弗里或特兰尼的彼得)都差不多是同一批人,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罗贝尔缺乏报复之心。这一次,9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吉斯卡尔通过一直以来的调停者德西德里乌斯让约尔丹与他单独媾和,从而恢复他的权威。约尔丹事实上几乎没有积极参与所发起的叛乱,或许是因为他从未真正把心思放在上面,他很快就对自己轻易屈服于教皇的压力而感到后悔。罗贝尔现在可以把精力集中在普利亚了,他在1078—1079年的冬天发动了一场旋风式的战役,其中的亮点是西吉尔盖塔在她丈夫进攻塔兰托之时率军成功攻下了特兰尼。没过多久,罗贝尔就消灭了剩余的叛军,到1079年夏天,平定的工作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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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罗马的教皇格里高利看到自己的希望破碎了,而不幸继续伴随在他身边。将毕生精力投入侍奉上帝事业的他,却在担任教皇的7年里,处处有身负罪孽的势力阻挠他。亨利四世如今已经不同于那个在卡诺莎的卑躬屈膝的悔罪者,教皇第二次发出的绝罚令被证明没第一次那么有效。亨利威胁要南下意大利获取自己的皇冠,似乎不久之后他就会出发。教皇再一次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罗贝尔·吉斯卡尔成了问题的关键,毕竟约尔丹明显靠不住。罗贝尔也像亨利一样两次遭到绝罚,不过他是同时承受两次绝罚的,但他受到的绝罚并没有阻止他在有争议的地方重塑自己的权威。他的根基现在比之前更加稳固。过去教皇考虑过重获罗贝尔的效忠,自尊和以前害怕丢脸的情感让他退缩了。而现在再顾虑的话,他无法承受之后的代价。如果他不快点去找普利亚公爵达成协议,亨利四世就会去找罗贝尔,如此一来,格里高利不久就会丢掉教皇之位。1080年3月,我们发现教皇对诺曼人的唇舌已经略有软化。在当年的四旬期会议上,他颁布了一则针对所有教会土地的“入侵者和劫掠者”的进一步警告,但是这次加入了一条有和解之意的注释:如果这些领地上的居民想要提出控诉,则应该向当地的长官提出;如果正义仍然得不到伸张,他们可以自己采取措施来恢复应该属于他们的东西,“不得以偷窃的方式,而应以符合基督徒精神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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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马上调转帆桁。在春季,他指示德西德里乌斯开始与罗贝尔·吉斯卡尔进行严肃的协商。协商成功了,在1080年6月29日的切普拉诺(Ceprano),普利亚公爵在格里高利七世面前跪下,并且就他之前从教皇尼古拉和亚历山大那里获得的土地宣誓效忠。而对新近获得的有争议的领土,也就是阿马尔菲、萨莱诺、马尔凯的费尔莫(Fermo),则暂时悬而不决,但这不是罗贝尔非常担心的事情。对他来说,格里高利在授职仪式上的话语算是在事实上承认了他征服的土地,这就足够了,法律上的技术问题可以留待以后解决。同时,切普拉诺的会面是吉斯卡尔的又一次外交胜利,双方都心知肚明。格里高利最后肯定明白了,7年前他在贝内文托的时候,地位还比较强大,当时拘泥于自己尊严的做法是多么不明智。但是如今,谴责自己已经太晚了。他需要罗贝尔的支持,并且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幸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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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当普利亚公爵将他的大手按在教皇的手上,并以洪亮的声音表示效忠时,乌云汇聚之快超越了他们的了解。4天前,在布里克森(Brixen,今布雷萨诺内[Bressanone])小镇,即布伦纳山口(Brenner Pass)以南的地方,亨利四世召集他的德意志和伦巴第的主教举行了会议。参会人员公决,再次宣布废黜格里高利七世,拉文那大主教吉伯特(Guibert)被立为教皇,即克雷芒三世(Clement 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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